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猴子的春天

秋香儿看着极力解释的云金，突然发现这只猴子似乎很在意别人对它的看法，不由得自嘲道“好吧，你说得都对，我是自作自受，现在我权也交了，就等着总部来拿人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现在终于恶有恶报了，你满意了吗？猴子”。

“我不叫猴子，我有名子，叫云金”云金争辩道，秋香儿不想再和他磨牙下去了，摇了摇头无所谓地道“知道你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唉，走吧，继续去你的庆祝晚宴去吧”。看着秋香儿那颓废失落的神情，云金拦住她道“你要去哪儿？”，秋香儿有点不耐烦地道“我去要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云金看她发火了，让开了身子，秋香儿惨然一笑地摇了摇头，已又开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闲逛。

看着孤苦伶仃颓然离去的秋香儿，云金的心里感觉似乎有什么被吊着了，他麻利地来到拍卖行门口，给中年人通了气，随后又远远地尾随秋香儿而去了。

水足肉饱的云浪，满意地打着饱嗝，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微微地一笑道“我真没事，就是渴的荒”，“你是没事，可我的事就多了呢，说吧，前前后后地都给老实交代”云九裂着嘴一脸戏谑道，云浪左右看了看。云九继续道“别找了，云九早就老实交代了，这会估计躲起来了”，云浪尴尬地笑道“老爸，我真就只是参加一个比赛而已”。

云九一听脸色失望地道“难得你还认识不到你自己的错误”，雏人刚要上来劝说什么，云浪挥手制止，冷冷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云浪感觉云九的情绪不对劲，弱弱地问道道“去哪？”，“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随便你，我们走”云九起身就要走，雏人拉着云九的手劝道“九哥，不要这样，他还是个孩子”。

云九颓然地一笑，对着云浪郑重地大声道“云浪，我告诉你，虽然你今天侥幸赢了这比赛，但你给我记住了，你错了，而且错了很离谱。我是你什么，我是你老爸，你竟然撒谎欺骗，你这是不忠，云金是你什么，他是你的兄弟，你竟然百般引诱威胁，让你兄弟去抵押自己，给你凑赌资，你这是不义。为了一个破比赛，你视生命为儿戏，让关心你的人，爱护你的人，为你提心吊胆，肝肠寸断，你这是不仁，而且你还偷盗别人飞行器，实为匪徒之恶。”

云九骂的口干，猛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云浪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有最起码的人格道义，而你呢，小小年纪，竟然将我平日里教你的忠义正道抛的一干二净。好，好，你既然有这么大本事，那我云九也高攀不上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当不起你这个爹，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走”。

云九再次提出要走，雏人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过份违逆，拉着一直默默地看着云浪的小天心道“公主，我也该回去了，太晚了，师傅要担心了”。云浪此刻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几天来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是啊，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兴起，也不会被那些人黑，不被那些人黑，自己也不会强逼着云金陪自己报仇。如果自己真的输了或者有什么不测，云金也被买了，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啊，这一切对于一直将他们两个视为心头肉的云九来说，该是多残忍的一件事啊。

云浪耷拉着脑袋，在司徒好运的拽拉之下起身尾随“大哥大，没关系的，老爸都这样，出气骂完了，就没事了，呵呵，我早就被老头子骂习惯了，多几次，你也就习惯了，呵呵”司徒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安慰道。“谢谢你，好运兄，我这是真错了，怪不得老爸”云浪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嗨，客气什么，金哥是我哥，你又是金哥的哥，你以后叫名字就行了，别那个胸，这个胸的”司徒想让他提起一点精神，故意插浑打科地道。

“好了，你也回去吧，你这个兄弟我记住了，等我老爸气消了，我就和云金来找你”云浪点头道，“嗯，说定了，明天我要出门一趟，这是我电子信号码，你有什么事就给我留口信吧，呵呵”司徒递给云浪一个名牌，提醒道。云浪收起名牌道“嗯，好的”，说完，他便在司徒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紧随着云浪等人，向城主府走去。

断崖，紧挨着黑山的一处至高点，白天这里是黑山城除了城主府外唯一一处可以眺望整个黑山城的地方，以前秋香儿在遇到困难或在心情好的时候，她都会独自在欣赏自己的生活的城市和眺望那遥远的南方。今天她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这里，想再多看看这个即将告别和自己奋斗了五年零三个月的城市，云金一路远远地尾随着她，是想看看这个神情恍惚的女子到底要做什么。

秋香儿早就发现了云金，只是她没什么心情理会，所以就这样，他们来到了断崖边上。

“你不会是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吧？”云金看了看高高的悬崖下面，回头问秋香儿道，“你一路跟来，不就想看我怎么死吗？”秋香儿冷冷地道。“不是，怎么会呢，你误会了，那个我不是还有话没说玩吗？……”云金有点结巴答找着理由道，“好吧，你现在可以说了”秋香儿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刚刚升起的玄月出神地道。

“哈，可以，不过在我说之前，你能不能往后退一点点，这里风大”云金看着脚立在悬崖边的秋香儿，提醒道，秋香儿苦笑地道“你放心吧，我今天是不会跳下去的，因为我的命已经不是我的了，就算要跳，也要等回到了大宁城，交了差事才能跳”。

云金一听有点发愣，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她说的意思，挠着头问道“什么叫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难得你也是

机器人？不对啊，上次你抱我的时候，你明明有体温啊？”。秋香儿有点想发笑，但又笑不出来，摇着头道“猴子，你虽然坑了我，但你也算一个好猴子，你走吧，有些事有些人，你知道比不知道要好，谢谢”。

“我说了我叫云金，你不要老是猴子长猴子短的，再说了，我老爸都说我已经算半人了，现在我正在努力适应做人当中好不好”云金跳起来解释道，看着云金那一直保持着的一米八的个头，还有他那魁梧的身材，以及那得体而又不失精细的皮质裙衣。秋香儿点头道“果然还有点像人，不过，做人就真的这么好吗？”，“做人不好吗？每天都有惊喜，老爸心疼我，大哥也关心我，还有数不清的美食，美酒，还有……你这么漂亮的美女，这里比我以前生活的森林要好一千倍，一万倍”云金时而高亢时而低声地解释道。

云金夸她漂亮丝毫没有引起她的任何情绪，而是继续冷冷地道“呵，你有老爸，我也有老爸，你的老爸心疼你，我的老爸心疼的是将我买出的价格喊低了，而且即便是这样，我还要苟延残喘地活着，否者他就只有饿死或者被别人打死。走出这黑山城你再去看看吧，满世界都是卖儿卖女的人，满世界都是杀戮与贪婪，这才是真正的社会现实，你活的很幸运，也很天真”。

面对着这个心灰意冷的女人，云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秋香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这个猴子说这些，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场。“你走吧，想不到到了这最后，竟然还有……人来关注我，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云金”秋香儿总算把它当人了，有点自嘲地道，“到底要多少钱，才能不让你当……倾家荡产，我这里还有几百万，钱都在我老爸那里，要不……”云金本想说让你当裤子，但一想到人家是女孩子，就改了一个说法道。

“呵，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问题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谢谢了你”秋香儿打断他道，“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吧”云金道，“不用，我自己会回去的”秋香儿斩钉截铁地道，“反正我也没事，我还是陪着你吧”云金固执地道，既然赶不走，那就随便吧，秋香儿无所谓地道“随便你”。

一人一猴，就这样默默地坐在悬崖边，看着玄月缓缓升起，夜风越来越寒，越来越大，云金没有办法脱下自己的衣服，只好不停地移动身体，稍微地位秋香儿抵挡一下寒风。云金细微的动作，秋香儿看在眼里，她独特的心灵启示对人心善恶美丑的把握是很准的，所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猴子，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人生就是这样奇怪，在你嫉妒渴望的时候，命运之神从不眷顾，到了你最绝望的时候，他反而却给你带来了一丝温暖，秋香儿内心苦笑，唉，如果他要是一个人类该多好啊，即便是一个变异而来的猴子，如果命运能多给一次机会也可以啊，可是现在，一切都是枉然，所以她只能装着漠不关心，冷冷地对待。

众人一听奥亚城里的人也要来，都各自深吸了一口，看到众人的表情，古凤颖微微一笑地继续道“呵呵，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他们一个个鼻子朝天，但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二千年前了，有些规矩他们还是要讲的，要不然，我这都快入土的老家伙，大老远地跑来干嘛。”古凤颖又喝了一口水，继续地道“我们学院虽然隐世已久，但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所以我要提醒你们的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要被他人所影响”。

众人纷纷颔首，心里轻松了许多，两千多年以来，圣堂学院一直隐世不出，但在荒民高层，大家都知道，学院一直都在为荒民默默地守护着，暗中制衡着奥亚城里那些上层势力，避免他们过多地干扰荒民社会。古凤颖微微地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们的是，西部以黑龙会为首的势力以及中域里那些有靠山的大帮派，这次也会蜂拥而至，所以你们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至于这一点，我想你们总部的那几个老家伙估计也预料到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如今就要摆到桌面上了，我希望你们都好之为之，都尽量地活着，这也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

古凤颖说到这里，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谢谢老祖宗挂念，兄弟一心，荣誉永存，我们一定会为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古凤颖笑着起身道“呵呵，算了，免了，你们这些话，还是说给你们总部的那几个老家伙听吧，你们自己多保重自己，再多给你们的兄弟会，多生几个小崽子就行了”。

众人一听，纷纷一笑，顿时将刚才壮行的凝重氛围冲无影无踪。

早餐结束，众人都开始了出发前的准备，古凤颖带着雏人和小天心在雷虎和蛮牛的护送下向她的座驾“烟火”号走去，云九和云浪也随同而行。

小天心的心情似乎一直都不怎么好，云浪给她使了几次眼神，她都是低着头，不愿意回应。“好了，小虎，把这头牛留下，你自己去忙吧，七天后，我们冰原再见”古凤颖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蛮牛，对着雷虎道。雷虎恭敬地给古凤颖行了一个礼，对着蛮牛道“牛牛啊，你也长大了，不要再这么任性了，乖乖听话，以后多的是让你立功的机会”。

“老爸，我都十六了好不好，你就不要再牛牛长牛牛短的叫我了，你以前不是老给我讲你十六岁时都已经给爷爷当先锋了吗？你就让我留下吧，我现在……”蛮牛央求地道。雷虎见软的不行，马上虎着脸打断他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必须给我回学院去，我已经写信让雏人师叔带给你靠山大师伯了，以后没有他的首肯，你休想下山一步”。

见自己的老爸发火，雷牛只好低着头极不情

愿地点头哦了一声，雷虎教训完儿子，又对着此刻一直默默地看着云九的雏人道“师叔，我这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就麻烦您了”，雏人因为走神，当雷虎的话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道“哦，没事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盯着他的”。

雷虎微微地一笑，又对着小天心道“天心师叔，这次您来的匆忙，再加上我这里又没什么可玩了，委屈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小天心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雷虎对小天心这一声师叔叫的自然而亲切，他自己是没什么，可云浪听了则是一脸的黑线，这都什么情况啊，你在大殿里叫我老爸兄弟，现在又叫小天心师叔，小天心又叫我哥哥，那我不成老爸的长辈了。

云浪偷偷地看向云九，云九此刻显然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而是正在和雏人四目传情，眉来眼去，诉说着彼此的离别之情。云浪暗自地吐了一口气，心中顿时安静下来了，他悄悄地挪到天心身边，小声地问道“你怎么哪？好妹妹，怎么都不理哥哥啊，哥哥做错什么了吗？”，小天心虽然心情不好，但看到云浪滑稽的动作，还是浅浅地笑了。

她抚摸着怀里的小金金，黯然地道“哥哥都很好，只是……我怕再也见不到哥哥了”，云浪接着道“哥哥答应你，最多几个月，我就来看你好吗？”。天心一听，高兴地想跳起来，不过有古凤颖和雷虎等人在场，她还是谨记老师的嘱咐，没有表现过分的热情。

而是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云浪道“哥哥，可以把小金金送给我吗？”，说心里话，云浪心里既舍不得小天心离去，也舍不得和小金雕分开，但小天心的太孤单了，所以云浪想都没想地道“恩，没问题，妹妹，只要你喜欢，哥哥都可以送给你”。小天心见云浪答应了，笑道“你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将小金金照顾好的，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它变大”，云浪点了点头道“恩，我相信你”。

雷虎最后再次给古凤颖行了一个礼，转头最后和云九告别，话说的声音不大，但云浪还是听的真切，不过内容也就询问云九的去向和打算，云九如实地相告，此行东去费德堡，然后就是雷虎给介绍有几个在必经之路上的几个朋友，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忙打招呼关照一番等等。

黑虎离开了，云浪本想再和小天心说说话，古凤颖转头对着发愣的雏人道“雏人，你带公主和蛮牛先上去，我有话对他们父子说”，雏人“哦”一声，知道师傅对云九有重要的事交代，便拉着依依不舍的小天心，带着蛮牛向飞行器一步一回头地走去。

“小九，我今天本来也想把你也带走的，但我知道你放下你的孩子们，这是一枚学院的令牌，你们到达费德堡之后，可以通过它找到学院的接引入口，希望对你们有用，还有我上次告诉你的话，希望你要考虑清楚，有些事早做决断，对你和他都有好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古凤颖递给云九一个名牌道。云九接过名牌道“我早想清楚了，祖奶奶，我会去的”，古凤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云浪道“这孩子虽然……，但至少在飞行技能这一方面还是有一些能力的，这也让你做决定时不是那么的为难”。

此前云九也向古凤颖咨询过，希望她能看出云浪有什么不同，可失望的是，古凤颖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只给了一个这个孩子很特殊的模糊界定。所以此刻古凤颖的话，云九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古老前辈，我还能见到小天心吗？”云浪不在意大人之间的打哑谜，而是关心天心地问道。

“你这个问题，我那天已经回答过你了，今天我再给你加一句，如果上天决定了你们会在一起，那么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古凤颖认真地回答道，云浪不明白她话里的深意，而是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浑浊的天空，有点不满意地“哦”了一声，算作回答。

“烟火”号起飞了，云九和云浪父子俩愣愣地看着远去的飞行器发呆，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片刻之后云九大声地道“走，出发”，“嗯，我们一定要让那些绑匪连他妈都不认得”云浪紧握着拳头跟着道。云九听了扭头眯着眼看着云浪道“这是谁教你的？”，云浪愣了愣道“昨天蛮牛哥看着那个阴人的幻影，就是这么给我说的”，“结果呢？”云九问道，“刚才蛮牛哥哥偷偷地告诉我，那个人至少要躺半年呢”云浪回答道。

“好，不错，有杀气，不过，我再教你一句话更有杀气的话”云九点头道，云浪问道“什么话？”，“我要揍的让你人见人怕，狗见狗愁，鬼见了你也要拜地磕头，让你活着的时候每天退化三次，最后死了阎王都不敢收”云九大声地骂道，说完，云浪吧唧一个趔趄没差点摔倒，一时无语，“现在心里舒服多了，走办正事去”云九骂完长出了一口气道。

骂完了，又告别了城主府，按照他们清晨拟定的计划，云九从城主府后门出去购买飞行器，云浪则从大门去拍卖行。云浪来到拍卖行，司徒胖子不在，就连那个白胡子良伯也不在，接待他的是哪个叫赵海中年人，赵海告诉云浪，他们去北部了，听了城主府的早餐会，云浪大致也猜到他们去干什么了，所以并没有细问，而是直接被带到了监控室。

赵海因为一个人当家太忙了，并没有再继续陪同，云浪放开心神，开始系统性地倾入网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浪的额头开始出汗，要从庞大的数据流里寻找到与云金有关的视频，这简直是大海里捞针。一个小时过去了，云浪脸色发白地坚持着，脑海里各种图像和数据纷纷扰扰，最后云浪一昏，便失去知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云九和中年男子一脸担心地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