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金色的谎言，毒蛇的面具

【PVE主线：大远征-黄金时代篇】

【地点：达芬神庙-亚空间梦境层】

【视点人物：荷鲁斯·卢佩卡尔】

坠落。

荷鲁斯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无尽，粘稠的黑暗，穿过寒冷得能冻结灵魂的虚空。

他的身体很轻，失去了原体的重量，像是一片被风暴卷起的羽毛。

左肩上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温暖，令人昏昏欲睡的麻木感。

那是死亡的拥抱吗？

“战帅……”

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刺破了黑暗。

荷鲁斯猛地睁开眼。

光。

刺眼，金色的阳光。

他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里。

微风拂过，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成熟作物的甜味。

这里不是达芬那恶臭的沼泽。

这里是……泰拉。

是他记忆中尚未被工业完全覆盖的泰拉。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影月苍狼标志性的白色动力甲，没有戴头盔。

他的脸庞英俊，年轻，带着那种荷鲁斯最熟悉，毫无保留的忠诚微笑。

哈斯图尔·塞扬努斯。

那个在6319号星球上，被冒充帝皇的刺客谋杀的孩子。

那个他最宠爱，甚至一度视为接班人的第四连连长。

他的死，曾让荷鲁斯陷入了长久的悲痛。

“塞扬努斯？”

荷鲁斯的声音颤抖着，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温热。

真实。

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你……你没死？”

“我死了，父亲。”

塞扬努斯握住了荷鲁斯的手，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就像他还活着时一样。

“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在这个只有死者才能抵达的地方。”

“等我？”荷鲁斯皱眉，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父亲没有告诉你。”

塞扬努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有些真相，被埋藏在了金色的谎言之下。有些未来，是你必须亲眼看到的。”

他松开手，转身指向天空。

嘶啦——

原本蔚蓝，纯净的天空，像是一块画布被撕裂了。

露出了后面那片燃烧，充满了尖叫与祈祷的未来。

荷鲁斯看到了泰拉。

但他不认识那个泰拉。

那不再是一个充满理性，科学与进步的世界。

那是一个神国。

无数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哥特式大教堂拔地而起，金色的尖塔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数以亿计的凡人，穿着破烂的长袍，跪在肮脏的街道上。他们手中拿着念珠，口中高呼着狂热的祷文。

他们在向着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的“神皇”祈祷。

而在那些神像的脚下。

荷鲁斯看到了……废墟。

那是属于原体的废墟。

罗格·多恩的雕像断成了两截，头颅滚落在阴沟里。

佩图拉博的要塞被拆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马格努斯的名字被刻在耻辱柱上，被称为最大的异端，巫师，叛徒。

而他，荷鲁斯。

他的雕像被推倒了，他的名字被从所有的历史书中抹去了，成为了一个禁忌的代名词。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战帅，没有原体，没有大远征的荣耀。

只有无尽的战争，只有疯狂的宗教，只有神皇。

“这就是未来。”

塞扬努斯的声音变得悲伤

而愤怒，指着那片燃烧的景象。

“父亲（帝皇）欺骗了我们。”

“他利用我们征服银河，利用我们的血肉筑起他的王座。然后，就像丢弃生锈的工具一样，把我们抛弃。”

“他不想建立一个人类的帝国。他想建立一个……神的国度。一个只有他自己是神的国度。”

“而我们，这些知道他秘密的儿子，就是他成神路上……最大的障碍。”

荷鲁斯看着那个可怕的未来。

他的心脏在抽搐，血液在沸腾。

愤怒，恐惧，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是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

“不……这不可能……”

荷鲁斯后退了一步，踩倒了一片麦子。

“父亲说过，他不是神。他痛恨宗教。”

“那是谎言！”

塞扬努斯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五官扭曲。

“他如果不把自己变成神，怎么能让那些凡人永远服从他？怎么能让那些为了他流血牺牲的战士心甘情愿地去死？”

“看看这个！”

画面再次变换。

荷鲁斯看到了那两个“失落的原体”。

那是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第2和第11军团。

他们的雕像被砸碎，他们的军团被清洗，他们的存在被彻底抹除。

“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塞扬努斯抓住了荷鲁斯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

“醒醒吧，战帅！他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儿子！我们只是他的工具！是他的实验品！是他在试管里培养出来的怪物！”

“现在，他回泰拉了。他在打造那个所谓的‘秘密工程’。一旦那个计划完成，他就不再需要阿斯塔特了。

他会像清洗雷霆战士一样，把我们也清洗掉！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带走禁军，而把我们扔在银河边缘！”

“住口！”

荷鲁斯咆哮着推开了塞扬努斯。

巨大的力量将那个年轻人推飞出去，摔在麦田里。

“我不信！我要亲自问他！”

就在这时。

轰——！！！

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幻境的一部分。那是外来的入侵者。

一只巨大，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红色独眼，强行撕开了幻境的一角。

“哥哥！不要听他的！”

马格努斯焦急的声音透过亚空间的风暴传来，带着严重的静电干扰。

“那是陷阱！那是谎言！那个塞扬努斯是假的！他是……”

滋——

还没等马格努斯说完，那个摔在地上的“塞扬努斯”突然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升起，挡住了马格努斯的视线和声音。

“看，父亲。”

“塞扬努斯”指着那只红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那是马格努斯。那个玩弄巫术的叛徒。他试图阻止你看到真相。他也是那个暴君的走狗。”

荷鲁斯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被阻挡的红色眼睛，又看着面前这个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变得更加诡异的“塞扬努斯”。

“你……”

荷鲁斯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你不是塞扬努斯。”

“塞扬努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塞扬努斯也不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的脖子。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那个“塞扬努斯”并没有躲避。他的身影开始扭曲，融化。

那张英俊的脸庞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一张纹满经文，阴险的老脸。

艾瑞巴斯。

那个怀言者的牧师，此刻正站在麦田里，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阿纳萨姆匕首。

“重要的是……我让你看到了真相。”

“你！”

荷鲁斯

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这里是梦境，是灵魂的领域。

“别挣扎了，荷鲁斯。”

艾瑞巴斯微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和胜利者的从容。

“这里是亚空间。这里是真相的领域。你的力量在这里毫无意义。”

“你之所以会受伤，之所以会躺在这里，都是因为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在为人类而战。其实你只是在为一个暴君铺路。你在为你的刽子手磨刀。”

“只有我们……只有那些被你视为敌人的‘诸神’，才真正关心你。”

艾瑞巴斯张开双臂，身后的天空变成了混沌的漩涡，四股恐怖而宏大的意志在其中涌动。

“诸神？”荷鲁斯冷笑，虽然手无寸铁，但他的气势依然不减，“你是说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那些寄生虫？”

“怪物？”

艾瑞巴斯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不。那是力量。是自由。”

“他们愿意给你力量。给你真正的永生。给你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

“只要你愿意……”

艾瑞巴斯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带着混沌八芒星的徽记。

“……反抗那个伪帝。推翻他的暴政。建立一个属于原体的新时代。”

荷鲁斯沉默了。

他看着艾瑞巴斯，看着那个被展示出来，残酷的未来，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是敌人的攻心计。

但他内心的那股孤独，那股被父亲抛弃的怨恨，那股对雷霆战士下场的恐惧，却在疯狂地生长，像杂草一样蔓延。

如果那是真的呢？

如果父亲真的打算清洗他们呢？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是战帅。他是狼王。

“如果……”

荷鲁斯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如果那个未来是真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清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会回去。”

“我会带着我的军团，回到泰拉。”

“我要亲口问问他。”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们……”

荷鲁斯的拳头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那我就亲手，把他从王座上拉下来。”

艾瑞巴斯笑了。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虽然荷鲁斯还没有彻底堕落，但怀疑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那颗名为“忠诚”的心脏，已经出现了缺口。

只要再推一把。

只要再有一点点的“证据”。

这位战帅，就会变成摧毁帝国的战锤。

“如你所愿，我的战帅。”

艾瑞巴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影消散在迷雾中。

啪。

梦境破碎。

现实回归。

荷鲁斯在“复仇之魂”号的医疗舱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嘶——

他大口吸气，像是刚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周围是一片死寂。

只有心跳监视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阿巴顿，洛肯，托加顿……莫恩瓦尔的成员们正围在医疗舱旁，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战帅！您醒了！”阿巴顿激动地喊道。

荷鲁斯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颤抖，指尖残留着梦境中的触感。

他活过来了。

但他那双曾经充满希望，荣耀与信任的金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阴影。

那是混沌的阴影。

“……回泰拉。”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我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