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破碎的骨环，与撕裂深空的撞角

现实宇宙的静谧，被一股狂暴至极的空间曲率逆转硬生生撕碎。

没有亚空间跃迁时常有的紫红色能量潮汐，也没有恶魔的尖啸。伴随着一道刺眼到足以令未改造者视网膜瞬间烧伤的幽绿色闪光，“马库拉格之耀”号那长达十几公里的深蓝色庞大舰躯，顶着剥落大半的黑石涂层，沉重地挤出了虚无的维度缝隙。

在它身后，上万艘不同规格的帝国战列舰、打击巡洋舰和护卫舰，宛如一群从深海泥沼中挣脱的钢铁巨兽，接二连三地冲入这片陌生的星空。

引擎尾焰喷吐着炽烈的蓝白强光，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拉出一道道长达数万公里的壮阔伤痕。

“盖勒力场解除。常规扫描矩阵重启。”

舰桥内，随着第一军士的机械汇报，厚重的精金防爆挡板伴随着沉闷的液压声缓缓降下。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战术沙盘的最前方。命运铠甲上残留着刺鼻的硝烟与机油味，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地按在黄铜桌沿上。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宽大的石英舷窗，直视前方的星空。

“鸟卜仪读数汇编完成。大摄政，我们已抵达加塔拉莫重力井外围。”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后方滑动，十几条数据缆线插在主控制台内，红色的电子眼快速转动。

不需要看数据面板。

基里曼的肉眼，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那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宏大画卷。

加塔拉莫。这颗曾经在整个极限星域北部享有盛誉的国教圣地，这颗地壳下埋葬着上百亿大远征先烈遗骨的荣耀之星。

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在行星的高轨道上，并没有常规的帝国星港或防御炮列。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度超过一千公里、将整颗星球死死环绕的惨白色星环。

那不是陨石碎块。

在战术屏幕的极限放大下，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由无数艘被击毁的帝国战舰残骸、成千上万座悬浮的黄铜祭坛，以及……数以百亿计的、被粗大铁索强行串联在一起的人类白骨，所共同筑成的“骸骨城墙”！

怀言者（WOrd

BearerS）军团，这群把灵魂卖给混沌四神的狂热布道者。他们挖空了加塔拉莫的地下骨库，把那些原本应该受人敬仰的圣骸，用恶魔的巫术和生锈的锁链，在太空中铸造成了一道最恶毒的防御屏障。

在那些白骨与废铁的缝隙间，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火光。那是隐藏在骸骨星环深处的宏炮阵列和恶魔武器发射口。

“他们在用我们先辈的骨头当盾牌。”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走上前，他那极光金打造的盔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意。握着守护者长矛的双手猛地收紧，骨节间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那些是为帝皇流过血的圣人。我们的火炮一旦开火，就是在摧毁帝国的圣物。”

基里曼没有转头。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冷硬的面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宗教的怜悯与敬畏。

“在星炬熄灭的黑夜里，死人的骨头就是一堆碳酸钙。”

摄政王的声音压过了舰桥内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

“他们把骨头挂在天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在开炮前犹豫这三秒钟。而这三秒钟，足够他们的等离子炮管熔

穿我们的侧舷。”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在星图沙盘上那道惨白色的星环正中央，重重地画下一道红色的切线。

“传令全军。”

“——关闭所有护航舰的远距扫描仪。把所有的能源切入虚空盾和前方装甲带。”

“——取消散兵线。全舰队结成绝对密集的楔形冲锋阵。”

“——目标，正前方的骸骨星环。”

“——给我用撞角和主炮，硬生生砸碎这层骨头渣子！”

随着摄政王的指令下达，上万艘帝国战舰在虚空中开始了笨重而坚决的转向。

没有灵活的走位，没有迂回试探。这是大清洗时代最纯粹、最讲究质量换算的海战战术：装甲抗线，贴脸重击。

庞大的钢铁洪流，以“马库拉格之耀”号为绝对的矛尖，化作一把燃烧着蓝色等离子烈焰的巨型重锤，直直地扎向那道惨白的骨环。

五万公里。三万公里。一万公里。

当帝国舰队庞大的质量逼近到近地轨道的临界点时。

嗡————！

加塔拉莫那暗红色的地表上，突然亮起了几道直冲云霄的粗大血色光柱。这些光柱精准地打在轨道上的骸骨星环内。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百亿具白骨，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空洞的眼眶里猛地燃起了幽绿色的恶魔之火。

原本死寂的星环，活了。

隐藏在骸骨后方的数千座黄铜祭坛上，无数名怀言者黑暗使徒和混沌邪教徒，开始疯狂地嘶吼着亵渎的咒语。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极其庞大的亚空间震荡波，顺着虚空，直直地撞在帝国舰队的虚空盾上。

“护盾偏导器温度急剧上升！他们在用亚空间共振干扰我们的火控阵列！”

技术神甫在控制台前大声汇报，几台沉思者主机的黄铜散热片已经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

在星环的掩护下，数万门早已蓄能完毕的重型宏炮和等离子光矛，从白骨的缝隙中探出炮管。

轰！轰！轰！轰！

虚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漫天的赤红色光矛和裹挟着亚空间毒火的质量弹头，化作一场密不透风的死亡暴雨，狠狠地砸向冲锋的帝国阵列。

“左舷遭到饱和打击！第三编队护卫舰护盾击穿！”

在全息屏幕的边缘，三艘长达两公里的帝国护卫舰，在被十几道光矛同时命中的瞬间。厚达两米的精金侧装甲直接被几万度的高温气化。

光矛毫无阻碍地切入战舰内部，引爆了主反应堆。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接连炸开。三艘战舰化作三团庞大的等离子火球，几万名凡人船员连同残破的装甲板，在几秒钟内被彻底烧成灰烬，散落在冰冷的宇宙中。

但。

整个楔形阵列没有一丝停顿。

后方的战舰踩着前方的残骸，引擎全开，踩着同袍的骨灰继续向前狂飙。

“距离星环不足两千公里！进入主炮最佳射程！”盖奇连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大声吼道。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猛地拍在主控台的红色击发闸上。

“——新星炮，全功率释放。”

“——全舰宏炮，自由开火。”

“——把这群躲在骨头后面的老鼠，连同他们的祭坛，一起烧成玻璃！”

轰隆隆隆隆————————！！！！

“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庞大无匹的舰艏下方。

一门长达数公里、口径足以塞进一整艘驱逐舰的超重型新星炮（NOva

CannOn），在电容圈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后，喷吐出了最致命的毁灭之光。

一枚重达数万吨、内部装填了高密度坍缩物质的特制弹头，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动能，直直砸向骸骨星环的最密集处。

同时，舰队侧舷那十几万门重型宏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长达几千米的火焰。

数以十万吨计的实心精金穿甲弹，带着绝对的物理质量，狠狠地撞上了那道白骨城墙！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几百亿具人类骨骸在瞬间被狂暴的动能碾成粉末的声响。

新星炮的弹头在星环深处引爆。

一颗巨大的人工微型黑洞在瞬间成型，又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解，释放出媲美恒星爆炸的超临界高温。

方圆数百公里内的白骨、锁链、黄铜祭坛，以及躲藏在后面的怀言者防卫平台。

在这一击之下。

没有燃烧的过程。

极其干脆、极其彻底地被……气化了。

高温等离子体横扫而过，将那些疯狂念诵咒语的混沌邪教徒瞬间烧成白雾。哪怕是穿着重甲的怀言者星际战士，其引以为傲的装甲也在几万度的炽热中液化，变成了滚烫的铁水。

“防线被撕开了！”

舰桥内，看着屏幕上那道惨白色星环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宽达上千公里的巨大缺口，一名战团长握紧了拳头。

“不要减速。穿过去。”

基里曼没有被短暂的战果冲昏头脑。

庞大的战列舰顶着四散飞溅的碎骨和残骸，宛如一柄烧红的利剑，直接从那个被炸开的缺口中插了进去，彻底进入了加塔拉莫的近地轨道。

舷窗外。

透过那些依然在燃烧的太空垃圾。

加塔拉莫那呈现出暗红色的、布满了巨大裂谷和火山灰的大气层，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轨道净空。着陆坐标锁定。”

考尔的机械触手快速切换着地表的地形图。

“大摄政。地表没有发现成建制的友军信号。只有怀言者修建的几千座血肉堡垒和亚空间增幅塔。”

“这座星球的凡人，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下方那颗死气沉沉的星球。

他知道，大裂隙爆发三个月，没有补给，没有支援，凡人的血肉之躯在混沌星际战士的屠刀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拔出了帝皇之剑。

金色的规则之火在舰桥的昏暗灯光下轰然亮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意。

“只要地壳还在，这颗星球就还是帝国的疆域。”

基里曼转过身，大步走向通往空投甲板的重型升降梯。

“——极光战团。黑色圣堂。”

“——全员进入突击公羊和空投舱。”

“——带上足够融化地幔的热熔炸药。”

摄政王的声音，冰冷，沉重，带着碾碎一切的工业决绝。

“——我们下去。”

“——把那些插在我们家门口的违建高塔，一根一根地，全部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