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这片被锁死的星空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苏玉的选择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以父亲身份造访这里的，你不用这么拘束，人类小子！”

斯耶莫德的声音如大钟锤鸣，封尘也不矫情，他又从一边的角落里抽出一个折叠凳，安安稳稳坐了上去。

“做为艾奇塞娜的父亲，艾奇塞娜打小就很顽皮，十岁多的时候自己偷跑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也没在意，毕竟在深渊的地界上，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打主意到我头上，可这深渊进攻的时候，这个顽皮的小家伙跑却离开了深渊，我这个做父亲的再怎么放任自己的女儿也要过来看看。”

“你这做父亲的心真够大的。”封尘心里暗自说道，谁家孩子一放就是十年到处跑？当然他自然不能表达出来。

“你身上的那股恶魔味道很浓，一看就是和深渊经常打交道，艾奇塞娜的种族你也知道，毕竟我这个父亲有些不称职，所以这次来是带她离开，你看如何？”斯耶莫德不经意的说着。

封尘眼角微微抽搐，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

斯耶莫德从开始就没好好说过话，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这一幕会觉得封尘和斯耶莫德像认识一样在聊天，但封尘比谁都清楚，斯耶莫德都是在询问自己，而且每一问都是送命题，一旦回答的出现偏差，封尘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至于这个偏差的角度有多大，就是封尘自己斟酌喽。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苏玉是我朋友，艾奇塞娜也是，一方面您是她的父亲，我是她的朋友，我想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封尘只是思考一会儿就回答出来，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最稳健的。

果不其然，封尘听到斯耶莫德传来一阵笑声。

“模棱两可的回答，那么就叫艾奇塞娜出来，我们问问她是不是愿意留在这里。”

封尘点点头，他起身走到内室敲开苏玉的门，看到苏玉正窝在床角，于是轻轻拍了拍罩在她头上的被子。

“你父亲叫你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苏玉拉开被子，紫色的头发显得凌乱，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她小声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甚至是恐惧，然后不情愿的走到客厅，看着一片安静的客厅，低着头弱弱的叫了声。

“父亲大人。”

此时的苏玉就像个别人家的乖宝宝，看上安安稳稳的，一点也不调皮，那有些凌乱的发梢和精致的锁骨，以及魅魔自带各种气质转化的属性，就像是一位乖巧的淑女。

“艾奇塞娜，我这个父亲，怎么样？”斯耶莫德问道。

封尘心里微微一顿，他能感觉到斯耶莫德身上的玩笑之气尽收体内，只有冷漠，于是他不由的看了站在那里的苏玉，发现她正在小幅度打颤。

“父亲大人很好，待我比待我的兄弟姐妹好很多，艾奇塞娜没有不满。”苏玉小声说道。

“我的小女儿啊。”斯耶莫德冷漠说道，紧接着封尘看到苏玉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整个人像是受到某种攻击，直接窝倒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抹猩红，然后苏玉忍不住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液。

“一跑十年，我，斯耶莫德，混沌大恶魔，混沌大势力的主事人之一，混沌恶魔的名字被你丢尽了！！”斯耶莫德冷漠说道，一股从身体上溢出的怒火直接让这件屋子内整个玻璃制品的东西齐齐炸碎！

“若不是你是我的直系血脉，我会把你扔到放逐之地！！”

苏玉头埋在地上，她眼神空洞，时而泛起一丝悲伤，时而泛起痛苦，她紧紧抿着嘴，挣扎的站起身，艰难的说道：“父亲大人，艾奇塞娜知道错了……”

封尘看在眼里，他根本就没想过会直接动手，而且下手极狠，这一击放在自己身上都能将自己锤倒，只看苏玉就能知道，不仅她的嘴里在冒血，就连腹部那毛茸茸的睡衣也泛出一片红色，此刻如一根站在雷雨狂暴中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苦苦支撑着。

斯耶莫德看了一会儿苏玉，它冷漠说道：

“艾奇塞娜，你知道你还有多少机会，我不想再说一遍，深渊之角的势力内有很多年轻的恶魔，它们你可以选择，只要你能为那些恶魔诞下血脉纯正的子嗣，你依然是我的女儿。”

苏玉身子一震，她一只手虽扶着沙发但差点再次瘫倒，身子大幅度颤抖，脸上露出一抹令人不忍直视的苦涩，她只能感觉到寒冷，甚至是窒息。

回去做那些恶魔的商品么？然后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等待所谓主人的临幸吗？还是如一条连深渊爬虫都不如的卑微货色？任凭践踏？或者在砍掉手脚满足那些变态的心里需求？还是孤苦如下贱的垫脚石？

恶魔？混沌恶魔之种？是啊，混沌恶魔是整个恶魔势力中的贵族，是啊，我的父亲，伟大的斯耶莫德啊！无主之地的真正主人啊！凌驾在强者之上的十二位之一啊！您从来都不为我说话！哪怕在那冰冷的宫殿中我被一次次欺辱，哪怕我被那些我所谓的兄弟姐妹一次次谩骂嘲讽是个恶心而又卑微的杂种！您从来不会为我这样的杂种说过一句话！！哪怕一次！！！

就因为我身上魅魔血脉吗？

苏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笑的很冷，也很纯粹。

“还真是……卑微如虫……”

然而她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封尘，她笑容变成苦涩，她不会再回深渊，因为，回去就等待她的将是无休止的痛苦。

“父亲大人，艾奇塞娜……不想回去……”

苏玉看着封尘，虽然和封尘在一起那段时间她真的只是将封尘当作食物，毕竟人类和深渊完全就是两种，在深渊眼里，人类只是资源，但经过一些事情后，她反而觉得这个被指定参加血腥挑战赛的人类有很多特别之处，在深渊中那仅在不死之王之下的奥克塔维雅大人愿意和他同行，那天堂下来的四翼天使也与他合作。

那么自己是在嫉妒他吗？还是羡慕？羡慕他能做自己的选择？羡慕他的……自由？

苏玉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要让自己在那些恶心的家伙和封尘之间选一个，她苏玉选择第二个。

“人类小子，你觉得我做的对吗？”斯耶莫德忽然看向封尘，它纯黑色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睛看着封尘。

封尘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苏玉，然后说道：“对。”

一瞬间，苏玉瞳孔缩成一条线，她面色瞬间苍白，她以为封尘哪怕在意她的身份也会尽可能的帮自己说话，但是他却直接冰冷而又干脆，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刚才和以前所做的一切？

“这就没有选择了……”苏玉无力的看着封尘，她凄然一笑，深深的看了一眼封尘，然后对上封尘面无表情和平静的脸，一股陌生感悠然而生，她发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个男人时刻都在提防着自己，哪怕现在。

痛苦如洪水顷刻间摧垮一切。

斯耶莫德露出一排如尖刀的牙齿露出无声的笑容，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封尘，然后起身，高达三米的身姿无比魁梧，一种压迫感瞬间排山倒海压向封尘。

“我的女儿，你的选择被驳回了，现在，随我回深渊。”

斯耶莫德伸手抓向苏玉，然而就在此刻，只说了一个字的封尘松开自己大衣里面衬衫的衣扣，他伸手挡在斯耶莫德前面，整个人挡在这个深渊十二强者面前，出声道：

“苏玉已经做出了她选择，请您遵从古老的礼仪。”

时间仿佛凝固，一瞬间的变化让苏玉愣在原地，随后她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她父亲面前简直一文不值，即便如此，他依然站在那里。

苏玉捂住自己的嘴，她眼睛眯成月牙，其内隐隐有流光闪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封尘可没有苏玉那么多内心活动，他一个男人要那么多内心活动干啥，他只是觉得自己和苏玉之间不像奥克塔维雅，虽然一方是人类，一方是深渊，但相处融洽，自己和苏玉之间关系有点微妙，似敌似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看斯耶莫德和苏玉之间的样子，苏玉回深渊八成凶多吉少，如果任由斯耶莫德带走苏玉，他封尘内心难安。

“轰轰轰！！”

强烈如台风般的气流瞬间从封尘和斯耶莫德之前爆炸开来，屋内如被带着万千刀片的狂风席卷而过，到处是裂痕，紧接着那所有窗户直接爆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炸到高空之上，就连那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都泛起一片乌黑。

正在谈判桌上打盹的昔拉霎那间睁开眼睛，她金色之瞳露出一抹罕见的凝重，直接轰碎窗户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那远在千里的丹江市旧址，燃火之城内，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如两块儿石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的金石之音。

“是时候去送走我们唯一的客人了……”

整个京城在斯耶莫德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恐惧和胆颤，无数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慌乱的往安全处跑，在这如河的人流中，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如逆行的鱼，她一步一步朝天使驻地大门走去，然后在那黑袍的缝隙间露出一抹柔光和白皙，一双金色瞳孔露出一丝冰冷的目光。

“昔拉，与黑暗为伍，亵渎圣光，违背光明，屠杀同伴，你的所作所为早已触及天堂的一切。”

“这终究都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