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邵虎的计划

北山的科学院往上，七八里的路程，有一处隐藏在积雪下的秘密建筑，那是疗养院，黑蝶、邵虎等人正在这里接受治疗。

邵虎浑身上下没有受到大的损伤，只是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当外面的巨神和长老会的战斗打得惊天动地的时候，邵虎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死，仿佛就是山塌了把他活埋了，他也不会醒来。

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邵虎终于醒来了，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动手扯掉插在胳膊上的输液针头。下了床，邵虎顿时感到一阵头晕，同时脑袋里撕裂的疼痛，扶着墙壁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推开了门，看见走廊里空无一人，说话的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传来的。邵虎忍着头疼，强力走过去，看见了阿龙、阿康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正喝着酒，吃着零食。他们看见邵虎过来，都站起了身，阿龙说：“邵哥，你终于醒来了。”

邵虎微微点一下头，他们让出一个位子，邵虎坐下来，阿龙打开一听啤酒递给邵虎。邵虎喝了一口，感觉肚饿，于是从桌子上拿起一条干肉片嚼了两口。

休息室的南墙上有一块巨大的液晶屏，直播着山下的战斗场景。因为画面是山上往下俯拍的一个固定画面，邵虎最初还误以为那是一扇窗户。

“你们在聊什么呢？”邵虎问。

阿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现在该怎么？”

邵虎指了一下液晶屏，问：“山下还在打着？”

阿龙等人点点头。

邵虎左手扶住了头，没有回答。思考问题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一个兄弟说：“我们是南山的兵，攻打了北山，然后掉头袭击了南山的地下宫殿，——我认为我们的立场有点尴尬。”

阿康低着头说：“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妹妹被长老会欺骗，我才不会为他们卖命！”

“我们都知道不该给南山卖命，”阿龙接着说，“可是战争仍在继续，我们是呆在这里等到战争结束，还是和北山的兄弟一起去战斗？我们必须选择一个立场。”

刚才那个兄弟又说了：“多我们五个人，少我们五个人，对战局影响不大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少华？”阿龙呵斥他，又说，“我们是军人，不能躲在后方什么都不干。”

少华立刻反驳阿龙：“南山的士兵，哪个不是你朝夕相处的兄弟，你怎么能对他们开的了枪？”他这句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又补上了一句：“反正我是不能够！”

阿龙叹息说：“谁愿意双手沾满鲜血呢？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可是，如果南山打败了北山，咱们几个人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难道只是在战场的突然爆发的一点良心发现？”

少华指着液晶屏上的战斗画面，说：“你没有看见吗？北山的巨神都出来了，怎么可能打不赢？”

这时，一位护士走过来看见邵虎在这坐着，赶紧说：“邵大哥，您怎么在这儿？医生嘱咐我看着您，不能让您出来乱动。您需要好好休息

。”

邵虎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哦，我知道了。”护士说完走了，不一会端来药和矿泉水。“医生说等您醒了吃了这药，可以缓解头痛。”

邵虎依言把药吃了。护士又催邵虎回病房，邵虎说：“等一会。”

护士听了，摇着头离开了。

沉默了一阵后，少华又说：“不管怎么说，咱们五个人，叛徒的名字是背定了。”

阿龙听了生气，问：“叛徒什么啊？我们本来都是大雪山的人，是长老会和白光会可以把我们分成了两派，这个，他们也没有争取过我们的意见啊！他们怎么知道我愿意当南山的人，不愿意当北山的人？我们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到了战场，和北山的人打起了仗？”

少华说：“我们是军人，除了服从命令，别无选择。”

阿龙说：“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军人。我相信只有一个明辨是非的人，才会是一个好军人。”

少华说：“我认为只有打胜仗的人才会是好军人。”

阿龙不高兴了，仍说：“你说的也对。我不会强迫你支持我的观点。我看你摇摆不定，如果你想回到南军那里，你就回去吧，我们没人阻拦你的。”

少华嘴上仍说：“我没说我要南军。”

“你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尽可回到不让你感到尴尬的地方去！”阿龙说完，又问阿康：“阿康，你打算怎么办，呆在这里，还是回南军？”

阿康抬起头来，说：“什么南军北军的，我都不想管，我现在只想去地下宫殿救出我的妹妹！”

邵虎听了这话，心想是啊，地下宫殿还有好多小孩呢，会不会被炮火伤及？现在他们有没有被转移走呢？

却见少华和阿龙话不投机，起身走了。

阿龙望着坐在角落里、一直不说话两人，问：“大熊、二熊，你们俩呢？”

大熊推了推二熊的胳膊，二熊说话了：“如果南山打败了，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黎明城？”

阿龙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熊又问：“还是，北山的人把南山的人赶到黎明城去？”

阿龙说：“我不知道。”

二熊看了看大熊，又说：“我们不想当战败者，我们也不想被赶到黎明城去。”

阿龙很无奈，说：“这个，只有谁打胜了，谁说了算。”

大熊伸出拳头和二熊一碰，二熊笑着说：“那么，我俩赌一赌好了，我俩参加北军。”

阿龙见统一了大熊、二熊、阿康的意见，问邵虎：“邵哥，你说说吧，我们四个人听你的。”

邵虎喝了一口水，说：“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们是愿意在这一场战争中杀人呢？还是救人？”

“怎么说？”三个人同声问道。

邵虎说：“我估计南山的居民，现在都已经逃到黎明城里去了。我们在地下宫殿里看到的那些小孩，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担心他们会被埋

在地下。我想过去看看，如果他们还在那里，就把他们救出来！”

“好！”阿龙一拍桌子，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邵虎点点头，接着又说：“我得先搞到一些武器。”

四人正在这里商量着，小风走过来坐下，问：“你们四个都康复了？真是没话说，一个一个都是壮汉！”

邵虎想起来了黑蝶，就问小风：“黑蝶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小风沉沉叹了一口气，说：“她还在昏迷不醒。”

邵虎问：“她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小风点点头，起身带着邵虎穿过走廊，通过一道门禁，到了一间重病室前。

邵虎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黑蝶，她穿着白色的病服，面上带着呼吸罩，脸色苍白。监视仪器上显示她的心跳十分微弱。——穿着战服的她是何等的英武，现在，唉……

小风解释说：“为了获取情报，她往自己的大脑里拷贝了敌人的记忆，引起了严重的混乱，我用尽了办法也不能把她唤醒。”

邵虎一惊，然后问：“现在就这么等着……？”

小风点点头。

邵虎望着黑蝶的面孔，感觉十分惨淡，问：“如果她一直醒不来怎么办？”

“她在去南山执行任务前，曾经特意告诉过我……”小风想起来心里一阵难过，哽咽着说，“她请求我，等到战争结束后，让我把她的大脑清洗一遍。她说，她不想有任何有关战争的记忆……她说，她想回到从前……”

邵虎的眼睛也湿润了，问：“你有她的大脑备份？”

小风点点头，说：“她二十岁的时候做过一次大脑备份。”

邵虎的眼泪掉下来，望着黑蝶说：“真希望你能够回到二十岁。”扭头擦掉眼泪，再回过身问小风：“你能不能帮我搞到武器？”

小风擦着泪问：“你想干什么？”

邵虎说：“南山的地下宫殿有上百个被清洗的孩子，我想带人过去把他们揪出来！”

小风嗯嗯两声，拉着邵虎的手说：“你跟我来！”

邵虎四人在小风的带领下，搭电梯下到了山洞的武器库里。

“这些武器都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没有量产。”小风说着打开了一扇铁门，里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新款武器，激光炮，能量刀，反物质榴弹，电子照明弹……

阿龙一见瞪大了眼睛，上手就要去拿反物质榴弹。小风赶紧拦住他，说：“这个不能拿去用，除非你想炸平大雪山。”

阿龙吐了一下舌头，说：“既然不能用，那还发明它干吗？”

小风耸耸肩说：“就是……一不小心就发明了呗。”

等邵虎四人调好了武器，小风又领他们挑选盔甲，说：“你没看看，这腰间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之后就启动了预警系统，它能够感知到一千米之内向你射来的子弹，所以当你们穿上了这种盔甲后，除非自杀，没有人能够打中你们。”

阿龙赞不绝口：“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