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花神节

阿龙忙问：“被炸死了吗？”

邵虎哼了一声，说：“如果暴龙真被炸死了，这位周大哥也不至于愁眉苦脸和我们说了半天！”

周传良摇头又叹气，说：“那次大爆炸之后，我担心暴龙未死，就派人两名弟兄前去五毒谷打探消息。那两人在五毒谷里昼伏夜出，呆了十多天，终于得到了暴龙的消息。他们听暴龙的手下闲聊，才知道只是受了点外伤，身上掉了几块甲片……”

大家听后震惊不已，愤愤不平。尤其是阿龙，他一拍桌子，说对黑蝶和邵虎：“说到底，暴龙这个怪物还不是靠着大雪山的技术打造出来的。现在让我们遇到了，可不能不管！反正我们往南去也会经过五毒谷，不如顺路把他出掉了吧？”

黑蝶沉思不语。这时，金银花说了：“放在以前，暴龙仗着他一身金甲肆无忌惮，我们还可以做一些手脚，可是经历这几次波折，他实在小心了不少。如果趁着暴龙受伤前去偷袭，只怕还未走到谷里，就会惊动路上的哨兵。那些哨兵虽然没有暴龙那样厉害，但是一个个狡猾很，一旦发现有人，互相传信，把暴龙惹出来了，我们也抵挡不住。再说了，五毒谷的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水火不进，我们也无计可想。不除掉暴龙吧，一则我兄弟心恨难平，二则暴龙伤势好了必然会前来报复。”

周传良也说：“经过昨天的交手，我发现你们三位的经验丰富，想必都是历经战场的老手。说一句不怕你们见外的话，即使如此，恐怕见了暴龙，还难办呢。依我的主意，我们先引路送你们到了黎明城，把孩子交还给他们家长。这一期间，我们想办法在五毒谷的谷口埋好炸药，只等暴龙一出谷，就全数引爆，虽不能把他炸死，也给他一个重伤，然后我们一起围上去结果了他。”

阿龙颇不服气，又说：“我还真不信了。听你们一说，我非得去会一会这条暴龙不可了，看看到底是大雪山的阿龙厉害，还是五毒谷的暴龙厉害！”

黑蝶沉思一罢，朝邵虎看了看，邵虎点点头。于是她对周传良和金银花说：“我们一行人深蒙两位盛情款待，又关系着我们前途的安危，这个暴龙，我们必定是要帮助你们除掉的。毛大姐和周大哥都说暴龙怎么怎么厉害，这个我们也都知道了。如果说等我们去了黎明城再返回来，恐怕这一来一回，中间事情有变，贻误了时机。大家都忙了一夜未睡，不如都回去休息，等养好了精神，到了今天晚上好，先去五毒谷里探探虚实，有机会下手就下手，否则的话，就回来再从长计议。”

邵虎听着黑蝶的话，连连点头，说：“我们去的时候，都穿着大雪山的制服，即使不能成功，暴龙也不会怀疑到你们。”

周传良一听，看向金银花。金银花不再坚持，就笑着说：“既然你们愿意帮助我们除掉暴龙，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整个摩云岭的人都会对你们感恩戴德。只是你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不熟，除了我们有限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可以做向导。可巧今天晚上是我们这里‘花神节’——”

阿龙忙问：“什么是‘花神节’？”

金银花说：“今天晚上我们会请你们到现场观看，到时候自然明白。等我们祭拜完了花神，明天留人守着摩云岭，我们夫妻二人带路，黄昏

的时候出发，估计天黑就可以达到五毒谷。如果赶上暴龙他们饮酒作乐，我们不妨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他们昏睡不醒，我们再动手不迟。能得手当然最好，不能的话，我便从弟兄们最近打探出来的一条秘道返回。”

周传良叫来了侍女，引着邵虎、黑蝶等人前去客房休息。

这些天来的晓行夜宿，他们都是席地枕石，即使大睡一觉，醒后也是全身被山石硌得酸痛，解不得困乏。现在一进了客房，见里面的摆设虽然朴素，却极其舒适，光线温暖，沉香熏人，大床宽被，引人欲睡。刚开始还能听到隔壁房间的轻声笑语，渐渐地都化作了梦呓。

邵虎才躺倒床上，就感觉到浑身的疲乏都像是一丝丝的溪水，慢慢地流出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侍女敲门进来，送来洗脸水和热茶。

黑蝶一问侍女，侍女回答道，周首领已经率领弟兄们上了崖顶准备晚上的活动，大概现在已经布置完毕了。

这时，金银花带着两名随从进了门，笑着说：“我们这里的风俗比不上你们外面的庄雅，一会你们见了可不要笑话。我们躲在这山窝子里过日子，除了日常的吃用不差外，就是人口繁衍不旺，长此下去，恐怕老多少少，不等外人来欺负，自己就先垮了。我们一合计，就把老祖宗的传统拾起来，举办了这个‘花神节’。所谓的‘花神’，也就是指男女之间的爱情。希望山里单身的男女通过‘花神节’互相认识，如果情投意合，就定下终身，结婚生子，山里也会奖励他们一处房子和一笔钱。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能够让摩云岭的人丁兴旺起来。”

阿龙在隔壁房间听见，忙走了过了，问金银花：“也就是相亲配对了？我们这几个大小伙还都没有成家呢，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找一个老婆？”

金银花笑道：“如果你真心诚意，当然可以。只有一条，你和我们山里的姑娘结婚了，必须在这里生活三年，等生了孩子，才可以离山去城里探望家中父母，而且一年只能出去一次。如果去而不返，我们这里自然有人会去把你抓回来，如果抗拒不从，那就只好在当地给你办丧事了。”

阿龙吓得直吐舌头，说：“你们这儿的上门女婿真不好做！”

又过了一会，大家都洗漱完毕，换上了便服。金银花便领着大家走出客房，登上了大屋后面的之形阶梯。

黑蝶又问金银花：“敌人睡在卧榻之侧，我看大姐举重若轻，是不是已经有了破那暴龙的妙计，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金银花笑了，说：“我哪里有什么妙计。上次在黄杨林暴龙虽然没死，但是被炸掉了身上一块甲片，这样就给我们有机可乘了。只要知道了他身体的哪个地方少了甲片，我们就攻击哪个地方，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一个人不行，再来一个人。终有得手的时候。”

黑蝶一听，心想：即使这样，也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眼疾手快之人，在众人的掩护下，见机而行，而我们这些人里面，除了我之外，大概也只有邵虎有这个本领，如果我们二人联手的话，成功的把握会有个七八成。

众人在梯道上又走了一会，忽然听到上面的声音如潮，知道快要到了崖顶。

到了崖顶一看，只见天造地设

的一片极大的圆形石地，宽敞平坦，中间堆了一个五米多高的柴垛，此刻烧得正厉害，众人才出洞口就感到了火的炙热。周边围坐着摩云岭的山民，不下三千多人。如果加上山下、山上留守的防兵以及洞里没有上来的老人孩童，整个摩云岭大概会有四千多人。

又见西边的石壁下立着三米多高的一尊用花枝扎成的女神偶像，其前面又摆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花球，乃是女孩们每人采了一朵鲜花，用山藤扎结而成的。旁边坐着七八个行家正在鼓乐吹笙。

一群热情的少男少女已经在火堆旁边跳起舞来，个个身手矫健，姿势优美，直跳得浑身大汗，湿透了的发缕都粘了脖子和肩膀上。这充满活力的一幕，让众人不禁觉得青春的可爱，爱情的可贵，美妙的岁月，不应虚度！

金银花引领众人到了周传良的跟前席地而坐，立刻有人送来了

大碗酒肉。

邵虎抬头看了看火堆上的烟气，又向黑蝶看了一眼。黑蝶何等的聪明，当下就明白了邵虎的心思，往四周瞧了一下山势，四面八方群峰耸立，比这里高上数倍，除非从天空鸟瞰，外人绝对看不出这个所在，不然他们也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举办一个聚众数千人的“花神节”！

那群男女的舞蹈还未结束，山顶上了一阵凉风直。如此一来，此处真的温暖适中了。有的男女衣衫单薄，耐不住凉风，都加入了欢跳的队伍，手舞足蹈起来。

金银花笑着对黑蝶说：“值此良辰佳节，你们不要拘束，何不入乡随俗，尽兴的热闹一晚上呢？”

黑蝶笑着摇摇头，意思是说我不会跳舞。金银花哪里管你会不会，起身拉着黑蝶走进了人群。

阿龙看见后乐了，凑到邵虎的耳边说：“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厉害角色，冷血动物，没想到她也有今天，哈哈！你看她被金银花拉去跳舞，不知所措、扭扭捏捏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人畜无害的黄花大闺女呢！”

邵虎听得也乐了，向黑蝶望去。正巧赶上黑蝶也担心的舞姿让人见笑，往邵虎这里看上一眼，一见邵虎正望着她笑，腾地一下脸红起来，想要离开队伍，又被金银花抓住不放。

阿龙又拿胳膊碰碰邵虎，说：“黑蝶真是一个大美女呢！”

邵虎点点头，然后端起碗来喝酒。

阿龙撺掇着身后阿康、大熊、二熊，说：“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刚说完，这四个人都起了身，拉着邵虎也过去了。

黑蝶看见邵虎等人来到了跟前，不禁又红了脸，说：“我瞎跳呢。”

阿龙大声喊道：“我们也不会！”说着伸开了双臂，像个拨浪鼓摇个不停。这下又把黑蝶笑得弯腰叉手，花枝乱颤。

越来越多人加入跳舞的人群，最后形成一条长龙，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转了三圈，然后来到那个大花球的前面分成两队，为首的两人抬起大花球跳了一阵，往后面传下去。

当花球传到黑蝶和邵虎手上的时候，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禁心下一跳——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竟然让人心慌意乱？二人一边思索着，一边举着花球跳了一会，然后把花球传下去，再像别人一样手拉着手……

他们俩的心底竟然都从生起了想亲近和依赖对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