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见过能一眼看碎上古神器的存在吗

地府，阎罗殿。

幽冥灯的火苗在殿内无风自动，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连火焰本身也在不安。

十殿阎罗分列两侧，各自端坐，神色各异。

秦广王坐在左侧首位，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只是手中那串念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楚江王坐在右侧次席，面无表情，手指搁在案面上，没有敲击，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放着。

其余八位殿主依次落座，没有人先开口，殿内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垂在每个人肩头。

阴天子坐在上首，玄冠黑衣，面容隐在灰白色雾气之后，看不清表情。

祂的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曲起，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祂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陈澜已经上了天庭。”

殿内依然安静。

“天庭封印已解，玉帝已醒。”阴天子继续道。

楚江王开口了：“陈澜还被册封了仙官先锋。”

这句话落下后，殿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度。

泰山王坐在位置上，面色黧黑如铁，闻言冷笑了一声：“凡人之躯，仙官之位，玉帝倒是有魄力，天庭被封印那么久，祂倒不嫌步子迈得大。”

“天庭向来如此。”秦广王的声音温和依然，“沉睡之前布局，苏醒之后落子，祂每一步都算得很远，陈澜不过是祂选定的一枚棋子，只是这枚棋子现在自己会走，走的方向还未必在祂掌控之内。”

“那祂打算拿什么来对付我们？”五官王开口，“天庭才刚醒，能动的神仙总共就那么几个，祂总不能亲自下界吧？”

“祂不需要亲自下界。”阴天子说，“祂只需要一个人。”

祂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陈澜。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楚江王开口了，语气依然淡得像白水：“钟馗呢？”

“关在阴天子殿侧殿。”秦广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手中的念珠停了一下，“私自接触陈澜，泄露地府决策，按律当关押三百年，不过

眼下地府正值用人之际，暂时只关了禁闭。”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泰山王问。

“不知道。”秦广王摇了摇头，“但他在陈澜身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且没有上报。”

“血魔的事？不是已经告知天子殿下了吗？”

秦广王没有回答，只是又重新转起了念珠。

阴天子坐在上首，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天庭快下界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祂。

“第一批人手，巨灵神和哪吒，最迟明天就会抵达人间。”阴天子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量过，“李靖的塔分身也在陈澜手上。”

楚江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哪吒……不好对付。”

“所以朕需要你们做好应对的准备。”阴天子站起身，玄黑色的袍角从台阶上垂落，在幽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地府的九道出口中，秦市和洛安这两道最靠近人间核心区域，天庭一定会优先压制这两个方向。”

祂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十殿阎罗。

“朕的要求很简单：别让天庭的人踏进地府一步。”

十殿阎罗同时起身，齐齐拱手行礼。

“臣等领命。”

……

地府，阴天子殿侧殿。

这里比阎罗殿更暗，连幽冥灯都没有挂，只有墙壁缝隙里渗出的几缕幽蓝色微光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钟馗被锁在侧殿正中央的镇魂柱上。

三根暗金色的锁链从柱顶垂落，分别锁住他的双肩和腰腹，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流转，像是活物一样在他周身爬行。

他的剑被放在三丈外的石台上，剑鞘上的“赐福镇宅”四个字依然清晰，但那层暗金色的镇邪光晕已经黯淡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靠坐在柱根处，姿势不算狼狈，但确实动弹不得。

锁链勒进肩甲和天师袍的缝隙中，把他的双臂固定在身体两侧，连抬手都做不到。

黑袍上沾着几道细

长的灰尘痕迹，像是不久前刚被拖进来时蹭上去的。

侧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

白无常手里破天荒地没拿奶茶，只拎着一根银锁链，链环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黑无常跟在他身后，黑袍下摆拖过地面，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

两人在镇魂柱前约五步处停下，白无常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钟老大。”

钟馗抬起头，那双豹眼在幽暗中依然亮得惊人，像两团被压住但没熄灭的火。

他扫了一眼两人周身的阴气翻涌程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本座被关进来的时候，是判官和牛头押送的，你们俩来，是换班还是送饭？”

“十殿阎罗让我们来看你。”白无常的语气平稳，但钟馗注意到他攥着银锁链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看完了，那就走吧。”钟馗闭上眼睛，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白无常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钟老大，本官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钟馗睁开眼。

“你那天晚上，到底在陈澜身上看到了什么？”

钟馗盯着白无常看了片刻，又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稍后方的黑无常。

黑无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钟馗身上，像一潭被冻住的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你们真想知道？”

“本官既然问了，就不打算当没听过。”

钟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器在石面上凿出来的：“血魔。”

白无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血魔。”钟馗重复了一遍，“本座在那面天机镜里看到的，陈澜的一世，坐尸山血海之上，周围全是妖魔的残骸，祂只看了镜面一眼，天机镜就炸了，牛魔王被炸飞出去几百丈，吐了一口黑血。”

他顿了顿，看向白无常：“你见过能一眼看碎上古神器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