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自私

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这里面唯独没有自私，因此，自私是被允许的。

这是人生而具有的天性，它可以在某一时刻变得无穷之大，也会在某一时刻变得稀少淡薄，这都取决于一个人正在做的事情，就比如约翰·康斯但丁。

废弃仓库二楼内。

但丁喘着粗气靠在墙皮都剥落的墙壁上，身边倒着昏迷的安琪拉，那大片的血色刺得他双眼充满苍白，同样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每过几秒钟边传来一阵无意识的抽搐，他原本干净整洁的黑色大衣上满是污渍，里面白色的衬衫沾满血水，尤其是脸色，即为苍白和虚弱。

“咳咳咳……”但丁身子依旧靠在墙壁上，他头往前不自然的前伸，而后咳出一大片血沫。

“小约翰，你的时间不多了……”巴尔达沙倚在对面的门口边沿，它带着邪笑看着但丁，在它身后那蓄水池边上，一个金发柔弱的女人挣扎尖嚎，她的肚皮上顶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在她身边跪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皮肤黝黑的男人，他双手死死握住朗基奴斯之枪，已经高高举起，准备对着那名女人的肚皮刺去。

世界在但丁眼里分成两种，一种平和往日，昨日篇章充满日常，唯独带着一丝血腥，另一种则化作尸山血海，战火硝烟，燃烧世界，他已经看到那肚皮如涨满水的气球爆碎开来的猩红，这种猩红为他讲述了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呵呵……”但丁发出一声嗤笑，颤颤巍巍的一只手伸入大衣内侧，拿出一包烟来，而后手一抖，整包烟洒落在铺满水的地上，还好有一根落在衣服上，于是他眼神带着一丝渴望将那根烟拿起，然后放在嘴里。

“小约翰，这将是你最后的烟了……嘻嘻……”巴尔达沙嘲讽的看着但丁，但丁的头颅猛的一垂，而后他又勉强抬起，对巴尔达沙露出一丝微笑，此时里面那红衣男人猛地将朗基奴斯之枪朝海蒂的肚皮切去，巴尔达沙这才发现但丁一只手里捏着刚才打斗时被轰碎的玻璃碎片。

“啊！！！！”

一身尖锐的痛苦嘶鸣，蓄水池边上，一大摊猩红之血带着极度的刺鼻弥漫开来。此刻时间骤然一停，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瞬间将整个废弃工厂吹的居然摇摇欲坠？！紧接着一个恐怖的声音带着沙哑响了起来！

“我，终究降临于世！！”

整个废弃仓库一瞬间被黑色的烟雾笼罩，一股滔天的邪恶气息堆起一根高达数米的恐怖黑色烟柱，伴随着一声轰鸣，废弃仓库二楼的天花板直接被暴力穿透！那黑色浓郁的化不开的烟柱疯狂上升，在高达七八百米的时候发出震颤整个洛杉矶的吼声！

一时间，位于洛杉矶所有的天主教堂，那圣母玛丽亚与耶稣的神像诡异的出现无数裂缝，甚至轰然倒塌，教堂内的所有人纷纷震惊。

“难道黑暗将会再次降临吗？？”一名神父露出乞求

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高大十字架，紧接着，那十字架轰然从中间裂开！

皎洁的月色被黑云笼罩，比那夜幕更加浓郁的黑色倒云卷带着闪电的雷鸣出现在废弃工厂头顶，轰轰的雷声让坐在车内的查理感到一丝不同寻常，他疑惑的说道：“好像那天在圣乔天主教堂也有过类似的天气，洛杉矶最近怎么了？”

一直处在暗处关注这一切的希罗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地狱的气息实在太恶心，而且这么直接暴漏在天使面前，无疑像在自己面前摆了一坨翔，而加百列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容。

“最终时刻终于到来了！！”

“我是撒旦之子，伟大的极恶之源，曼蒙，我将让恐惧和火焰覆盖整个人间……”

曼蒙带着浓郁的黑烟落到废弃仓库二楼但丁面前，从黑烟中走出一个高达三米的怪物，它如同被剥了皮的人，又放到火上烤干烤黑，在它皱皱巴巴却充满肌肉纤维的身体上，到处是燃烧的痕迹，与其它地狱生物不同的是，它拥有一双纯黑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内充满邪恶和凶恶，身上气势汹汹，看着但丁恶声说道：“约翰……约翰·康斯但丁……我们在地狱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闻这股沙哑夹杂着重声的声音，但丁勉强抬起头来，露出一抹笑容，他叼烟的嘴巴半张半合，有气无力的说道：“可你等不到了……”

曼蒙身子发出“咔嚓、咔嚓”扭曲般的下折出零度角，它头颅凑到但丁面前，正准备讥笑什么，紧接着发现了但丁右手手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甚至连肌腱都暴漏在空气中，身边还有染满鲜血的玻璃碎片，顿时明白了什么，空间骤然一冷，传出一声咆哮！！

“约翰·康斯但丁！！你要做什么！！！”

自杀之人下地狱，这是规则，可一个恶魔猎人选择自杀，这无疑是他一生最蠢的一件事，的确，地狱在等候康斯但丁的到来，但绝不是以眼前这个即将死亡的男人做为主导！！

“曼蒙，你这个狗杂碎，路西法说过，我的灵魂它会亲自来收……”但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双眼出现涣散，此时他伸出右手想给自己点烟，奈何手筋都被割断，哆哆嗦嗦两下只能作罢。

“混蛋！！！你居然选择自杀来让我那个愚蠢的父亲降临！！”曼蒙顿时产生一丝慌张，它唯独怕自己的父亲，在地狱中，那个名字就是真理。

看着暴躁的曼蒙，但丁再次露出一丝笑意，这次是心满意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冰冷，心脏越跳动越困难，一种万籁俱静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仿佛置身在空旷的苍野，其身漫漫，其风无声，其空无鸣，其广为孤，生前所有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样在这独属于一人的苍茫剧院上演。

“想不到我也会做这种最无奈的决定……”

“终究发誓不下地狱的自己，反而主动要去地狱，我约翰·康斯但丁一生，真是嘲讽和失败……”

“加

百列说的没错，但如果按照自私划分人的追求，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自私本没有错，错的是选择，可以和自私为伍，也可以选择远离自私，芸芸众生，各有不同，交错斑驳，构成这绚丽多彩的世界。

天堂需要的，都写在书里，刻在教堂的壁画上，在你我的想象中。它最基础的，也是加百列最不屑的，是昔拉一生苦苦追寻的，只有简单两个字，那就是宽容，然而，它早已遗忘。

所以，天堂，没有救赎，能救的，只有自己。

此时在外面一直停在那道铁网旁边的出租车上，一个棕色大衣的男人倚靠着车门，他的烟即将抽到最后，空气中杂糅着地狱的气息，天使的气息，以及人间的气息，在这三种庞大交错的气息内，一种淡淡，难以惹人注意的气息伴随着那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烟头悄然升起，封尘抬起他那清秀的脸庞，一股沧桑弥漫，他拍了拍车身，查理从内探出头来。

“查理，一会儿将车后撤五百米。”

“封尘先生，我们不用等但丁先生他们了么？”查理疑惑的问道。

“等，只是你等，我要进去了，记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这里，记住我说的话，查理。”封尘认真的说道，查理感觉封尘似乎有点奇怪，但出于对封尘的信任，他点头答应。

躲在夜幕下的希罗瞅到一直纹丝不动的出租车此时正往后面开，他诧异的刚想说什么，顿时话语堵在喉咙内，夜幕下，他看到那个当初一脚将自己踢飞的恶魔猎人留在原地。

“加百列大人！那个恶魔猎人有动静了！！”

加百列的视线从废弃工厂内收回，她看到封尘站在那里，正准备朝废弃工厂内出发，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希罗，不用管他，曼蒙已经降临了，我们只要信仰就行，其它的和我们无关！”

希罗瞪着眼睛，满脸写满一丝惊悚，他没有回答加百列大人的话语，反而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加百列……大人……他……他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加百列淡蓝色的瞳孔一缩，她看到夜幕下那个身影忽然转身正朝这里一步一步走来，顿时，她只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隐隐作痛，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该死！！他怎么发现我们的！！”

就在此时，一股至强的气息猛然打断了封尘步伐，同样，浮在空中的加百列和希罗也一瞬间被这股至强的气息吸引。

这股气息堪比天地意志，极其浩瀚，且充满无尽威严，这一刻，整个废弃工厂似乎都变得淡薄，漆黑的夜空传来一阵惊雷炸响！！这股气势要比刚才曼蒙的强悍数倍，那原本黑色高达七八百米的烟柱瞬间坍塌！瓦解！在这股气息下，加百列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一位高达万丈的苍天巨人，她如同蚂蚁只能俯视。

地狱的主人，唯一的真理，路西法，此时终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