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砍着肉了

看着不断向自己走来的女子，叶晴川再一次退到楼层边缘。

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这一次，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劫了。

姒虞并没有急着杀他，就像成熟的猫咪在捉弄一只老鼠，“移形换影的最高境界，乃是对神识所覆盖之处洞若观火，如影随形，本宫没看错的话，你的修为在空冥前期，一旦对上本宫这般的人物，纵然你修成移形换影大法，也必死无疑！”

叶晴川哑然无语，更对姒虞的话不置可否。

任何修真之士，只要修炼到太虚境界，成为虚空炼体后的天神，便可神通自在，随心所欲至向往之处。

真的遇上了姒虞这样的高手，人家只要知道你长什么样子，神识覆盖之处比公安局的“天眼”系统还要缜密，不需要满大街紧密排列的摄像头，任你上天入地也能找到你。

而浣月皇朝的“移形换影”之所以被称为秘法，就是让你提前掌握了天神的神通。

只是这秘法终究是秘法，更像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连雪青双妖都没资格修习，姒虞不认为一个空冥期的修士，能够自行了悟，融会贯通。

“说，移形换影是谁传给你的，本宫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说话间，姒虞已经来到叶青川面前，藏在掌心的寒芒若隐若现，发散出铮铮杀气。

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游戏的秘密说出来吗？

且不说这个秘密能否保住你的性命，一旦给姒虞知道了，就算她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免你死罪，也会想尽办法控制你。

能够研制出“冥阴白骨符”的女人，岂是善男信女？

叶晴川权衡利弊后，他决定放手一搏。

对，不能坐以待毙！

……

于是，他攥了攥拳头，深深呼吸，对姒虞说道，“娘娘，你且往后退一步，给我点空间，好让我将此中曲折，娓娓道来！”

姒虞蹙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晴川忙说，“娘娘天威在此，小人不敢造次，还请娘娘退一步！”

姒虞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退了三步。

叶晴川大喜，一会儿只要把玲珑叫出来，就算再不济，自己的性命也能保住了。

“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姒虞冷冷问道。

“好，我说，娘娘听好了！”

叶晴川边敷衍着，边向青光韘中灌输魂力，突然大叫起来，“师妹，救命啊！”

“……”姒虞无语。

看见玲珑娇俏的身影在青光中渐渐显影，她暗道不妙，心说这小子真是诡计多端，狡猾多变。

“师兄，神农鼎到手了吗？”玲珑惊喜地问。

叶晴川来不及解释，向前朝姒虞一指，“师妹，她要谋杀亲夫，你可要救我啊！”

“……”姒虞又是一阵无语。

她到现在还记得，15岁那年途经黑山城，她险些被这女魔头给吃了，幸亏侍卫拼死相救，才从那魔域中逃出来。

在这古魔面前，她也只能说是小辈，不由得如临大敌，十分忌惮。

玲珑也认出了这个女人，微微惊讶，“你是浣月皇朝的大帝姬姒虞？真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虞也未曾想到，15岁那年与前辈一别，竟然已过百亿年之期，前辈功参造化，晚辈有礼了！”

姒虞从容说道，欠身一礼。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要杀我！”叶晴川提醒道。

玲珑向两人看看，“你们是夫妻呀，有什么事说不开的，干嘛非得刀来剑往呢？”

叶晴川心虚，便恶人先告状，“她不相信我是魔君，非说我是假冒的，师妹，你要为我做主啊！”

姒虞也吃不准了，连古魔都说此人是魔君，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可能！

如果用4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夫君，姒虞只能想到：盖世英雄！

没错，

她的夫君就是这样一个盖世英雄，宁愿用双手撕裂苍穹，也不愿在黑暗中沉沦。

可是在看对面这位所谓的“转世”，除了脸蛋看得顺眼之外，姒虞实在无法将他和自己的夫君联系在一起。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魔君，可有信物惊邪剑？”

面对姒虞的诘问，叶晴川支支吾吾，“这个……嗯……哦……啊……”

姒虞又问，“本宫且再问你，你既是魔君，为何认不出本宫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传承记忆还没觉醒，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呀？”叶晴川躲在玲珑身后。

玲珑当下向姒虞解释起来，“虽然他的样子跟前世不同，但他真的是魔君，祖佛元神下凡附在他身上，亲口告诉我的！”

“……”

姒虞是何等样的女子，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说这小贼真是胆大包天，连古魔都敢骗。

玲珑这时看见姒虞一身雍容华贵，珠宝首饰精致非凡，煞是好看。

不由得少女心性大发，笑看姒虞道，“你身上的衣裙好漂亮啊！”

姒虞当下有了主意，微微一笑说，“多谢前辈指点迷津，为我们夫妻二人消除误会，若前辈不弃，本宫在澳大利亚有座府邸，名牌首饰，衣裙跑车，应有尽有，这便送给前辈了！”

“真的呀？”玲珑双眼放光，惊喜交加。

叶晴川一看大事不妙，赶忙说，“师妹，这都是身外之物，回头我给你买，什么迪奥、Lv、玛莎拉蒂……”

“前辈，解铃还需系铃人！”姒虞抢声道，“不若前辈请先回府休息，就让本宫与夫君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说完，她衣袖一挥，飞出一对比翼鸟来。

玲珑欣然应允道，“那好吧，你放心，我保证不偷听你们说话！”

“师妹……别走啊……”叶晴川呼天抢地，眼看玲珑化作一缕红雾，跟着那对比翼鸟飘向了白云之尽。

姒虞当即变了脸色，“这古魔一直生活在魔域中，不通世故人情，到底还是单纯，本宫就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叶晴川万万没想到，这魔君的大老婆竟然如此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古魔给骗走了。

这可怎么办？

恐惧，

绝望，

无助……

这些情绪在叶晴川脸上接连浮现。

他眼巴巴地看着姒虞，伸手摸摸屁股兜，已是捉襟见肘，无计可施。

“好吧，我说……”叶晴川回忆似的说道，“那是在我小时候，有天我遇到一个怪人，他说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他那里正好有本秘籍，觉得与我有缘……”

不料他话没说完，姒虞便是一刀递了过来，“满口胡话，自断魂，以魍魉之身，你再敢胡编，本宫就把你给杀了！”

叶晴川不敢动了。

当时那把刀距离他的脖子只有0.01公分。

叶晴川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巨大的压力迫使他缓缓跪了下来。

在保住秘密和保住性命之间，他仍然在寻找一个两全的方法。

在那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的前世就是魔君，但奈何他不是。

他也真希望自己是鹿鼎记中的韦小宝，能够靠谎言一次次化险为夷，但奈何他不是。

“姐姐……”

哀呼一声，叶晴川决定赌一把，就赌自己对浣月皇朝的价值。

“我于皇朝并无恶意，我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看在我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放过我吧，我可以在暗中帮助你们收集十方神器，你们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做！”

姒虞毫无动容。

尽管长久以来，两方势力针锋相对，摩擦不断，也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方便他们出手，一有风吹草动，矛盾便会升级扩大。

但姒虞根本就没把十大门派放在眼里，只要她夫君轮转归来，当年那些神界的小喽啰都只是秋后的蛤蟆，蹦跶不了几天。

现在她只想探清此人的底细。

比如，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的移形换影究竟从何习来？

你跟浣月皇朝究竟有什么瓜葛……

谁知道某位皇朝前辈轮转凡间，被这个小子给害了？

这些事情弄不清楚，姒虞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甚至，姒虞都准备将此人带回魔宫慢慢折磨，不怕他不说实话。

然而下一刻，叶晴川的一番话却险些让她连刀都没能握住。

叶晴川说，“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不但冒犯了贵派的先烈，冒犯了魔君大人，还冒犯了姐姐您的清誉，真是白死不足惜，如果能让你出气，不若你砍我一刀？”

姒虞唇轻颤，豁然转身，望着天空。

她回忆的目光，仿佛没有终点。

“虞儿，不久之后，这场战争的序幕就会揭开，朕将是开始这场战争的人，必将由朕亲手终结这场战争。”

“臣妾不明白，天下间有那么多修真者，为何一定是你？你这一走，是打算要臣妾等多久，一千年，还是一亿年？”

“难道你忘了，朕就是从神界来的，如果这世道暗无天日，朕宁愿用双手撕裂苍穹，也不愿在黑暗中沉沦，如果命运给朕安排的是一条绝路，朕也不会逃避。”

“君上可曾为臣妾想过？如果君上回不来了，皇朝这么大基业，臣妾如何能抗的起来？”

“虞儿，不要哭，你看天空那么大，那么蓝，它可以包容你所有的委屈！”

“你这也算安慰臣妾吗？天空那么大，却连臣妾的爱都容不下，它再大再蓝，与臣妾有何干系呀！”

“报——禀报圣君，神界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你走吧，臣妾再也不想看见君上这张脸，不想在今后无尽的岁月里，想起这张薄情寡义的脸！”

“那皇后便忘记这张脸吧，朕曾听人说过，如果你已经不能再拥有，最好的结果就是忘记，若朕战死，或许会有一天，朕会重新归来，以全新的面孔，有着开朗的笑容，不会再让朕的皇后流泪！”

“君上错了，女人的眼泪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若真有那一天，恐怕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相见不相识，相遇两不知！”

“朕相信命运是一场轮回，所有的生命，都会重逢于苍穹之下，大地怀中，待朕归来，一定要跪在朕最爱的女人面前，祈求她的原谅！”

“不，就算君上真的跪在臣妾面前，臣妾也不会原谅的！”

“唉，你是该恨朕，今生朕负你太多，来生，皇后若不认得朕，朕就说，如果能让你出气，不若你砍我一刀……你便知，那人是朕……”

这个世界到处流传着草长莺飞的传说，它永远活在现实里面。

快速的鼓点，

匆忙的身影，

麻木的眼神，

虚假的笑容……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牢牢地禁锢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

姒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全新的面孔，有着开朗的笑容。

是的，命运是一场轮回，所有的生命，都会重逢于苍穹之下，大地怀中——不过是80亿年！

下一刻，姒虞一刀砍在叶晴川的肩膀上。

“啊！”

叶晴川没想到她真的下手了，疼得大叫起来，“疼疼疼……砍着肉了啊！”

转身后，姒虞那氤氲淡淡潺潺如流的柔情眼眸，刹那间潸然泪下。

“本宫，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