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理石上的脏器，与无法捕捉的幽灵

【PVE主线：分裂的帝国】

【时间：008.M31

-赫拉要塞宵禁期间】

【地点：马库拉格-赫拉要塞-第九行政区“真理大道”】

【视点人物：泰图斯（TitUS，马库拉格资深执法官/凡人）】

泰图斯想吐。

胃酸在食道里翻涌，带着胆汁的苦味。

作为赫拉要塞的一名资深执法官，他在三十年的服役生涯中见过无数死人。

无论是工业事故中被压成肉泥的工人，还是边境冲突中被绿皮撕碎的士兵，他都曾面不改色地处理过。

他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像还要塞的花岗岩墙壁一样坚硬。

但此刻，站在“真理大道”那洁白无瑕，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大理石路面上，看着眼前这堆东西，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曾经是一个人。

一个负责宵禁巡逻的辅助军中尉，昨天还在和他打招呼。

现在，他是一件“艺术品”。

他的皮被完整，精细地剥了下来，像是一件湿漉漉的红色大衣，挂在路边的基里曼雕像上，随着夜风微微摆动，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他的肌肉纹理被按照解剖学的标准剖开，血管被小心翼翼地拉出来，钉在墙上，编织成了一个复杂，亵渎的图案。

那是第八军团的数字——“VIII”。

而他的头颅被放在雕像的脚下。眼皮被割掉了，那双干涸，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泰图斯，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为什么？

“没有警报。”

身边的副官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任何监控拍到画面。热成像，声呐，重力感应……全是空白。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泰图斯握紧了手中的电击警棍，指节发白。

这里是马库拉格。是罗伯特·基里曼大人建立的完美都市。这里代表着银河系最高的秩序，最严明的法律和最理性的光辉。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嘲笑这份秩序。

不仅是嘲笑。

是在践踏。

“封锁现场。”

泰图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通知上面……通知阿斯塔特大人。这不是我们凡人能处理的。这是……那个东西干的。”

滋——

头顶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电流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泰图斯猛地回头。

街道尽头的阴影里，就在那两座高耸的塔楼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

那是比夜色更黑，比阴影更深的东西。

“谁在那儿？！”

泰图斯举起爆弹手枪，打开战术手电。

惨白的光柱切开了黑暗，照亮了尽头的墙壁。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墙壁上，用鲜血刚刚涂上的一行字，还在缓缓流淌，像是哭泣的眼睛：

“我在看着你。”

泰图斯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他没

有看到人。

但他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那双充满了恶意，疯狂，饥饿和戏谑的眼睛，正贴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种冰冷，带着腐臭味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恐惧。

这种原始，野性，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摧毁这座城市的理智防线。

……

【地点：赫拉要塞-战略指挥室】

【视点人物：莱恩·庄森（第一军团原体/帝国护国公）】

嘭！

莱恩一拳砸在精金战术桌上。

厚重的桌面瞬间凹陷，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裂纹向四周蔓延。

“找不到。”

狮王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暴怒，像是一头被隐形苍蝇骚扰却无法拍死对方的雄狮。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沉重的战靴踩得地板震动。

“整整三天了。那个疯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四百二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虐杀。每一个都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我的第一军团封锁了所有街区。科拉克斯的暗鸦守卫在阴影里蹲守。甚至连圣吉列斯都在用灵能搜索。但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莱恩猛地转过头，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的兄弟。

“科拉克斯。你不是最擅长潜行吗？你不是号称阴影之主吗？为什么连你也找不到他？”

科拉克斯抱着双臂，依靠在墙角，脸色阴沉如水。

“因为他能看见。”

科拉克斯的声音冷得像冰，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A区设伏，他就去B区杀人。我在通风管里等他，他就出现在下水道。我甚至试过用诱饵，但他总能避开所有的陷阱。”

“无论我怎么预判，无论我的战术多么完美，他总能快我一步。”

科拉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是潜行技巧的差距。那是……预言。”

“他能看到未来。哪怕只有几秒钟，哪怕只是碎片。”

“对于我们这个级别的战士来说，几秒钟的预知，就是无敌。”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基里曼坐在首座，眉头紧锁，手中的数据板上显示着这几天的伤亡报告和恐慌指数。

他是逻辑的大师，是秩序的化身。他习惯于用数据和规划解决一切问题。

但面对一个不讲逻辑，疯疯癫癫，又能预知未来的疯子，他的所有计划都成了废纸。

你无法计算一个疯子的下一步。

更无法计算一个知道你会怎么做的疯子。

“如果抓不住科兹，第二帝国的威信就会在恐惧中崩塌。”

基里曼低声说道，声音沉重。

“甚至，那个疯子可能会刺杀圣吉列斯。他现在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但他最终的目标肯定是摄政王。”

“我们需要一个办法。”

基里曼抬起头，看向他的兄弟们。

“一个能屏蔽他预知能力的办法。或者……一个能把他也拖入‘未知’，让他变成瞎子的笼子。”

……

【现实维度-李昂的创作舱】

【视点人物：李昂】

李昂看着屏幕上

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戒，眉头紧锁。

【警告：PVE主线受阻。】

【威胁来源：第八原体康拉德·科兹。】

【威胁特性：亚空间预言能力（中级）/恐惧灵气/顶级潜行。】

“预言……”

李昂低语。

这就是现在的死局。

科兹不仅是个顶级刺客，他还是个先知。

在常规的物理层面，没人能抓住一个知道你下一秒要干什么的人。哪怕是莱恩和科拉克斯联手，也会被他在时间线上戏耍。

要想破局，不能靠蛮力，也不能靠战术。

必须从“因果律”或者“时间线”上下手。

必须干扰他的视线。让他看到的“未来”，变成错误的“幻觉”。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出现偏差。

就在这时，主脑那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响了起来。

【检测到文明发展遭遇“高维感知”瓶颈。】

【根据《创世纪》平衡法则，系统强制介入。】

【正在匹配PVP对手……】

李昂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选择的。这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试炼”，也是获取破局钥匙的唯一途径。

全息轮盘飞速旋转。无数个文明的徽记在眼前闪过。

最终，定格在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钟表，断裂的沙漏和莫比乌斯环组成的诡异徽记上。

【匹配成功。】

【对手：‘时之沙’。】

【文明：熵减回廊-柯罗诺斯时间守卫者。】

【当前排名：第88名（A级资深）。】

【文明特性：该文明掌握了局部的“时间回溯”与“因果重置”技术。他们的战士可以在战斗中进行微秒级的时间跳跃，或者制造“时间残影”来迷惑敌人。】

“时间技术？”

李昂的瞳孔微缩，随即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比预言更麻烦，但也正是他需要的解药。

如果能从这个对手身上掠夺到【时间干扰器】或者【因果律屏蔽力场】，那么科兹的预言就会变成瞎子的拐杖——不仅没用，还会让他摔死。

当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未来，却发现那是被篡改的时间假象时，就是他的死期。

【对战模式：夺旗战。】

【胜利条件：在时间乱流中，夺取并持有“奇点旗帜”超过十分钟。】

【强制出战单位生成中……】

李昂看了一眼自己的英雄列表。

面对这种玩弄时间的敌人，常规的战士上去就是送死。他们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时间的跳跃。

必须是一个直觉敏锐到可以无视时间差，或者速度快到能追上时间，甚至能在混乱中嗅到真实的……野兽。

系统锁定了目标。

【出战单位：黎曼·鲁斯。】

【随行部队：第十三连“狼人”小队。】

李昂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个身披狼皮，手持冰霜之刃的野蛮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狼王。”

“去告诉那些自以为可以玩弄时间的家伙。”

“——在绝对的野性直觉面前，时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