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剥落的涂装，与砸碎金门的铁履

太阳星域（SegmentUm

SOlar）的边缘，冥王星外围的绝对真空，被一股强横无匹的能量潮汐野蛮地撕开。

空间帷幕如同被重斧劈碎的冰面，无数道惨白色的亚空间闪电在裂隙边缘疯狂跳跃、崩灭。

驻守在冥王星“冥王之盾”轨道防线上的帝国海军第七舰队，其宏大的鸟卜仪阵列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出刺眼的猩红警报。

“曼德维尔点（Mandeville

POint）出现超大质量质量跃迁反应！”

一名身穿华丽织金长袍的防卫军监测官，慌乱地将充满香水味的手帕按在额头上，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

“数量……超过一万艘！热源反应狂暴，没有匹配到任何泰拉内政部备案的舰队识别明码！”

在防线中央，一艘通体涂装为纯洁的亮白色、舰艏雕刻着巨大双头金鹰与纯金大理石圣徒雕像的主力战列舰内，星区防卫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是混沌！是黑色军团的舰队杀过来了！”

指挥官那装饰着华贵流苏的权杖重重敲击在甲板上。

“全舰队！虚空盾满载！宏炮阵列预热！向泰拉高领主议会发送最高级别绝密警报！”

然而，当那片刺眼的亚空间闪光逐渐散去，真实的景象通过高倍光学探视仪投射在防卫舰队的指挥大厅时。

所有的官僚与将领，都陷入了一种让人灵魂发紧的死寂。

从裂隙中冲出的，确实不是帝国档案中记载的任何一支神圣编队。

那是一群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食腐巨兽。

为首的荣光女王级巨舰，其原本的深蓝色涂装早已荡然无存。舰体侧舷被一层层从各种废弃战舰上硬生生扒下来的暗灰色精金装甲板死死焊住，粗大的工业铆钉和烧焦的焊缝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船身。

舰艏那本该神圣不可侵犯的撞角上，甚至还挂着暗面星云的陨石粉尘与不知名异形巨兽干涸的黑绿色血痂。

跟在旗舰后方的上万艘战舰，每一艘都像是被打断了骨头又用生铁强行缝合起来的怪物。它们的装甲剥落，等离子喷口被熏得漆黑，庞大的舰体上散发出一股在真空中都能让人感到窒息的、由血肉、硝烟与无尽死亡沉淀而成的实质杀意。

这支大军，没有悬挂华丽的战旗，没有播放赞美神皇的圣歌。

它们以一种沉默、冷酷且绝对密集的楔形冲锋阵列，带着数千万吨的庞大质量，直直地朝着冥王星的防御阵列碾压而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防卫军指挥官的手在颤抖，但他猛地咬住牙关，色厉内荏地大吼，“不管他们是什么！这里是神圣泰拉的外围！任何未经验证的武装，靠近防线一百万公里，一律击沉！”

“发送明码警告！”

……

【“马库拉格之耀”号

-

核心战略指挥大厅】

刺鼻的臭氧味与干涸血污的死气在大厅内淤积。

这是一间没有播放任何音乐，也没有华丽装饰的纯粹杀戮枢纽。所有的凡人军官都面容枯槁，双眼深陷，但他们盯着仪表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被大清洗战火淬炼出的绝对专注与冷血。

“大摄政。冥王星防卫阵列发来公开电波。”

盖奇连长双手撑在全息沙盘上，那只机械义眼冷冷地扫过屏幕上

弹出的几行充满官僚做派的文字。

“对方要求我们立刻关闭主推进器，降下虚空盾，全军停泊在三号废料轨道，并接受泰拉内政部与审判庭长达一百二十个标准时的生化检疫与身份核查。”

盖奇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投向前方那个庞大巍峨的深蓝色背影。

“如果不从。他们将以‘异端叛逃舰队’的罪名，对我们开火。”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静静地伫立在防爆舷窗前。他身上的命运铠甲满是划痕与深坑，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下垂。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看着那些横亘在航道前方、金光闪闪、涂装精美却连一处弹痕都没有的泰拉防卫舰队。

那是他在万年前亲手建立的帝国。

而现在，一群养尊处优的蠕虫，正躲在他父亲的王座光辉下，用着他制定的法典，拿火炮指着这支刚从暗面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帝国存续流干了鲜血的百万大军。

“大摄政！让我接通通讯！”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大步跨上指挥台。他身上的极光金铠甲虽然也沾满了暗面的污垢，但在看到泰拉防线时，身为禁军的本能让他试图去避免一场自家人的自相残杀。

“那些守将只是在执行教条。只要我亮出禁军的识别码，他们就会让开道路。”

“不需要。”

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得仿佛能将恒星的内核冻结。

他没有转身，那只粗大的机械左臂缓缓抬起，直指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金色防线。

“在暗面，教条救不了一条人命。在这里，教条同样挡不住我的舰队。”

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地钉在全息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泰拉内政部舰队”的核心坐标上。

“告诉那些躲在华丽铁皮里的蠢货。”

基里曼眼底，燃起了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那碾碎一切虚妄的暴戾之火。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这支军队刚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他们没有耐心去等一百二十个小时的废纸审批。”

“——全军。保持航速，不要减速分毫。”

“——谁敢挡在去泰拉的航道上。”

“——就用我们的装甲，把他们连同他们的破船，一起碾成碎铁。”

……

轰隆隆隆隆————————！！！！

深黑的太空中。

上万艘犹如食腐巨兽般的远征军战舰，不仅没有按照警告减速，反而同时推高了等离子引擎的输出功率。

庞大的炽白尾焰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火瀑。

千万吨级的战列舰，带着在暗面深渊中磨砺出的绝对煞气，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黑色铁锥，毫无保留地撞向了那道金碧辉煌的防御阵列。

“他们疯了！他们没有降盾！”

泰拉防卫舰队的指挥舰内，官僚们看着鸟卜仪上那些不减速反增速的庞大红点，吓得肝胆俱裂。

“开火！开火！拦截他们！”

呲呲呲！嘭嘭！

几艘护卫舰在慌乱中退下击发闩，数发宏炮弹头与等离子光矛在真空中交织成拦截火力。

然而，对于这支刚刚硬抗过死灵高维射

线与混沌亚空间风暴的不屈远征军来说，这种软弱的常规防卫火力，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当！当！当！

贫铀弹头砸在“马库拉格之耀”号外层那厚重粗糙的黑石与精金复合装甲上，仅仅炸开了一团团微弱的火花。连一层外层烤漆都没能撕开。

没有还击。

基里曼甚至没有下令宏炮开火。

“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的舰艏，带着无可阻挡的冲量，犹如一头愤怒的利维坦，直接挤入了泰拉防卫舰队的阵型中央！

咔啦——吱嘎————！！！！

两艘试图横向拦截的泰拉防卫巡洋舰，那华丽的侧舷装甲在接触到旗舰撞角的万分之一秒内。

纯粹的质量碾压展现出了最冰冷的恐怖。

“啊啊啊啊——”

巡洋舰内的凡人水手在庞大的撞击惯性下，被死死拍在舱壁上，胸骨尽碎。华丽的双头鹰雕塑被生生压扁，数万吨的精金船体在旗舰的挤压下向内发生严重的扭曲折叠。

“马库拉格之耀”号没有丝毫停顿。

它就像一辆重型压路机碾过两辆精致的马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那两艘巡洋舰被庞大的舰体硬生生从阵型中挤向两侧，舰艏的撞角在它们的装甲上刮出长达数公里的耀眼火花海。

整个泰拉外环防卫舰队，在这野蛮、狂暴、不讲任何道理的质量冲撞下。

彻底崩溃了。

那些在和平星域里服役的军官们，何时见过这种带着满身血污、连大炮都不开直接拿脸往上撞的疯狂打法。他们的战意在瞬间土崩瓦解，无数战舰纷纷启动紧急规避引擎，犹如惊散的羊群，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硬生生地让开了一条直通太阳系腹地的大道。

……

“大摄政。冥王星防线已贯通。没有任何舰只敢继续阻拦。”

盖奇连长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四散奔逃的绿色光点，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笑。

基里曼站在防爆舷窗前，将短剑插回剑鞘。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正在真空中翻滚的金色金属碎片，看向了星图尽头的那一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星球。

神圣泰拉（HOly

Terra）。

“这只是外墙。”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带着一种将要掀翻整个帝国旧有秩序的沉重压力。

“大裂隙的爆发，让泰拉高领主议会那些老朽的神经彻底腐朽。他们不在乎暗面死了多少人，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分配。”

基里曼转过身，那双冰蓝眼眸中的怒火，甚至比面对莫塔里安时还要炽烈。

“——全舰队，维持阵型。直接驶入高领主议会的近地防御圈。”

“——让底舱所有的原铸星际战士卸下伪装，换上重型动力甲。给爆弹枪装填实弹。”

“——科尔昆。”

基里曼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禁军统领。

“——准备好你的长矛。我们要回家了。”

“——去把那群坐在金椅子上的寄生虫，连同他们那散发着霉味的教条，一起从王座大厅里，给我扫进垃圾堆。”

随着摄政王的指令，庞大的深蓝色钢铁洪流，带着来自地狱的硝烟与尸臭，向着整个人类帝国的绝对心脏，轰然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