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轰鸣的死骨熔炉 与斩断星海的孤狮
书名:要我救世,我反手掏出战锤40k 作者:山友山
第960章 轰鸣的死骨熔炉 与斩断星海的孤狮
战火停歇后的寂静,往往比宏炮齐射更加折磨凡人的神经。
但这座由八百公里异形母舰残骸改建而成的要塞里,没有寂静。
沉闷规律的金属捶打声,代替了等离子炸弹的轰鸣,成为了这颗死星唯一的心跳。
底舱,原虫巢第三孵化腔。
这里已经被彻底推平。曾经孕育泰伦杀戮兵器的温床,被铺上了厚达一米的塑钢水泥。几百座粗糙庞大
喷吐着滚滚黑烟的等离子熔炉,犹如一排排钢铁巨兽,被粗暴地焊死在异形的苍白骨肋之间。
卡斯特老兵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精金撬棍。
他没有端枪。那把跟了他四年的卡迪亚制式激光步枪,被拆解成了零件,送进了旁边的武器重铸车间。
“一,二。推!”
卡斯特沙哑的嗓音在闷热的厂房内回荡。
在他身侧,几十名瘦骨嶙峋
浑身沾满黑灰的凡人奴工,咬紧牙关,将一块重达数吨的战舰废旧装甲板推入高温熔炉的进料口。
炽白的火舌舔舐着那块残破的装甲。那是从一艘阵亡的帝国护卫舰上切下来的残骸。表面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没有人去祈祷,也没有人去哀悼。
卡斯特用力压下撬棍,将装甲板死死卡进熔炉的齿轮咬合区。
在过去的一百个标准时里,他身边的奴工换了三批。高温
粉尘
加上每天长达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重体力劳作,榨干了这些凡人的生命底线。
一名曾经是泰拉内政部文书的年轻人,双膝一软,瘫倒在滚烫的铁格栅上。他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双眼绝望地看着穹顶。
监工机仆滑动履带无声逼近,机械臂顶端的高压电击针弹射而出。
“他死了。心脏停跳。”
卡斯特丢下撬棍,冷冷地挡在那台机仆面前。老兵用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探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的颈动脉,随后站起身。
机仆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收回电击针。冰冷的机械液压钳探出,夹住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犹如处理一袋工业废料般,将其拖向后方的有机物提炼槽。
卡斯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与汗水。
这就是帝国远征军现在的日常。
没有冲锋陷阵的荣耀。没有击退混沌的凯歌。
罗伯特·基里曼把这百万大军按在这座坟墓里,逼着所有人化身铁匠与矿工。把废船融化,铸成新的火炮;把死人提炼,变成维系活人呼吸的卡路里。
大军在蜕壳。褪去那层虚弱的光鲜,长出比深渊还要冷硬的黑色铁甲。
……
【要塞核心
-
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刺鼻的机油焦臭味顺着通风管道渗入这间用异形脑骨打磨而成的指挥室。
罗伯特·基里曼坐在一张宽大的铁桌后方。
深黑色的粗布长袍罩在那具庞大巍峨的半神之躯上。那只新换的哑光黑色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桌沿,齿轮缝隙间渗出几滴冰冷的液压油。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没有去看星图。
他的面前,堆叠着如山般的羊皮纸卷宗与数据板。
那是大军每一天的物资产出
弹药重铸率与人口消耗报表。
“大摄政。第七装甲铸造区产能达标。我们已经用残骸废铁,为五百艘巡洋舰重新铺设了外层偏导隔热板。”
盖奇连长双手捧着数据板,大步跨入大厅。
老兵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透着深沉的疲惫。那只机械义眼转动迟缓,齿轮间卡满了厚厚的粉尘。
“但凡人奴工的折损率居高不下。过去三十个泰拉日,由于高强度劳作与粉尘感染,非战斗减员达到了十五万人。如果这种消耗继续下去,我们的重工业流水线将在四个月后面临无人可用的停摆绝境。”
基里曼没有抬头。
黄铜羽毛笔在数据板上重重划下一道修改线。
“把口粮配给向重体力工位倾斜。”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冷硬如岩石,剥离了所有的怜悯与犹豫。
“停止对轻伤员和非核心岗位的医疗物资供给。把所有的抗生素和消炎药集中给那些还能抡动铁锤的人。如果劳力不够,就把星际战士派下去推绞盘。”
“大摄政!星际战士是用来杀敌的尖刀!您让他们去干奴工的活,这违背
了……”盖奇连长瞪大仅存的眼睛,试图抗议。
“现在没有敌人。”
基里曼放下羽毛笔,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死死盯着这位身经百战的极限战士老兵。
“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我们空虚的弹药库和薄得像纸一样的船壳。刀如果钝了,拿在手里就是一块废铁。我不管他们是原铸战士还是卡迪亚的凡人,在这座要塞里,所有人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给这座战争熔炉添砖加瓦的耗材。”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立在大厅阴影中。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你把大军变成了缩在壳里的乌龟,罗伯特。”
科尔昆大步走到铁桌前,面容冷峻如刀。
“我们在这头死虫子的肚子里敲了整整两个月的铁。阿巴顿的主力舰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塔西斯星系安静得就像一片宇宙坟场。这种没有尽头的死守,正在消磨大军的战意。长此以往,士兵会忘记怎么开枪。”
“他们不会忘记。”
基里曼站起身,庞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散发出碾碎一切疑虑的绝对定力。
“战争的形态改变了,科尔昆。不要再用大远征时代那种冲锋陷阵的眼光去看待这片暗面。”
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走到大厅中央那座死寂的全息沙盘前。
“阿巴顿不来打我们,是因为他在前线吃了大亏。他退回黑暗中,是在舔舐伤口,重整他那庞大的舰队阵型。”
基里曼剑尖点在沙盘边缘。
“更重要的是,他的后院起火了。”
伴随着基里曼的话音落下。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躯体从一道侧门后缓缓滑行而出。十几条数据缆线拖拽在地上,爆出几点零星的电火花。
考尔的电子眼中透出一种捕捉到高维真相的狂热。
“大摄政。我们在母虫脑腔遗址架设的‘神经索亚空间放大矩阵’,成功截获了一组来自暗面深处的超远距离加密通讯波段。”
大贤者的触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全息沙盘瞬间亮起。
那不再是塔西斯星系的局部星图。而是一幅横跨了半个大裂隙暗面,呈现出猩红与暗黑交织的宏大宏观星域图。
“这不是帝国的明码呼叫。这是黑色军团内部的统御链路。”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中带着强烈的静电干扰,仿佛那串数据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恐怖的诅咒。
“阿巴顿在调兵。他正在把部署在暗面外围,准备狩猎帝国残余世界的三百多个混沌战帮,全部强行召回。”
盖奇连长跨前一步,机械眼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如同倒流血液般向着深渊收缩的红色光斑。
“他收缩兵力,是为了重新集结力量来啃我们这座要塞?”老兵眉头紧锁。
“不。”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一抹看透深渊底线的残忍冷笑。
帝国摄政王用短剑将沙盘上那些红点汇聚的方向,重重圈了出来。
“他收缩兵力。是因为他被人打痛了。”
“——考尔。把那段截获的音频解码,放给他们听。”
大贤者的排气孔喷出一股白烟。
大厅四周的黄铜扩音器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凄厉
绝望
夹杂着密集爆弹轰鸣与链锯斧撕裂骨骼的刺耳杂音。
那是一名隶属于怀言者军团的黑暗使徒,在临死前发出的崩溃嘶吼。
“……求援……我们需要舰队支援……卡拉多斯船坞被攻破了……”
“……那些绿甲的疯子……他们不要俘虏……他们不问口令……”
“……他们用装满旋风鱼雷的空投舱直接砸开了精金闸门……我们在底舱的几百万献祭奴工被他们用等离子火海活活烧成了灰……”
“……是第一军团!是莱恩的子嗣!他们带着数不清的原铸星际战士……他们把这里变成了屠宰场……伟大的战帅……救……”
音频在几声沉闷的动力战锤砸碎颅骨的闷响中,戛然而止。
大厅内,所有的帝国将领呼吸瞬间停滞。
盖奇连长握紧战斧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只机械眼里透出无法掩饰的震撼。
“暗黑天使(Dark
AngelS)。阿兹瑞尔大导师带着您给他的那一万人,真的在混沌的
腹地杀疯了。”
科尔昆死死盯着星图。
在那片被红色光斑覆盖的混沌后方,有七个至关重要的超级补给星港
恶魔锻炉与重氢燃料库。此刻,那七个坐标在沙盘上全部变成了代表毁灭的死灰色。
那是第一军团留下的焦土。
“难怪阿巴顿按兵不动。”
禁军统领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
“第一军团在扮演一把没有底线的锯子。他们不占领地盘,打穿防线
抢走燃料
留下炸药
转身就走。这种纯粹破坏的流寇战术,把黑色军团在暗面经营了一万年的后勤动脉,生生锯断了三分之一。”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沙盘前。
那张冷酷如花岗岩般的面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盟友告捷的喜悦。相反,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涌动着一种深沉到骨髓里的悲凉与同理。
他太了解第一军团了。
阿兹瑞尔不是为了帝国的战略大局去当这把刀。
暗黑天使之所以疯狂,是因为基里曼交给了他们那份记载着“堕落者”踪迹的密码。
那些披着黑甲的背叛者,是第一军团一万年来无法摆脱的耻辱与梦魇。为了追杀这些污点,暗黑天使可以毫不留情地向友军开火,可以放弃防守神圣的帝国世界。
现在,基里曼用这份名单,把这群偏执狂心中的杀意,完美地引向了阿巴顿的咽喉。
“他们杀得越狠,心里的锁链就勒得越紧。”
基里曼收起短剑。
“那一万名原铸星际战士,是去当炮灰的。第一军团会把他们排在冲锋的最前列,用他们的命去填平混沌的宏炮阵地。用他们的血,去洗刷暗黑天使内环的那些肮脏秘密。”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亲手把自己的子嗣送进了死地。
他用一万条忠诚的性命,换取了阿巴顿的后方大乱,换取了塔西斯要塞这两个月来的喘息与重铸。
这就是暗面的法则。
为了大局,没有任何牺牲是不能被摆上天平的。
“大摄政。阿巴顿收缩兵力,肯定是去围剿‘巨石’要塞了。第一军团虽然悍勇,但孤军深入,一旦被黑色军团的主力合围,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盖奇连长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请战的决绝。
“我们现在的装甲已经修补完毕,燃料储备达到百分之四十。我们应该拔锚出击,在阿巴顿合围之前,从后方捅他一刀!把第一军团救出来!”
“不。”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一口重达万吨的黄铜古钟,砸碎了所有的激进提议。
“——全舰队,继续维持静默驻防。”
“——工程营的进度不准停。把那些宏炮炮台给我焊死在岩层上。”
摄政王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阴冷的空气中僵硬垂落。
“救人?我们拿什么去救。”
“阿巴顿收缩兵力,不仅是为了抓第一军团。他是在布置一个更大的口袋。”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指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投影。
“如果我现在带着大军冲出去。脱离了这颗星球的掩护,我们在虚空中就会失去所有的质量优势。阿巴顿会立刻放弃对‘巨石’的围剿,调转七千艘战列舰的炮口,在半路上把我们这支没油的残军打成肉泥。”
“第一军团是诱饵。”
“但我,也是他眼里的肥肉。”
基里曼拔出那把大放光明的帝皇之剑。金色的规则之火在昏暗的圣堂内轰然爆燃,照亮了统帅那没有任何温情的铁血面庞。
“——阿兹瑞尔知道自己是诱饵。他没打算向我求救。他就算把这块石头炸碎了,也会咬下阿巴顿的一块肉。”
“——我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了。”
“——这几个月,我们在等他把敌人的血放干。”
基里曼大步走下指挥高台,战靴在甲板上踩出沉重的回音。
“——现在。阿巴顿在两头受气。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告诉前线的工兵。把所有的防空阵列保险打开。”
“——把所有的实心穿甲弹推入炮膛。”
“——深渊里的游戏结束了。”
帝国摄政王的眼底,燃起一场决定银河东部最终命运的酷烈风暴。
“——战帅,要来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