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切起因

唐忞被桃不悔关在城主府之中，成了他一人的禁脔。

一名小厮因递茶之时无意触碰到了唐忞吹弹可破的肌肤，被桃不悔砍断了双手。

自己夫人的一切...一切都只属于自己，任何人都不可染指。

至此之后，府中佣人侍卫都视唐忞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无意之举触怒了桃不悔。

唐忞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她本就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在她眼中，除了桃不悔以外，其他人怎么想都与她无关...

或许是百年来的孤独和痛楚扭曲了桃不悔的性格，他阴暗的一面，在遇到唐忞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当一个从小身处黑暗深渊的少年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丝光明的时候。

他会牢牢地抓住。

不让任何人触碰。

又过了数日，付敏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色的锦衣华袍，她慢悠悠的走进城主府，送来了一件青蓝色的漂亮丝绸衣裳：“城主夫人国色天香，穿这身衣裳最为合适。”

临走之前，付敏余光瞥了一眼唐忞，轻笑道：“城主夫人这双眸子当真漂亮。”

桃不悔面色顿时阴沉如水，他冷声道：“那是自然。”

当晚，城中便有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大赞城主夫人美貌。

神龟背上海中城

青衣罗裳赠美人

眸含秋水貌如仙

痴迷不悔倾众生

府中的小厮欣喜的将这些文人墨客送来的诗词递给桃不悔，心想既然是赞美城主夫人的诗词，定能讨来桃不悔的欢喜。

谁知桃不悔竟为此勃然大怒，他将手中的墨宝揉成纸团丢出门外，冷声叱道：“这些酒囊饭袋的穷酸书生来凑什么热闹！”

将小厮逐出府内，桃不悔温柔的拉着唐忞的玉手将她牵进房里。

男人粗暴的撕碎了付敏送来的蓝色衣裳，他粗暴的将女孩按在身下，着了魔般撕咬着唐忞细润如脂的肌肤。

“忞儿，你可真美。”憔悴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疯狂之后，桃不悔的将唐忞搂进怀里，柔情似水：“我不愿再让别人看到你的眸子了。”

唐忞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听到别人夸自己。

不过，既然他不喜欢别人看见。

那自己便剜了吧。

一对眸子而已。

纵容，只会让疯子变得更加疯狂。

懂得压抑自己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在百姓面前，桃不悔依然是他们敬爱有加，体恤万民的城主大人。

在府中，男人暴虐的情绪全都难以抑制的发泄在了唐忞身上。

在桃不悔眼中，唯有唐忞是爱自己，是会包

容自己的，

和唐忞呆在一起，他不用带上那副虚伪的面具，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所有悲伤和痛苦。

桃不悔会将自己内心最阴暗恐怖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唐忞面前，常常将唐忞折磨的伤痕累累。

唐忞每天都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但她从未后悔爱上这个男人。

每次疯狂之后，男人都会将女孩揽在怀里，柔情似水的亲吻着她的脸颊。

他看着女孩失去双眸的空洞/眼眶，眼神之中充满怜惜和痴迷。

痛吗？

痛。

唐忞知道，她所经历的，她所体验的痛楚，不及桃不悔百年来所受煎熬的万分之一。

她懂得桃不悔深藏在粗暴之后的温柔，她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爱。

‘我帮不了你，那便和你一起承受这些吧。’

无论桃不悔对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不会反抗。这是唐忞唯一能做的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她更难以忍受的是心灵上的折磨。

这是两个疯子之间的恋情。

一天夜里，桃不悔被一名文臣请去参加酒宴，只要不触及到桃不悔的底线，不影响到他和唐忞在一起生活，桃不悔依然是一副贤明城主的做派，并不会为难城中百官。

这些臣子们的酒席邀约，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桃不悔喝得伶仃大醉，回房之后倒头便睡。

入睡的男人面色狰狞，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

唐忞和往常一样，安静坐在床边，陪伴桃不悔过夜。

门外似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唐忞轻轻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子，撑着琉璃玉石的拐杖，小心翼翼地缓缓走出房门。

唐忞刚刚踏出房门，便被人用浸了迷药地手绢捂住嘴巴。

手中的琉璃玉石杖被人夺去，唐忞只觉混身乏力无比，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唐忞的身体被绳索牢牢绑住，身下冰凉一片，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你也是可怜人。”这声音唐忞听过，正是那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付敏。

“但你蛊惑城主，使他性情大变，不思朝政，这也是事实，”

“罪不可赦。”

一双双粗壮有力的大手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冰冷地匕首触及到她的脖子，唐忞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脖颈柔软的肌肤组织被利刃划开，温热的鲜血从伤口中处流淌出来。血液顺着呼吸道和食道灌入肺腑，她开始无法呼吸...

唐忞变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样子。

一只漂亮的梅花鹿儿。

她忆起了这些年和桃不悔在一起地日子...

从温馨甜美，到痴狂虐心。

多么美好的日子

啊...

那是她在林中从未体验过的。

有人依靠、有人陪伴、有人在乎的日子。

现在，一切都化作尘埃泡影，再也体会不到了。

早知道出门之前就应该再亲一亲他的薄唇，抚一抚他俊朗的脸颊。

不悔为民而活，煎熬一百三十余年。

唐忞为民而死，化而为人仅仅五载。

“畜生该有畜生的样子。”付敏语气平淡：“明日是我生辰，可以做些鹿肉的糕点，赠与百姓。”

付敏的生辰，全城的忌日。

一切到此为止。

天旋地转，所有的画面都瞬间消失，承夜台顶，叶穆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惊讶的环顾四周，自己脚下，仍是那座精巧透明造型奇异的乘夜台，头顶依然悬着犹如太阳一般的‘枯眼’。

方才他仿佛自己就是那只化了人形的梅花鹿妖，他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叶穆还是唐忞。

一梦十年。

睁眼之时，不过弹指之间。

这才是这段轮回所缺失的部分，这是‘因’，而之后他所经历的轮回，便是‘果’。

用佛家的角度来说，‘因’已种下了，‘果’便注定。

想要破局，必须跳出局外。

如今的局外之人，只有两个。

除桃不悔以外，全城之人死绝，轮回便会开始。

叶穆有不死之身，若他最后一个死去，轮回重启，他仍能保持先前的记忆。

所以叶穆算是局外之人，他能跳出轮回的约束，看清这一切。

另一名局外之人，便是唐忞。

她死于轮回之前，不入轮回之中，然而若是轮回重启，她便是一切的‘因’。

‘意念’也可以说是灵魂，唐忞的‘意念’被桃不悔封存于‘枯眼’之中数百年，只要轮回不止，她便意念不灭，她是整个故事中必不可少的因素。

“明白了。”叶穆轻叹一声，抬头望着空中的‘枯眼’沉默许久。

一切的起因他已知晓，是时候该去破局了。

付敏穿着一袭素色锦衣，缓缓登台，当她看见盘膝坐在承夜台顶的叶穆时，面露疑色。

“异乡人，你为何在这里？”付敏开口问道。

“我来了解一些事情。”叶穆淡淡一笑随后又道：“你这生辰，轮回了万次都是悲剧，我便给你道个喜吧...”

付敏一愣：“你如何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叶穆没有回答，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道：“桃不悔马上便要屠城了，若我依然不能阻止他，那下次轮回，我再给你道一次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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