第十八章 月下精灵

“来咯，葱姜焖土鸡。”

几个人手忙脚乱，帮着在桌上空出位置，一共是六道菜，两荤两素一汤，还有一碟胖子他们带的袋装花生米，另外还有一瓶昨天刚开封的五粮液。

酒已经满上，五个人喜气洋洋也坐直了身子。

“咳。”

石墨率先举起了杯子，“各位，相逢不如偶遇，为了这个偶遇，咱们一起干一杯！”

他举起了手里的杯子，脸上洋溢着不多见的笑容，“来，干杯！”

大家不自觉就站起来，喜笑颜开，各自举着杯子欢快地各处碰杯。

一时“叮叮当当”，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

蓝可儿在众人里个子最矮，但声音却最是大声，脆而不燥：“干了！干了！干啦！”

云沫也难得露出真容，笑盈盈，娇滴滴，贝齿轻启：“干杯！”那声音不大，如泉水叮咚。

胖子不用说，一看就是酒国英雄，亮出自己肚子这块招牌，豪气的很，“来吧，干咯，祝两位美女青春永驻，祝两位先生发财，发大财！”

他说起话来虽不怎么押韵，还冒着股土气，但听起来还是既喜气又让人心里舒服。

几个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

“来，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这道葱姜焖土鸡，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几道工序不要搞错，一看就会，这道菜最关键之处就是食材，新鲜的土鸡，鲜嫩可口还有弹性，来，你们尝尝。”

石墨身为主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很自觉为四人布菜，都夹了一块鸡肉送到各自碗中，蓝可儿大大方方，云沫轻言称谢，胖子和叶天宇推让了一番。

“兄弟，你这……，太客气了……”

“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最爱，趁热吃味道才好，尝尝。”

石墨举着筷子目光灿灿，看着他们几个。

蓝可儿皮猴样的性子就不小心烫了嘴，“哦！”了一下就不停地呼气，云沫把头凑过去低声细语说：“你就不能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真是的。”

蓝可儿嘟了嘟小嘴，眸了他姐妹一眼悄悄扮古怪，全然忘了她才是做姐姐的那个。

云沫白她一眼，轻轻摇头，似乎见怪不怪，两个性格全然不同的人竟然成了好闺蜜，实在也有些令人奇怪。

云沫吃东西看起来很斯文，秀气，她一手兰花指捏着鸡腿，一手筷子轻轻扶住，低头轻咬又抿住薄唇细细咀嚼，动作本不能雅观，到她这里却仿佛自然而然，脸上的肌肤如雪般晶莹剔透，鬓边几丝细微的绒毛还隐约可见，显得楚楚动人。

胖子首先赞道：“唔，确实不错！不错……”他朝石墨竖起了大拇指，不住点头称赞，完了举起酒杯，“来，兄弟，走一个。”杯子是那种三盎司的玻璃酒杯，满杯的话就是二两。

石墨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个善饮的人，但他却是个善感的人，所以以前他喝酒不是经常被人灌醉，就是自己把自己灌醉，所以现在他话也不多，和胖子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咳，咳！

”

白酒强烈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偏头低下，捏着拳头，轻咳了两声。

两杯56度的白酒进入腹中，仿佛在燃烧，并且很快在他苍白的脸上抹上两片醇红。

胖子哈哈笑着探头过来，关心道：“兄弟，没事吧？”

“没事，喝急了。”石墨摆摆手。

很快，他就觉得腹中有异，于是他不知不觉意识感知探入其中。

原来是身体的强化细胞这时开始发挥作用，组成消化系统的细胞怕是将酒精当做某种有毒物质，迅速分解了酒精，转化成水和一些有益的养料，燃烧的感觉也在飞快消退，和蛇毒比起来，酒精对它们来说只能是小儿科了。

人体是一个复杂完整的生命系统，组成这个系统的大约是40—60万亿的单细胞，所有的细胞都是由最初的一个细胞，也就是受精卵分裂出来，生命的过程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浩大工程。

原本，石墨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细胞各司其职，更新迭代，以平均每2.4年的速度更新一次，但是现在，他的体内加入了星灵的胞体，这些来自异星的神奇胞体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不仅是呆在他的身体里，而且是融合替代了他原本的碳基单细胞，换言之，除了灵魂还是原本的灵魂，他的身体细胞已经被铁基胞体强化更替了。

现在，强化后的细胞发挥出了神奇的能力，却完全没有改变原本完整的人体生命系统，他依旧以碳基食物为食，制造身体所需的热量能量，又或者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以金属为食？

石墨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接着立刻觉得荒谬无比。

看着一桌子坐着的其他四个人，竟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石墨的老屋对面就是金雁山，是胖子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之一，岩岭村的另一个名声在外的风景地是“红军路”，作为闽戆纵横连绵的山脉之一，这里也曾经是游击队和红军出没的地方，所以，一条穿过岩岭村附近的山间石路就成了如今名声在外的旅游目的地。

胖子他们想要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所以自然而然邀石墨明日同行，重走红军路是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很好找的，村里有一些路牌的指示，实在不行问一下村民也很容易找到……”石墨有心推拒，因为他想静下来想一些事情。

却耐不住几个人的盛情，特别是蓝可儿那句：“是不是担心我们不给你导游费啊？”搞的他哭笑不得，只好应允。

……

夜里十一点。

整个屋子渐渐安静下来……

石墨洗了个热水澡，又去把屋内各个地方的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过道灯，作为夜里照明用。

屋外此时秋月高悬，银白色的月光静悄悄洒落在院子里，洒落在堂屋前，像是给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像极了童话里的世界。

石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轻手轻脚走出堂屋，来到院子，又漫步走到银杏树下，在长石条凳处轻轻坐下，如此置身于童话世界里。

他一人

静静坐在那里，头顶上是浩瀚的苍穹，苍穹里是漫天的繁星，此刻，他的内心一片平静，有那么一瞬，石墨觉得自己仿佛化身千万，融入到这静溢天地中，心中无我，无喜，无悲，无念，五妄……

他这个年龄的人本不应该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奈何他生性本就是多思劳心的人，又迭遭各种人生变故，且奇遇匪夷所思的外星生命，自然就比同龄人显得成熟，想的也多。

他的心神沉入自我的世界，物我两忘，像是枯禅入定的老僧。

“嗯哼！”

不知什么时候，云沫竟也没睡走出屋子，看见不远处石凳上的石墨，仿佛石人一般一动不动，她本想转身入屋，又架不住心里有些好奇。

她走过院子，来到银杏树下，在石墨背后嗯哼了一下。

她的这声“嗯哼”把石人变成了活人。

活人转过头来，瞧见是她，就对她淡淡笑了一下，“还不睡？”

云沫目光看向了朦胧的远山，“你不也没睡？”，今晚秋月特别明亮，云沫在城里很少看见这种山野的月色，她被这月下的世界美到了！

她轻轻往前走了几步，脚踩着脚下有些松软枯黄的草地，夜风微拂，清寒沁人，她两手紧住两边的衣领，双手不自觉拢在胸前，目光所及，那些郁郁葱葱的林木上落满了银色的月光，像是落满了银色的雪。

她心里有一根弦，忽地被轻轻地拨动了，被眼前奇异的景象和撩人的月光。

她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她很少和异性这么单独相处，可是，刚才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这人好像就是这月下世界的一部分，仿佛是自己的到来才惊醒了他。

她突然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人，这个人好像很没存在感。

在她所接触过的异性当中，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或多或少都会绽放光芒，男人们大多都是好色的，以貌取人，她深知这一点，也见怪不怪了，可奇怪的是，她突然意识到，至始至终，这个人看她就像看普通人一样，他的目光总是那么平淡，似乎永远波澜不惊。

难道是我长的不够漂亮吗？云沫心想。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或许是他自己身体有毛病，不会是同志吧？她又心想。

于是，她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比的好奇心和八卦心，还有小小的好强心。

她转头嫣然一笑，她不自觉将自己女性的魅力不断散发出来，她迈开腿在草地上慢慢踱了几步，那步伐像是在舞池里的舞步。

“你干嘛一个人好好跑回老家啊？夏港不好么？”她特意微调过的声音也犹如天籁一般，特别是这样的夜，和这样的月下。

就连说出的话，问出的问题，都不像是她平日里的口吻和习惯，她从来不习惯主动和某个年轻的异性搭话。

石墨的目光一直看着月下的这个“精灵”，只有漂亮的女人才会成为月下精灵，她无疑是漂亮女人当中的极品，又何况是在这样的月光之下跳舞。

秋月和繁星，群山和银杏，月下舞动着的精灵，还有无处不在的银霜笼盖四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