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发现

徐杨对阿德勒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在他面前脱了上衣就进浴室了，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

好巧不巧，阿德勒刚好借着灯光看见了他的手臂，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瞬间他就知道徐杨臂弯间的印记是什么了，他疑惑中夹杂着克制的震惊问着：“哥，你臂弯上的印记是什么？”

徐杨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非常明显，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跟你想的差不多。”

“……我想的是你碰那种东西了。”阿德勒深深皱起了眉。

“对。”徐杨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承认的这么干脆？你是觉得这是一件正确的事吗？”阿德勒看着他的态度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徐杨吗。

“不一定正确，但却是我必须要去尝试的一件事。”徐杨安静的靠在门框上。

“为什么？”阿德勒不知道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是需要靠这种东西来达成的。

“我看见了爸爸。”徐杨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阿德勒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徐杨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看着阿德勒：“我在碰了那种东西之后，最开始只有枯燥的生理上的兴奋感，不能让我从内而外的感到快乐，直到这后面我找到了独特的配方，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快乐，我能看见爸爸了，不会再忘记他的样子。”

阿德勒听见他这么说很心疼，但是这怎么能成为他自甘堕.落的理由：“如果爸爸还在，他绝不会希望你走上这条路的。”

徐杨恍惚间好像清醒了一点，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幻想占据了：“可是他不在了。”

阿德勒一直紧紧皱着眉，想要劝说徐杨，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为难与痛心。

徐杨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捡起衣服穿上：“你早点休息，我一会儿帮你订明天回去的机票。”

“你要去哪儿？”阿德勒强忍着自己的怒气。

“回学校，我现在可能不太适合出现在你面前。”徐杨无所谓的笑笑。

阿德勒抿了抿唇：“我没有抵触你的意思，只是今天晚上你给我的冲击太大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徐杨摇摇头：“你不用强迫自己去适应这样的我，你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就不要跟着适应。”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大概也不想回头，所以无所谓，但是他不一样，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怎么能让他缤纷的世界都还没见过体验过，就彻底染成黑色。

“那你呢？为什么明知道不对还要去尝试？你所看见的都是虚幻，活在虚幻的世界里很有意思吗？”阿德勒站起身气势逼人的直视着他。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此时发怒的阿德勒让徐杨心里一惊，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但惹他生气的又是自己。徐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很小的时候只有一个父亲，后来多了一个弟弟，但说到底最亲的还是父亲，活着的唯一意义也是为了他，现在人不在了，突然就觉得或者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阿德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你先去洗澡吧，今晚哪儿也别去了，我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杨听着他这跟个大人一样的熟练安排有

点忍俊不禁：“你总不能报警抓我吧？”

“谁知道呢？”阿德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坐到了床.上认真思索着。

徐杨见他虽然还是紧紧皱着眉，但好歹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大概在自我调节，也不再出声刺激他了，再次脱了衣服进去洗澡，只是这次他脱得要含蓄些了。

徐杨的种种行为简直震碎了阿德勒的三观，原来这段时间不愿意接他的电话视频就是因为这个，父亲的离开对他打击是不小，可以说是直接就把他最恶劣的一面暴.露了出来，无知无畏，根本不知道后果的去做事。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事已至此，劝他没有用，威胁更不可能，利诱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在意的事，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这么长此以往下去，身体绝对会被拖垮，说不定还会有各种疾病缠身。阿德勒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开始不知所措了。

徐杨在浴室里把水流开到了最大，然后就平静的洗澡，完全不知道外面阿德勒的纠结。

十几分钟后，徐杨顶着一头发的水走出来，阿德勒被他的动静惊得回过了神：“你怎么不把头发吹一下？”

“忘了。”徐杨在里面都是机械式的洗着，都没有主动想起什么。

阿德勒无声的叹了口气：“我来帮你。”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们俩差不多都是互相帮彼此吹头发，可能是感觉别人吹的要舒服一些，帅一些。

“好。”徐杨也没有推脱，直接坐到了凳上享受着阿德勒的专业服务。

吹完头发之后，房间里瞬间就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中，两人四目相对都希望对方说点什么，但没有人开口。

最后还是徐杨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这种就像是两个陌生男人睡了一夜醒来之后的诡异气氛是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啊！”阿德勒简直对他的脑洞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不要说得就好像你遇见过一样。”

“以前确实没有过，但是现在有了。”徐杨诚恳的看着他。

“你想太多了，早点睡吧。”阿德勒暂时都不想跟他说话了，躺到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就不想说话了。

“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徐杨陪着阿德勒逛了一个晚上，脚有点痛，也有点疲惫。现在说要睡觉倒也是能睡着了。

他把灯都关上了，然后睡到了自己的床.上。

阿德勒虽然是最早叫嚷着要睡觉的人，但也是睡得最晚的一个，他都已经感觉到徐杨睡着了，自己的意识却还格外清醒，完全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竖日清晨，阿德勒绝口不提昨晚上发生的事，等他们都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按照原来的计划去玩儿的时候，徐杨在门口挡住了他：“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给我一个准信，免得我这心一直悬着。”

阿德勒闻言认真的抬起头看着他：“我虽然不能理解你，也不能赞同你，但是我也不会放弃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是他从小到大都认真贯彻这的一个承诺。

徐杨听着他这句话心里复杂极了，表情都有些空白，不知道什么样的状态比较适合现在的场合。

“感动哭了吗？”阿德勒好笑的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

徐杨摇头：“那倒不至于，所以这个结论就是你一晚上没睡得出来的？”

“是啊，其实也不是一晚没睡，临近天亮的时候睡了一会儿。”阿德勒笑笑。

现在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隔阂了，就像从前一样了。

阿德勒也开始关注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你碰这个东西有一个月了吧，身体吃得消吗？”

徐杨自信的眨眨眼：“这个你就不懂了，他们给我的粗制滥造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怎么用，我用的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改良过的，瘾不会那么大，效果却是格外的显著，对身体的影响也很少。”

“你还会改良？”徐杨再次刷新了阿德勒对他的敬佩。

他一直都知道徐杨聪明有才华，却不知道还能在这个方面这么突出：“如果那些商家知道你还会这个一定会重金把你招进去的。”

“不太可能，我改良后的瘾不是很大，对他们来说不够，这样赚不到钱。”徐杨一直都没想过要加入他们的行列去制造这些东西，他自己一个人使用就行了，不希望牵涉到别人。

“你说的倒也是，那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阿德勒点点头。

“倒是有一个想法。”徐杨神秘的看着阿德勒，然后把他致幻剂的想法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阿德勒刚开始紧紧皱着眉，越到后面越觉得可行：“现实里，几乎每个人都有意难平，都有自己想做但是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本就是奢望，但如果在梦境里真真切切感受一次，那绝对是会上瘾的感受。”

“你也觉得可行是不是？”徐杨很高兴有人赞同他的想法。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我们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很多。”阿德勒比他要稍显冷静一些。

“所以要慢慢来。”徐杨没有想过一蹴而成。

这一天，徐杨的安排是带着阿德勒去他们的学校看看，感受一下他平时的生活。

“你们学校好大啊。”阿德勒在他们校园里面逛着，感慨着。

徐杨笑笑：“那你要加.油，争取高考之后过来跟我一个学校，就像高中一样，一起在一个学校。”

“好，没问题，我一定能进来的。”阿德勒自信满满，他就不相信自己进不来。

国庆七天小长假徐杨都在带着阿德勒四处玩乐，最后一天要回去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哭笑不得：“这么多东西我觉得很难拿。”行李箱里几乎都是吃的，他的衣服被无情的扔在了一边。

“你不是要帮他们带东西吗？这些我觉得都还不够，还有一些我明天去买来快递给你邮回去。”徐杨作为一个家长一样的存在，完美的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好吧。”阿德勒从来不会拒绝他。

徐杨把他送去了机场，阿德勒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哥，你自己还是留点心眼，那些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能避免就避免吧。”虽然知道他不会听进去，但还是忍不住想说：“注意身体，寒假你不回来我就过来。”

“知道了，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徐杨挥挥手跟他道别。

阿德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如果他知道这是往后十几年最后一次看见徐杨，他一定不会走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