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即死之人

“存在！！修复！！”

“当前任务点三万九千七百点，完整修复花费三千任务点，是否修复？”存在冰冷的声音在封尘脑海内响起来。

“确认！”

封尘端坐在狭小的黑暗空间内，因为剧烈的痛苦让他身子本能的想蜷缩起来，他死死咬着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黑光和黑水的战争无比凶残，所造成的损伤是与堕落之心几倍，两股凶残和黑暗的意识不断侵扰着他的精神，在摄入黑水后短短几个小时内，封尘已经一脚迈在鬼门关了，他的肉体大幅度萎缩，骨头出现裂纹，表面如碎裂瓷器的断痕在不断扩大，那百年为打理的长发纷纷从发根处断裂。

序列星空内，黑光和黑水在中央枷锁上的战争直接导致中央枷锁震荡，于是一股股由内到外的震颤让封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直接暴漏在空气中，然后上面拴着一个打浆机飞速晃动。

“呕~”封尘嘴里不断喷出一口口黑色和红色的血液，他的精神如崩的笔直的钢丝，虽然细微，但无比坚强。

“封尘……这是最后的战争了……”封尘露出一丝惨笑，锁住他的十三根铁链早已随着百年时光消散云烟，锈迹斑斑的枷锁已经断裂，换句话说，能支撑自己的只有自己。

中央枷锁上，黑水化作千军万马冲杀黑光病毒，而黑光病毒宛如万人之敌的将军，它不断蚕食和剔除附在枷锁上的黑水，但黑水数量极多，封尘将四根承载器内的黑水尽数喝下，就是怕黑水无法阻挡黑光。

届时，将会引起更严重的事情，他的体内将黑水，黑光以及堕落三方持平，这和当初德尔菲的凝视、黑光、死命何曾相似？

黑水联合黑光将会他变成最黑暗的怪物，这是封尘最不愿意看到的，四万任务点直到现在还剩三万六千七百点。

不朽帮他打开了序列星空，支撑他演算三十二亿次共鸣，而任务点就为了此刻。

封尘又强撑着身子坐的笔直，他现在要继续演化三十二亿次共鸣，刚才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但他已经习惯疼痛。

百年岁月，连这点都忍受不了，谈什么进化？

体内战争从开始就处在白热化，封尘留下一抹余光注视着体内，在他的旁观中，黑水疯狂在进攻黑光，而后他忽然发现在中央枷锁上那一点黑光本源发生的剧烈的变化，让他不由自主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悚。

“这是……我么？”封尘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到在自己的中央枷锁上那黑光正在组合，若用微观来开，整个中央枷锁如一片广袤的血红大地，在其上黑光组成一个黑发男子，那男子生的模样和自己竟然一模一样。

“该死！！被黑光摆了一道！！”封尘气怒叫骂道，他没有想到黑光会有如此手段，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数产生了。

黑光封尘，这是黑光长年累月寄宿在封尘体内衍生的另一种形态，黑光不像其它病毒，它拥有重塑的意识形态，这种形态被写在它的进化方程式中，在多数模仿封尘日常、战斗等等的

影响下，黑光自主意识拟化出封尘，而这个封尘完全由黑光支配，也就是封尘担心的“病毒血统100%”。

如果说第一步驱狼吞虎中封尘吊着一颗疯狂的心，大不了从桥上跳下去，不朽吊命，存在剥离，然而这个阶段，他唯有用存在的修复死磕。

黑光封尘展现出封尘最冰冷且黑暗的一面，在他眼里，所有存在，都是敌人。

五种形态在他身上发挥到极致，而黑水明显是外来者，在这种疯狂的进攻下只能节节败退，此刻在外面，封尘怒喝一声，双手狠狠砸入地上，当黑光封尘出来后，他更本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演化那三十二亿此共鸣，全部都系在中央枷锁的战争中。

黑光封尘不光在中央枷锁上吞噬和驱除黑水，而且在意识中爆发出尖锐而又刺耳的吼叫。

“宿主！！你为何要抛弃我！！”

“封尘！！你为何要离我而去！！”

封尘七窍流血，他形若疯魔，黑光的意识如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大脑，让他感到头要炸开一样，他浑身青筋暴起，肌肉鼓动，死死抵抗这股意识，口中断断续续的说：

“没有抛弃你……只是……我无法再使用……”

封尘伸手捂住腹部，分出一股清明，然后强行驱动体内的黑光病毒，黑光病毒与他同源，现在黑光封尘出现，就意味着封尘已经动用不了黑光，但简单的指令还是存在的，比如，单纯的使用。

一瞬间，黑红色的血肉从腹部涌出，封尘在消耗黑光病毒的力量，别看黑光病毒和堕落相残的只有盘踞在中央枷锁上那一点，封尘也经过百年大量的演化而剔除细胞内的黑光，但这世界上福祸相依。

不朽的动用不光恢复封尘枯竭的生命力，而且涌出一小部分被黑光吞噬。

如果不动用不朽，封尘连序列星空都无法打开，更别说三十二亿次演化了，那位于中央枷锁上的黑光比封尘曾经蔓延在体内的黑光更加纯粹。

动用黑水，也是下策，但除了此策，别无它策。

说到底，这场打在微观，迈出至关重要的一大步，终究是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那么现在，赌上性命的赌局再次开盘了。

如钟鼓捶鸣，有节奏的律动从封尘体内传出，生命层次的战争走到这一步不知影响封尘，还间接影响着外面，这干旱的大漠上暴雨倾盆，这是百年未有过的事情，而在这天地被雨连成一线的尽头，一名人首蛇身的男人正在雨中漫步。

忽然，他停下身子，像是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一直平淡如水的口吻罕见的带着一丝波动，他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对着大漠的一处沙丘，轻喝道：

“来！”

一时间，那高约莫七八米的大型沙丘在震颤，而后从中飞出一样东西，下一秒再看去，他手里多了一个悬浮的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人皇伏羲注视着盒子，他露出一丝迷惘和思索，而后自言自语道：“未有百道，应约之人早已离

去，羲一缕残念，因无法复苏，羲正无解，可谓此乎？”

而后他叹口气，当初他在黄河中悟道，以无上伟力改天地之规，续万物之则，留下一缕残念，为后世大劫贡献绵薄之力，但输在守盒者手里，身死道消，原本不会再次出现，可他依旧出现于此。

这就是无解之问，试问一个人回到过去杀死自己，那么现在他是否存在？

“命理之术，羲终究只窥皮毛，大道万千，羲如沧海一粟。”伏羲摇摇头，身为人皇至圣的他都无法想清楚这个道理，只是这个盒子？伏羲看不透。

双眼蕴藏这个位面最本源的力量，也是最飘渺的力量都无法解读这个盒子，伏羲自然将所有问题归到此物之上。

“羲百年之前曾有过复苏，难不成因为此物？”

“则，一看便知！”

伏羲双眼中演化出两条阴阳鱼，这方天地在震动，伏羲掌握命运之力，是这个位面的无冕之皇，真正的位面之子，这一刻他的视线看破整片虚空，看破百年前后，甚至将过去的岁月与现在的岁月重合，他浮在空中，身上的衣襟随风飘摇。

在他的身下，岁月在重叠，而后他仿佛听到一身怒吼之声，远处天边尽头溢出一股浩瀚之水，那扬起百米高的黄色巨浪一瞬间将整片沙漠覆盖，然后宽达千米的古黄河将这里彻底取代！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回到百年前！

伏羲左眼过去，右眼未来，身处现在，他展现出强大的时间操控能力，在他的视线下，过去黄河的百年兴衰正在上演，那曾经的一幕幕的时间在伏羲的注视下被他强行扼住脖子。

许久后，伏羲叹口气，他大袖一挥，皆归现实，沙丘上回荡着他孤独的声音。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所有的都错了，天道，不可违。”

而后伏羲看着手里的盒子，他双目爆发出一阵精光。

“罪由心起，皆物为恶，此等之物，不应存于此世，羲当全力封印此物，还后世之太平！”

伏羲伸出双手，无数条阴阳鱼从虚空中游出，他手指只在一瞬间便演化出万千种印记，此刻这片天地无数位面之力都被调动起来，那盒子依旧如初，等待着伏羲的封印，就在此刻，一种奇怪的律动在这方大地上涌出，从四面八方中溢出，苍穹之上的黑云变得更加压抑，雷声轰鸣，一道道闪电猛然落下，如末日之景。

伏羲停止动作，他疑惑的扫视四周，身形带着盒子骤然消失，等再次出现时直接出现这万万顷的沙漠之下，在他的视线内，一个人类真正疯狂挣扎，一股抗拒之力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何人？”伏羲双眼更加疑惑，他身形一动，下一秒出现在封尘面前，一根手指点着封尘头颅，随后，一股浩瀚且磅礴的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

良久，伏羲抽回手指，他面色平静，只是身上的浩瀚之气更加浓郁，一抹沧桑的叹息从口中传出。

“即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