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凝血的星图 与剖开深渊的冷刃
书名:要我救世,我反手掏出战锤40k 作者:山友山
第956章 凝血的星图 与剖开深渊的冷刃
静默。
一种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死寂
笼罩着这头长达八百公里的异形母舰残骸。
星海中的火光已经熄灭。“复仇之魂”号那断成三截的庞大舰躯
在塔西斯星系的高轨上缓慢翻滚。阿巴顿没有发出任何反扑的咆哮。混沌的主力舰队在失去旗舰统御
且被几千艘爆炸的死船生生撕裂阵型后
犹如一群被敲碎了脊梁的野狗
拖着滚滚黑烟溃退进了亚空间的阴影中。
战争没有爆发出摧枯拉朽的终结。
它像一头吃饱了血肉的巨兽
陷入了沉重疲惫的喘息。
底舱
第七十一号医疗安置区。
卡斯特老兵靠在冰冷的骨质舱壁上。他没有去管脚下那齐踝深的浑浊血水。
一双粗糙带着干涸血痂的手
正在缓慢拆解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卡迪亚防弹背心。陶瓷插板早就在跳帮战中碎成了粉末。他解开胸前的搭扣
一大块和内衣死死粘连在一起的焦黑皮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痛觉神经在注射了过量阻断剂后
早就变得迟钝麻木。
周围躺着数以千计的凡人残兵。没有人欢呼胜利。那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盯着穹顶。几个月来
他们喝着过滤后的冷却水
嚼着掺了骨灰的合成淀粉。他们亲手把战友的尸体塞进焚化炉
亲眼看着原体把大军当成诱饵去撞碎敌人的战舰。
胜利的代价太重了。重到压垮了所有凡人对于荣耀的幻想。
一台医疗机仆滑动履带停在卡斯特面前。冰冷的金属探针扎入他的静脉
注入了一管呈现出暗蓝色的高压抗凝血剂。
“闭上眼睛。睡四个小时。”
机仆的合成音毫无起伏。
“四个小时后
你们要回底舱去推绞盘。旗舰的主引擎需要清理残渣。”
卡斯特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把那把枪管烧至变形的激光步枪抱在怀里
闭上了双眼。
在这片被大裂隙切断的暗面
没有庆功宴
没有勋章。活下来
只是为了能在下一个四小时后
继续去干那些比死还要折磨人的苦役。
……
【要塞核心
-
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强行压制住了大厅内挥之不去的异形发酵恶臭。
罗伯特·基里曼坐在那张巨大的白骨长桌后方。
他没有让任何人处理身上的伤口。命运铠甲已经被剥离
露出那具布满深褐色烧伤与贯穿疤痕的半神之躯。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桌面上
齿轮缝隙里还卡着几丝属于混沌终结者的暗红碎肉。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一面长达十米的巨型全息沙盘。
大军没有移动。
在砸碎了阿巴顿的旗舰后
基里曼彻底摒弃了那种打完就跑
盲目寻找下一个战场的游击思维。
他硬生生地把这上万艘残破的帝国战舰
彻底焊死在这颗虫族母舰的尸体上。他要让这里
变成一颗钉在黑暗深渊里
永远不再拔出来的铁钉。
“大摄政。数据剥离
完成。”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臃肿的机械躯体
在阴影中发出沉闷的低吼。几十根数据缆线从他的脊背延伸而出
接入了沙盘底层的运算阵列。
考尔的电子眼里没有战后的疲惫
只有一种窥探到深渊真理时的狂热战栗。
“我们在‘复仇之魂’号主控核心里抢出来的那串代码
根本不是普通的航线图。”
沙盘上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混沌星系坐标
在考尔的算力强行重构下
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组。
“阿巴顿在欺骗整个银河。”
大贤者的机械触手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猩红轨迹。
“他不只是在暗面劫掠物资
也不只是在打造那台‘不谐之网’的终端。这些被他标注的补给锚点
如果在三维星图上进行高维折叠……”
伴随着沙盘光影的变幻。
那些散落在半个银河系的混沌补给站
恶魔造船厂
以及无数个被屠杀殆尽的死寂星球。在折叠后的星图上
竟然拼凑出了一个庞大
扭曲
透着无尽恶意的八芒星矩阵。
“这是一个仪式。”
盖奇连长单手握着战斧
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兵那只机械义眼疯狂闪烁
仿佛无法承受这种宏观尺度上的邪恶算计。
“阿巴顿把半个银河当成了祭坛?他屠杀那些星球
不是为了抢夺资源
而是为了在这张覆盖星区的八芒星节点上
浇灌足够的鲜血?”
“是的。”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低沉
犹如两块坚冰在互相碾压。
帝国摄政王拿起桌上的黄铜羽毛笔
笔尖在那个巨大的八芒星中央
重重地点下了一个坐标。
“瓦什托尔是工匠
他打造了机器。但阿巴顿是战帅
他懂得如何利用这台机器。”
基里曼的眼底
燃起一种看透万年宿敌灵魂的绝对清明。
“那台机器只是一个钻头。这个横跨半个星区的血肉仪式
才是驱动钻头的引擎。他想要把整个大裂隙暗面
强行拉入亚空间
变成一个与现实宇宙彻底重叠的高维空洞。”
“如果他成功了。大裂隙就不再是一道裂痕。”
基里曼抬起头
目光如刀。
“它会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底洞。整个帝国亮面
都会在这个黑洞的边缘
缓慢崩塌。”
大厅内死寂无声。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站在一旁
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
爆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我们切断了他的仪式。”科尔昆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庆幸
“复仇之魂号断了
那台机器也被你斩碎了。他的计划已经流产了。”
“流产?”
基里曼的嘴角
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残酷嘲弄。
“你太小看从大远征时代活下来的狼了
科尔昆。”
基里曼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压抑的黑影。
“阿巴顿砸了那么多资源
死了几千万部队
甚至连旗舰都搭进去了。他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
都压在一台可以被摧毁的机器上。”
摄政王那只钛合金左手
猛地拍在沙盘上那几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八芒星节点上。
“——他还有备用的钥匙。”
“——那些散落在这些节点上的‘不谐引擎’。每一艘
都是一台微型的亚空间撕裂器。”
“——我们在天上打烂了他的王座。但他布下的这张网
已经吸饱了血。只要那些散落的引擎还在
这个仪式就依然在运转。”
基里曼转过身
拔出腰间的短剑。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被动挨打与逃亡后
彻底向着整个银河
亮出了他那被鲜血淬炼得漆黑的獠牙。
“——传令所有散布在外围的猎杀大队。”
“——把这份破解出来的八芒星节点图
发给他们。”
“——告诉他们。不准回防
不准休整。”
基里曼的指令
剥离了所有的怜悯与喘息空间。
“——按照这份名单。去敲碎那些节点上的每一颗星球。”
“——不管上面是恶魔
还是来不及撤走的帝国平民。不管是一座巢都
还是一片农田。”
“——只要是在这个节点坐标上的东西。全部给我烧成没有温度的白灰。”
“——阿巴顿想用鲜血画阵。我就把他的画布
连同这半个星区
一起烧个干干净净。”
科尔昆双目圆睁
握着长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罗伯特!你这是要执行星区级别的焦土灭绝!那些节点上
还有几十个忠诚的帝国世界!你为了毁掉这个仪式
要亲手把几百亿人送进焚尸炉!”
“那又如何。”
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深邃
冰冷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宇宙黑夜。
“一万年前。为了保住泰拉
我父亲眼睁睁看着半个银河在战火中燃烧。他没有流一滴眼泪。他把那些世界当成了阻挡荷鲁斯的护城河。”
“现在
我是摄政。”
基里曼将短剑重重插回剑鞘。金属咬合的脆响
在大厅内宣告了一种新暴政的确立。
“——去执行。”
“——谁敢在发射旋风鱼雷的时候犹豫半秒。就让他自己顶着弹头
撞向那颗星球。”
大军的车轮
在统帅那不留余地的冷血意志下
轰然开始了最残酷的碾压。
远在星海深处。
那些接到指令的帝国猎杀大队
犹如一群被剥夺了所有人性的铁血幽灵。他们驾驭着满身伤痕的战舰
带着核能与剧毒
向着那些曾经繁华无比
如今却沦为战略节点的帝国世界
毫不留情地投下了代表毁灭的火种。
基里曼没有离开塔西斯。
他把自己钉死在这座由异形残骸改造的要塞里。他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一个吞吐着钢铁与火药的心脏。
他在这里
收拢残兵
提炼燃料。
他在这里
睁着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看着整个大裂隙暗面
在他亲手点燃的战火中
哀嚎
燃烧
最终化为一片绝对干净
连恶魔都无法生存的纯粹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