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权宜之策

“咱俩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一台电脑硬跑两个系统——CPU迟早得烧。”

秦漾当然听明白了。

两个灵魂挤在一副躯壳里，每多共存一秒，身体的神经元就多烧毁一片，再这么下去，不是宋暖消散，就是她脑死亡。

或者，两个人一起完蛋。

“但有一个办法。”宋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人醒着，另一个人睡觉。交替来。”

“就跟分时复用一样，同一条信道，你用一会儿，我用一会儿，谁也别占满带宽。”

秦漾是顶级黑客，这个原理她太懂了。

分时复用——本质上是因为资源不够，所以只能轮流使用。

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得在黑暗里独自沉睡。

不知道多久。

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暖暖，你先醒。”

宋暖皱眉：“姐——”

“我先睡一会儿。”

秦漾打断她，宠爱地笑了：“十三年前我松开了你的手，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那么久。”

“这次换我了。”

宋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行。”

宋暖没有多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秦漾的眉心。

一股温柔的力量漫过秦漾全身，意识开始模糊，世界开始下沉。

秦漾感觉自己正在往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坠落。

四周是黑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怕。

因为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听到宋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远，又很近。

“姐姐，你放心睡。”

“这次换我守着你。”

……护士撕开包装，举着针管准备刺入秦漾手背的留置针。

然而就在针头即将没入留置针接口的一瞬间——

秦漾抽搐的身体突然一僵。

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开始回落。

心率从一百六十掉到一百二十，掉到一百，掉到八十五。血压逐渐平稳。那两条交织成乱麻的波形线也缓缓分开——

蓝色的那条迅速沉降，振幅越来越小，越来越平缓，最终变成了一条几乎静止的直线。

而紫色的那条——骤然活跃。

苏御霖盯着那条暴起的紫色曲线，脊背一阵发凉。

这意味着秦漾的主意识沉入了深层休眠。

而宋暖的意

识——正在接管这具身体。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御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

不对。

秦漾的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清冷、社恐、极客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神色，极致的冷静与慵懒混在一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双见过杀戮、见过黑暗、在刀尖上行走了十年的眼睛。

女孩无视了周围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

目光越过护士举着的针管，越过年长医生惊愕的面孔，直直地锁定在站在病床右侧的苏御霖身上。

突然甜甜笑了。

“你好啊，苏队长。”

“我们终于见面了。”

护士、医生面面相觑，目光在女孩和苏御霖之间来回游移，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就醒了，怎么听起来像是已经没事了。

苏御霖转身面向医护人员：“辛苦了。病人的脑部损伤导致了人格波动，这在陈北山院士的评估报告中有预案。请你们先回避，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话。”

年长的医生犹豫了一下，但是白天已经知道了苏御霖的身份，点头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苏御霖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然后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监控开关。

红色指示灯熄灭。

内部监控切断。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御霖转身，走回病床边。

他盯着“秦漾”的眼睛。

“你……是宋暖？”苏御霖有些警戒。

女孩——或者说，占据着秦漾身体的灵魂——随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她甩了甩手，毫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

她光着脚从病床上下来，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病号服。

“苏队长，不要害怕，我没有独占姐姐的身体，我只是和她约定，轮流苏醒，这样对大脑的伤害最小，明天他就会醒过来。”

苏御霖这才卸下防备。

“哎，我的计划失败了。”

她靠在病床边沿，双手交叉抱胸。“我算计得好好的，在滨江公园截杀许芷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是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是新一代

寅虎，我的催眠起不了作用，本来吧，这也没啥，我更没想到的是——

子鼠那个死胖子，一个我一直以为毫无异能的普通人，居然藏着空间瞬移这种逆天能力。”

宋暖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从北洲直接撕开空间裂缝出现在我身后偷袭我，要不是他，许芷若早就死了，现在我已经跟姐姐团聚了。”

苏御霖感觉很是诡异。

明明眼前的人是秦漾，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苏御霖看着她鲜活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孩，不久前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现在，她的灵魂寄居在姐姐的身体里，操控着秦漾的嘴巴说出那些杀伐果断的话语。

苏御霖很快收拢心绪，切入核心。

“帝都来的陈北山院士做了全面检测，你和你姐姐的意识同时运行在一个大脑中，相当于一台电脑跑了两套操作系统，大脑超频三倍。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

“——最多三个月。”

宋暖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其实有方法，还不止一个。”

苏御霖心中一喜。

“但每一个，都比登天还难。”

苏御霖示意她继续。

宋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强化肉体。”

“问题的根源很简单——凡人的肉体无法承载两个超凡灵魂同时运转的能量消耗，打个比方，我姐姐这具身体就像一个二十瓦的灯泡，而我和她两个意识加在一起，相当于强行灌进去六十二瓦的电流。结果只有炸。”

“想解决，就得把这个灯泡的承载力提升到一百瓦。有两个途径。”

“其一，找到十二生肖核心成员专用的基因进化剂。那玩意儿能大幅强化人体的细胞结构、提升代谢上限。其二，找到组织里代号'未羊'的生肖。未羊的异能就是帮别人强化肉体——他是个活的基因增强器。”

苏御霖皱眉。

基因进化剂，他目前毫无头绪。

未羊这个代号，以前在宋暖的U盘情报中提到过，但从未有过任何具体线索。

“第二个方法呢？”

宋暖竖起第二根手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物理分盘。”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和我姐姐，就像一台电脑装了两个互相冲突的操作系统，争抢同一块CPU、同一条总线、同一块内存。系统冲突是必然的，蓝屏死机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