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阳眼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万幸，我还活着。

当我睁开了眼睛，逐渐适应刺眼的光，突然大吃一惊！

我居然……躺在了家里。

我是怎么回来的？

难不成……是她把我送回来的？

我突然想起她的名字——溟云。

昨晚，她与我滴血结亲，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想到这，我不禁地冷嘘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阴差阳错娶了个美若天仙的神女做媳妇。

我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孙媳妇是神仙，高兴得都能从土底下蹦出来。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气，竟然遇到这样的好事。

随后，我从炕上爬了起来。

头脑昏沉，口干舌燥。

身体就像被活生生地吸了精血，没有一点力气。

透过炕头墙壁上挂着的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死气沉沉。

我怎么虚成这个样子？

昨晚我啥也没干啊。

突然这个时候，我的脸开始抽搐。

一道道犹如蚯蚓的黑线，游走在我的脸上，清晰无比，狰狞万分。

我滴个娘！

看到镜子里的景象，我瞪大着眼珠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惊诧之时，我的双眼处传来火烧的剧痛，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太痛了，根本就难以忍受…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后，我整个人扑倒在地，打起了滚来。

我娘和我爹闻声后，冲进屋内，见到我的样子，不由得骇然失色。

我娘刚想近身，就被失去意识胡乱奔跑的我给撞倒在地。

我就像没了头的苍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痛得横冲直撞。

我爹一个快步冲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一把将我给按倒在地。

无形的火焰愈燃愈旺。

痛的我近乎昏厥过去。

忽然间，我的眼前出现一道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如同洪水一般涌来。

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片朦胧之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只恶鬼！

它们如虱子一般，从地下疯狂地爬了出来。

乌黑的血手，仿佛在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皮肉。

这惊悚的画面，吓得我头皮发麻。

当……！

随着铃声骤起，周围狂风呼啸和恶鬼哀嚎的声音，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四肢冰冷的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大日道来定三魂，天地三合三把火，赐你灵瞳观阴阳！”

那声音粗哑，雄浑。

应该是一个老头子。

但是我看不见他人。

“谁？”

我打起精神，谨慎地提防着四周。

如墨夜色，空无一人。

那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一件件惊悚的事情接踵而来，我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在我眼前忽然卷起一道白色旋涡。

旋涡发出一道巨大的力量，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吸了进去。

噗！

一口闷气吐出。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全身上下汗漉漉的，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我爹和娘被吓得脸色铁青，赶紧问东问西。

我支支吾吾地含糊着，不知道怎么答话。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纵然是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我被扶到了炕上，娘让我爹拿着钱，赶紧去请刘五爷。

刘五爷是村子里有名的赤脚医生，不仅会看病，还懂些阴法子。

村子里谁家孩子若是惊了魂或者沉睡不起，刘五爷半碗小米，三根香，就能药到病除，神奇得很。

过了不长时间，刘五爷身穿灰色长衫，拎着木箱，匆匆忙忙地赶来，身后还跟着我爹。

进屋后，刘五爷便开始给我诊起脉来。

我爹和我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刘五爷皱着眉头，紧绷着脸，闭口不语。

气氛一度十分压抑。

我立时被吓得小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蹦。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吧？

“五叔，你说辰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娘沉不住气，心急如焚地问道。

“小辰脉象怪异，阴气冲体，这病……有些邪门。”刘五爷叹了口气，转过头道：“去，取三根香，两根白蜡，半碗小米，我给他走走阴……”

当我爹娘匆忙出屋去准备东西的时候，刘五爷突然眯起眼睛，神情变得很是诡异。

“你为什么要回来！”刘五爷突然伸出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瞪着两个微微泛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一时间，我被他这副神情吓得有些慌神。

“渭水龙村终归是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我挣脱开他有力的手爪。

“张婆子和二蛋子……当年就是被你这条阴命给害死的，”刘五爷喑哑着声音，“还看不出来吗，你身上煞气冲天，难道非要把村子里的人才肯罢休吗？”

“我从没想过要害死任何一个人，这次回来，我只想给我爷爷上根贡香，明后天我就走。”

我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既然他们这么敌视我，走便是了。

惹不起，我还躲还躲不过吗？

刘五爷闻言后，收回神情，叹了口气：“小辰子，别怪你五爷，渭水龙村你待不得啊……”

待不得？此话怎讲……

我隐隐想起了奶奶的吊诡言行，以及这些天遇到的异状，心头猛地一跳。

话还没问出口，刘五爷便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多问。

我讷讷地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刘五爷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犟，村里都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儿就算把他房子一把火点了也不会哼出来一个字。

“若是……能封住你身上的阴气，让孤魂野鬼找不到你，或许，还有救！”

刘五爷嘀嘀咕咕，听得我是云里雾里的。

他皱起眉头，让我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握着一根白蜡烛，蜡烛下面还压着三张黄纸钱。

把香点燃后，他示意我张开嘴巴。

见他神情严肃，我只好照做。

咔……呲！

我一脸吃惊。

他居、居然把香直接一把捅进了我的嘴里。

“别吐出来”！刘五爷低声道。

走阴不是在水碗里摆筷子吗？哪有往嘴里上香的？

我满腹疑惧，瞪圆了眼睛望着他，又不敢随便吐出来。

随后刘五爷拿出盛着小米的瓷碗放在我的头上，让我顶住。

接着，刘五爷盘腿与我对坐。

他双手交叉，结出手印，口中快速念诀。

不知道哪来的风，呼呼地顺着窗户缝里涌了过来。

随着刘五爷的诀起，我头上那半碗小米抖如筛糠，噼里啪啦地发响。

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我张了张嘴，此刻我就连话都说不来。

我靠！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会是想搞死我吧？

呼~~

我手里的那两根白蜡，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我额头惊出了汗珠子，只感觉到有一道道温暖的气流，顺着我的手流进我的身体里，然后朝双目汇聚。

就在这时，我清晰地感觉道我眼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阻止那道气流进入我的身体。

随着两种力量交织碰撞，我头顶上的瓷碗，也愈摇愈烈。

碗里的小米飞溅得到处都是。

令我一惊的是，我手中的蜡烛的火焰，也从黄色变成了绿色！

诡绿色的火焰，在阴风的呼啸下，如同鬼手摇曳，阴森恐怖。

我胸口发闷，心脏砰砰直跳。

嘭！

头顶的瓷碗瞬间炸开！

四分五裂。

“好强的阴气！”刘五爷黑眸放大，一脸震惊。

小米从我头上倾泻而下，崩到地上，纷纷冒起了白烟。

“五叔，辰子的眼睛……怎么变成了绿色”？

噗嗤……

慌乱之中，我听到了我娘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