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这下真成BOSS了

华国和霓虹之间的矛盾属於结构性矛盾，在当下和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歷史上，每一次华国陷入虚弱状態，霓虹就会伺机而动，寻求对大陆的入侵。

从资源和產业结构上而言，双方更是直接竞爭关係。

双方真正意义上的和解，大概要等到人类社会真的不需要再为物资发愁，无限能源实现后，才有曙光。

当然，当下的田中想不了那么远。

他想的很简单，依然是经济。

大藏省的次长，仅次於福田纠夫的二號人物，今天在鹤尾这间料理亭，福田没来，就是他最大。

本来是他的主场，在这里尽情享受著来自下属的吹捧，享受著美食和美酒，但此刻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越是业內人士，越清楚松尾所说的意味著什么。

如果阿美莉卡控制下的两家银行，开发银行和发展银行真的要大规模开发东南亚的话。

霓虹固然失去了主导权，失去了最美味的蛋糕，失去了做经济橱窗的地位，但他们可以仰仗地理优势、资本优势和先发產业，在东协建设过程中分一杯羹。

我去不了北越，我总能去大马，我去不了柬国寮国，我总能去泰兰德和狮城。

总之好歹能分点蛋糕。

但如果是华国，那情况截然不同。

华国很可能一点蛋糕残渣都不会分给他们。

二战霓虹自己没忘，自然不会天真到阿美莉卡忘了。

毕竟像taipei这种打著汉贼不两立名號，能够从名义上的战胜国，变成对霓虹最友好的奇行种还是太少。

不仅因为感情，更是因为地缘和產业所塑造的结构性矛盾。

就像索尼的董事私下和他聊天时，曾无数次畅想，如果没有熊猫，他们的市场能够凭空扩大多少。

现在糟糕的在於，消费电子的市场华国不会让出来，还要在更多的领域参与到这场竞爭中来，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田中连一秒钟都等不了。

他抓起桌上的报告，甚至没来得及穿好大衣，就带著佐藤一郎衝出了料亭。

黑色丰田在街道上飞驰，像一条愤怒的鯊鱼。

半小时后，他们跪坐在了大藏相福田赳夫的书房里。

福田赳夫穿著一身宽鬆的和服他看起来很疲惫。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

“福田阁下，请看这个！”

田中把报告递给福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阿美莉卡军队在越战中用到的，来自通用的电子设备，里面的电路板大概率来自华国，我们甚至怀疑元器件同样来自华国。

这是欺骗，约翰·摩根在欺骗华盛顿。”

田中向前挪动膝盖，逼近福田，眼中燃烧著抓住了对手把柄的狂热。

他可恨透了摩根。

“摩根和教授在撒谎！他们无视法律，无视规则，用通用这个壳，堂而皇之地，將华国的產品，用在阿美莉卡的军队身上。

阁下，这是机会！

我们应该立刻动用外务省在华盛顿的霓虹游说团。

让那些拿了我们政治献金的议员发起听证会！”

田中挥舞著拳头，像是在国会辩论一样慷慨激昂。

“越战的电子垃圾到处都是，我们隨手就能找到標著通用logo的產品。

只要听证会一开，我们把这些废弃的电路板摆在摄像机前，质问通用为什么在没有工厂的地方生產出了產品，他们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那个所谓的亚洲发展银行就会因为丑闻而瘫痪！我们就能保住剩下的钱！”

松尾在一旁拼命点头，补充道：“是的，阁下。

只要证明这是通g，按照阿美莉卡的法律，这是严重的违规。

哪怕是尼克森也不敢明目张胆...”

“够了。”

福田纠夫说完后，喝了一口茶，內心在想，事务官就是事务官，总是这么的天真。

要是大藏省让这些事务官来管，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在他看来，天真两个字足以概括一切。

他眯起眼睛盯著自己的副手，这位在大藏省工作超过二十年的次长。

大藏省成立於1869年，2001年改组，分解成財务省和金融厅。

二十年的时间，对大藏省的歷史而言不算久。

他光是看了开头就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直接问道：“两个问题，这和亚洲发展银行有什么关係？这和教授又有什么关係？”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田中和佐藤头顶的火焰。

田中思索片刻后，意识到问题所在。

松尾还想要硬掰：“通用是摩根家族的產业，通用航天和通用计算机的掌门人都是约翰·摩根，约翰·摩根和教授关係密切，他们...”

“

所以呢？”福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就凭藉著关係好，还是你听说的关係好，就说教授主导了这一切吗？

你是嫌我们被敲诈走了亚洲开发银行还不够吗？

还有你，田中，这和亚洲发展银行有什么关係？

是通用拿了亚洲发展银行的钱，还是亚洲发展银行的项目从东南亚的泥沼里长了腿跑到了申海去？

你们这么晚来打扰我，是来和我开玩笑的吗？二位都是大藏省的精英，你们就拿这些不著调的东西，来让我去找外务省，然后外务省去找华盛顿的议员，然后让华盛顿的议员们去得罪手握200亿不用过国会批准的nasa局长？

是这样吗？”

福田的话让田中和松尾惊出一身冷汗，他们简直不敢想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福田纠夫嘆了口气：“你们以为，华盛顿不知道吗？”

田中愣住了：“什么？”

“你们以为，五角大楼的採购官是个瞎子？还是以为*ia在东南亚的工作人员都死绝了？”

福田眼神中满是讥讽。

“田中君，松尾君，你们发现的这些，外务省早就知道了。

驻华盛顿大使牛场信彦在刚上任时发回东京的密电里就提到过。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这件事首相同样知道，不仅华盛顿知道，在巴黎，在伦敦，在日內瓦，高层们都知道。

如果你们有关注苏俄的媒体的话，你们会发现，真理报偶尔会讥讽这件事。

他们在副刊里写过，五角大楼里的红色心臟，里面有一句话已经明晃晃地在指出这一切了。

当前线的阿美莉卡后勤部用通用计算机统计各种数据的时候，他们大概不知道，手里握著的其实是来自申海工人的劳动成果。”

“那为什么不...”田中追问道。

“因为不敢。”福田打断了他，“不仅我们不敢，连我们在华盛顿花重金养的那群说客，听到这个要求后，都嚇得掛断了电话。”

福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那是满墙的英文法律书籍和经济学著作。

“你们只看到了通用仪器这一家公司。

但你们知道这背后牵扯到多大的利益网吗？”

福田转过身，背对著阴影。

“越战还在打，虽然尼克森说要撤军，但后勤补给线还在全速运转。

阿美莉卡军队需要廉价的无线电，需要便宜的计算机组件，需要海量的消耗品。

本土的工人工资太高了，罢工不断。

阿美莉卡如果不从外部採购，五角大楼的预算就要爆炸。”

以前，他们靠我们，靠高丽。

但他们发现好像华国的產品更划算，那就换成华国的產品。

"

福田走到田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不仅仅是通用的阴谋。

这是一张网。

你以为艾森豪总统在演讲时候控诉的军工复合体是假的吗？

通用仪器只是个壳。

在这个壳下面，是渴望降低成本的军工复合体，是希望能从中抽取巨额回扣的中间商，是那些想要从五角大楼订单中分到了承包合同的参议员背后的金主。

华盛顿是一片沼泽，田中君。

在那片沼泽里，每个人都在吃这块肉。

大家都知道收音机的壳子是霓虹运到阿美莉卡后製造出来的塑料，里面的芯是panda。

大家都知道那些货船是从香江开往全世界。

大家都知道，教授一手主导了现代海运標准，主导了香江成为亚洲第二大的集散港口，仅次於马六甲海峡边的狮城港，主导了计算机在战爭中的应用。

甚至我从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背后，能够隱约捕捉到一些灵感。

大概教授从成立海运標准国际委员会的时候，就已经在筹划，要如何帮华国的產品，从香江出口到全世界了吧。

那个时候就故意卡我们的港口改造项目，在香江那家名为香江船运的公司，他们掌握著港口货柜数据结构化改造的垄断权。

他们在给我们做数据结构化改造的时候，刻意延缓进度，我们的进度要比同类型项目至少慢百分之三十。

为的就是增加我们的成本，让海运能够转移到香江。

一切的一切，都最终匯聚成了你们看到的结果。

为了让通胀下去，为了財务报表可以好看，为了哪怕多那么一点点的利润。

自由阵营的政客、媒体还有资本们，都对大量採购来自华国的產品视而不见。

只要那个壳子上印著madeinusa”或者madeinsingapore，只要这笔生意能让大家都有的赚。

就没有人会去揭穿它。

田中，我完全能理解你。

因为我也认为是教授一手主导了现在的格局。

你只觉得他说服了通用，和摩根家族打好了关係，在华盛顿纵横捭闔，歷经三任总统而不倒。

这是明面上的。

在我的视角里，他远比明面上展现出来的厉害得多得多。

点与线，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才开花结果。”

点与线源自松本清张在1957年发布的同名《点与线》，这句话从福田口中说出来的意思和“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有些类似。

“实际上他在哥大教书期间，拿的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钱，他除了和总统交好外，他在华盛顿最忠实的拥躉叫麦克纳马拉，就是五角大楼那一位。

人们都只关注到教授在白宫呆了整整十年，歷经了三任总统而不倒，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在媒体上没有版面，明明是越战的主导者，却没有抗议把矛头对准他的麦克纳马拉，也在白宫整整呆了十年。

他是有史以来任职最久的国防部长，同样歷经三任总统而不倒，却是教授最忠实的拥躉。

根据我们在华盛顿交好的议员的话，如果教授成立一个教派，第一个加入的不是约翰·摩根，而是麦克纳马拉。”

福田脸色难看到无以復加。

“所以你们知道我们在和怎样的怪物战斗吗？他就是华盛顿沼泽的一部分，也许是最顽固的那部分，除了肤色外，没有任何的弱点。”

也就林燃没听到，林燃听到的话估计会很无奈：我还想著我五十年之后会不会成为deepstate，原来在外界看来，我现在就是deepstate阴谋论里的关键角色了。

“所以，这大概率是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教授为了他的华人同胞们不遗余力。”福田说。

田中憋不住了：“福田相，您的意思是，教授在为华国工作？”

福田沉吟后说道：“这应该不会，他只是在自己权力范围內给华国提供便利，只是他的权力太大了。

如果我们在华盛顿也有类似的霓虹裔该多好啊。”

三人內心都闪过相似的念头，那样的话霓虹还不是妥妥成为亚洲的头雁？

“如果我们现在跳出来，要求开听证会，去揭开这个盖子，”福田冷笑了一声，“我们面对的敌人，就不再只是教授。

我们將面对整个华盛顿的既得利益集团。

通用、雷神、洛克希德、福特，还有那些等著分红的国会议员，他们会联手把霓虹撕成碎片。

他们会说我们在破坏自由世界的供应链，会说我们在嫉妒，甚至会以此为藉口，对我们发动更猛烈的贸易限制。”

田中角荣瘫坐在榻榻米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田中问，“我们就只能看著？看著我们的钱变成华国的工厂，看著他们拿著我们的血去养肥我们的敌人？”

“是的，看著。”

福田闭上了眼睛。

“不但要看著，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在公开场合，我们还要讚扬亚行的高效，讚扬东南亚的繁荣。

我们没有任何反驳的空间。

三年前，在林登·詹森表现出对教授压倒他，內心感到厌恶的那个瞬间，也许有一线机会，把范围局限在教授一人，创造出能够定死对方的证据。

但现在，没有任何机会。

哪怕和林登·詹森一样，尼克森因为教授的权柄太甚，而对其感到厌烦，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田中追问。

福田轻声回答道：“因为外星人出现了。”

福田內心很是无奈。

这外星人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让对方拥有了无限扩张权柄的机会。

田中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危险的想法，他想著福田相今天告诉了他如此多密辛，自詡也是自己人了，於是便说了出来：“福田相，你说外星人，有没有可能是教授阴谋的一部分？”

这下好了，真成阴谋论大boss了。

还没等福田来得及回答，外面的管家就急匆匆敲门后，跪在门口：“先生，大事不妙！”

福田皱眉：“慌什么？成何体统。”

“是官邸，官邸的人来了！”

管家吞了一口口水，伏在地上，额头贴著手背，急促地说道：“是佐藤大臣的主席秘书官亲自来的，车队已经停在门口了，sp把大门都封锁了！

秘书官说，佐藤总理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请您务必立刻、马上隨他去官邸！”

管家抬起头，眼神惊恐：“他还说，如果您没穿好衣服，就算是穿著睡衣也要把您架上车！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福田纠夫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直接洒在他手背上。

他太了解佐藤荣作了。

这位以“忍耐”著称的首相，如果不是天塌下来了，绝不会让秘书官说出穿著睡衣也要架走”这种失態的话。

“外星人攻打霓虹了？”旁边的田中和松尾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