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孩子生日庆典（11）

乐音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圆台上竟然像是一场真正的生日宴会了，头顶的星空越发明亮，烛光却没被星光遮盖掉，依旧传达出一种宁静而欢乐的情绪。

孩子们一齐向直径足有两米多的蛋糕围去。

陈韶保持笑容，模仿着动作也跟上去；红衣女孩趁机来到他旁边，浑身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吃蛋糕之前……

一般是会许愿的。

陈韶心里一紧，又立刻去回想那些幸福快乐的时光。

泰迪熊微微停顿了一下，庞大的头颅有一点点偏转，但它没能捕捉到那一瞬间负面情绪的来源，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在吃蛋糕之前——”它欢快地拉长了声音，“我们要先许愿！来庆祝我们的生日！”

陈韶飞快抬眼扫视天空。

没有一轮月亮忽然跳出来。

很好。

孩子们却稍稍从那种被吸引的状态中退了出来，相互看了看，脸上堆起疑惑。

“可是，爸爸妈妈说，不要许愿。”

红衣女孩抢在其他孩子前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说，人要努力自己生活，脚踏实地，好好学习就可以啦。”

陈韶没有机会去看红衣女孩的表情。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泰迪熊就迅速把脑袋转了过来，爪子从天而降，带起一阵劲风。

它抓起了红衣女孩，高高地带到了陈韶头顶的位置。

“当然要许愿！”它不满地嚷嚷着，“这可是生日！生日怎么能不许愿呢！”

它抓得太紧了，又用力挥了几下手。红衣女孩被这样甩来甩去，整张脸迅速涨红起来，想要发声，却只能吐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咳嗽。

陈韶不清楚孩子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场景，但他们神色显然有些慌张，旁边被红衣女孩带上来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孩子，更是散发出了明显的恐惧。

烛光闪烁着，像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站稳之后似乎黯淡了许多。周围阴影里的孩子和洋娃娃们，也安静地朝前移动了一些。

但泰迪熊好像没有空闲去管这些普通的孩子。

它发泄完怒火之后，并没有直接吃掉红衣女孩，而是视线在孩子们之间转了转，最后放在了陈韶身上。

“你也觉得熊不应该许愿吗？”

它的语气竟然有些小心，像是生怕陈韶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直接问了自己吗？

陈韶有些惊讶。

是因为他也是抓了人、带来礼物的好孩子，还是说，恰恰相反，因为陈韶有接触“坏孩子”的嫌疑？

总不能是因为想要独吞礼物吧？

红衣女孩艰难地张嘴，想要提醒些什么，泰迪熊却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更加攥紧了手里的人体，鲜血从它爪缝间一滴滴淌下来，滴在那个白衣服孩子脸上。

陈韶几乎听到了骨骼被压断的声音。

“许愿是庆典的固定流程吗？”

他先问了一个问题，来给自己找一点思考时间。

泰迪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温热的血滴又洒在了陈韶脸颊上。

但他的语气，是带着点心虚的：“也不算固定流程啦，但是生日怎么能不许愿呢？熊想许愿。”

所以说，阻止了许愿，并不会导致庆典无法进行吗？

陈韶快速思索起来。

如果单看红衣女孩和泰迪熊的态度，很明显红衣女孩不希望许愿顺利进行，而泰迪熊是需要征求孩子们的意愿，才能开始许愿的。

而联系到雯雯那种情况，陈韶本人也并不想参与“许愿”这一环节。

而且，许完愿是需要吹蜡烛的。

那么既然“许愿”不是固定流程，他当然可以拒绝。

但是……

红衣女孩的表态未必不能用另一种可能来解释：

她并非想要阻止泰迪熊许愿，而是为了不让其他孩子说出这句话。

毕竟他和红衣女孩是捉人的“好孩子”，在泰迪熊那里的好感度可能比一般孩子更高。连她这样说都会被直接攻击，要是换成其他孩子……

最重要的是，现在泰迪熊明显不开心了。

玩具士兵说过，泰迪熊也是一个孩子；刚刚泰迪熊也亲口说出了“庆祝我们的生日”这种话。

【好孩子应该保持快乐，享受生日庆典，快乐地参加大家的活动，让大家都感觉到快乐！】

泰迪熊也是“大家”的一份子啊。

所以，他不能仅仅因为对【愿望】的恐惧，而在另一个怪谈中阻止许愿。

甚至为了让孩子们破除心中的疑虑，他可能需要推动许愿这件事的发生。

“你想许愿当然可以啊。”陈韶天真道，“这可是生日庆典，当然要做生日该做的事情。”

泰迪熊立刻咧开嘴唇，开心起来。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可以许愿吗？”

陈韶点了点头。

“不过很多大人，我们爸爸妈妈，都告诉过我们不要随便许愿。我想，我们其他人还是得想一想才行。她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泰迪熊脸上的开心淡了一些，但还是笑着的。它歪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指缝里滴落的鲜血已经把那个小孩的白衣服染红了一半，才恍然大悟似的松开手。

“你说得对。好孩子是应该相互容忍的。”它嘟囔着，没在意红衣女孩从三四米的空中重重坠落下来，险些砸到白衣孩子身上，正好摔在陈韶面前，“是要商量、商量一下。”

“咳、咳咳……”

红衣女孩艰难地撑起身体，吐出几口血沫，抬头的时候却仍在笑。

“别、别害怕，我和泰迪熊在玩。”

她想伸手捂住白衣小孩的眼睛，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垂落下去。

陈韶替她完成了这项动作，好在白衣孩子是彻底被吓傻了，连一点恐惧都传不出来，也避免了新一轮的厄运。

“泰迪熊，有点心急。”红衣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只是，想、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支着耳朵的泰迪熊默默摸了摸爪子，熊脸上浮起一点愧疚。

“我觉得泰迪熊不会骗我们，许一点小愿望，应该没有事情吧？”

陈韶慢慢说着，刻意放大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