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脸都不要了

“玛丽，我不要该死的报告，我上次还没有和你说清楚吗？我要你制定方案，我要的是收购方案，然后你们去谈判执行。

我没有让你给我提供决策建议，你需要的是执行！

你这表现让我很怀疑摩根士丹利在香江的业务开展不顺利，不是因为大环境，而是因为香江的雇员办事不力，连最基本的英语听说能力都不及格。”

电话那边，华盛顿之狼的一连串无休止批评劈头盖脸而来。

尽管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士丹利亚洲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乔纳森·黑尔不是李敏怡的直接领导。

但架不住对方在摩根士丹利内部权势滔天，一个指示就能让摩根士丹利亚洲公司更换高管。

高官更换，她这样的中层还能落得好下场吗？

在香江，比摩根士丹利的中层还要好的岗位可不多了，李敏怡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从别人手里把位置给抢过来？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就是她目前能拥有最好的工作机会了，李敏怡连忙找补道：“Boss，我这就去办，给我一天时间，一天时间我会和每一位物业所有方都洽谈一轮，确定每一位产权所有方的出售条件。”

“期待你的表现。”

乔纳森的声音是如此冷酷，简单几个单词后电话就被按掉了。

李宜清觉得自己真尼玛无妄之灾，他觉得自己的报告写的很好，很全面，但却被说写的一塌糊涂，至于具体哪里不行也不告诉他。

李敏怡只是把任务分配下去，整个投资银行部的每一个员工都有对接任务，需要找到所在层每一个物业单元的所有方，进行一轮沟通。

李宜清作为实习生都分到了两层楼。

皮特就更惨了，被分了足足四层。

一天之内就要完成。

在去诚兴商业大厦的路上，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皮特轻描淡写道：“玛丽这个女人就是这样，领导批评她了，她就会把压力转移给下属。

哪怕是她的问题，她从来不自我内耗，你习惯就好，你把她的批评当成耳旁风，吹过就吹过了。”

香江的摩根士丹利在为收购林燃指定的物业开展工作，内地的小约翰·摩根三天后又来拜访林燃了。

“教授，我觉得您提出的条件非常合理。

我们完全能接受。”

小约翰·摩根说道，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为什么？

小约翰·摩根在请教自己父亲后，对方认为这笔交易可以做。

约翰·摩根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不能公开我们的技术来自华国呢？这对通用航天会有影响吗？

这反而证明了我们和全球最优秀的商业航天机构，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阿波罗科技的土星五号、登月舱、燃料舱这些都可以转让给我们的通用航天，甚至最新的燃烧一号改也能转让，教授本人都愿意亲自指挥我们的登月。

大众舆论可能会有一时的负面影响，但在资本市场，这可是天大的利好。

这不但证明了我们现在有充分的技术实力，也证明了我们未来的潜力无限。

特斯拉能在申海建超级工厂，我们为什么不能从华国引进航天技术？

苹果的生产线也要建在华国，英特尔、微软、谷歌都在华国有研发中心，有人会指责他们吗？

约翰，这么说吧，强者不受指责，规则不是用来限制强者的。

这么说，和教授合作，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反而把他高度捆绑上了通用航天这架马车。

现在阿波罗科技的技术通用航天能买到，未来阿波罗科技的技术我们照样能买到。

商业航天这个领域和其他领域的生意不一样，它是一个高度分裂的市场，我们和阿波罗科技之间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这保证了他们会一直转移技术给我们，而我们也会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该急的是SpaceX，是蓝色起源，我们自己怎么能拒绝呢？

你唯一要和教授谈的是法律监管，你必须要带着诚意去。

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不能公开承认F-1、J-2发动机是来自华国，因为有法律条文，你除了自己去之外，再带一个律师去，让律师逐一给教授解释清楚。

在法律范围内的，我们都承认，在法律范围外的，我们就做技术性处理。”

约翰·摩根挂断电话后，心想，我当年怎么没遇到像教授这样的人物？我要是遇到了，我也不至于一辈子一事无成，只能早早退休啊。

小约翰·摩根则想清楚了，钱和名如果只能选一项的话，那肯定还是选钱。

再说，他这不是在这二者之间选，自己这是在钱、权和名之间选，那肯定选钱和权。

“好。”林燃说。

紧接着小约翰·摩根递上一沓

文件，说道：“教授，这是您提到的商业地产的详情，因为产权分散在很多人的手里。

所以我们的团队目前还在密切磋商中，预计这个月就能完成收购。

完成收购后的第一时间，您可以委托人去香江完成具体的交割。”

“我不是说一层吗？”林燃看了眼文件。

“一层不足以表达我们的诚意，一栋我甚至都觉得有些太寒酸了，这栋物业的地理位置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小约翰·摩根客气道。

林燃瞥了眼照片，有种沧海桑田之感，自己去过，自己去的时候，这栋大厦还是港岛最好的写字楼之一，崭新的，现在已经垂垂老矣。

“好，有心了，就这个，其他的我还看不上眼。

未来如果阿波罗科技或者深红要朝香江扩张，这里用来当作我们的办公楼正好合适。”林燃说。

一些大佬的常见操作，自己买写字楼，然后自己旗下上市公司用高于市场价的租金租自己买的写字楼。

这样相当于把公司收入间接变成自己的收入。

小约翰·摩根看到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知道这一步是走对了。

“教授，关于具体的公开声明，我有一些小小的请求。”小约翰·摩根说道。

林燃点头：“你说。”

“是这样，我们都要说成是技术转让。

我不确定阿波罗科技哪些技术愿意转让，哪些可以转让。”

林燃思索片刻后说道：“除了土星五号的发动机外，其他的都能转让。

包括登月舱和指令舱。

当然，我们转让的是阿波罗登月的导航系统，而不是我们最新改进后，能在月球南极登陆的那套导航系统。”

小约翰·摩根听到开头的时候，身为一个阿美莉卡人，他感到了一阵心酸。

什么叫除了土星五号发动机外的技术，明明这就是我们阿美莉卡的技术！

阿美莉卡企业找华国企业，购买本来就属于阿美莉卡的技术，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小约翰·摩根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但表面还要强颜欢笑，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小约翰·摩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在掘阿美莉卡自己的坟墓吗？

难道不知道，他从华国那买技术，是在抢SpaceX的蛋糕吃，如果SpaceX倒了，然后他又没办法逆向破解成功，整个阿美莉卡的航天产业会沦为华国航天产业倾销的目的地吗？

他当然知道。

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同样的逻辑，我哪怕有一点能成的机会我也要牢牢抓住，阿美莉卡的利益能有我个人的利益大吗？

这里双方打的都接近于明牌。

林燃不肯转让关键技术，为的就是把你卡死，随时能卡你脖子。

卡脖子可不是谁的专利。

小约翰·摩根欣然答应，也是仗着土星五号是阿美莉卡的技术，从华国那获得了足够多的发动机，总有能破解的一天。

阿美莉卡本土工程师破解不了，我从华国挖人总能破解吧？

白人工程师，印度裔工程师不好用，我从华国挖土生土长的华国工程师来，给他们绿卡，总能破解出来吧？

小约翰·摩根的经历和老约翰·摩根类似，说的更准确一些，是和林燃改变过的时空的老约翰·摩根，都是先从事金融，然后再从金融跳到航天。

不同的地方在于，老约翰·摩根的处境要比小约翰·摩根好太多。

大家都是摩根家族，钱从来都只是数字，六十年前如此，六十年后还是如此。

但招的产业工人那可是天差地别，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小约翰·摩根发现你想招一个本土白人工人，难度堪比招顶级高校毕业的博士。

他的要求是很高，航天的要求能不高吗？

小约翰·摩根不是说一定要求我现在招你进来有多优秀，他希望你有出色的基础素质，我可以慢慢培养，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靠时间和项目，总能把你培养成合格的航天产业工人。

结果他发现，基础素质就不合格，没有抽过阿美莉卡本土特产的少之又少，愿意在航天工业深耕就更少了。

最容易招的是印度裔，他不敢大张旗鼓招华人，少数华人工程师的名额得留给从华国过来的一代移民，一代移民是顶级牛马，二代移民已经沾染上本土白人的一些坏毛病了。

那就印度裔，印度裔的基本素质、耐心、深耕意愿都要强于本土白人。

小约翰·摩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波音会慢慢淘汰白人，印度裔的比例逐年提高，因为印度裔确实好用啊，本土白人确实越来越废物了。

这样的烦恼，老约翰·摩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

别说一家企业需要的员工数，几万产业工人，就算要二十万的产业工人，老约翰咬咬牙也

能从休斯顿、亨茨维尔、佛罗里达这些地方给你拉出来。

“教授，最新的导航系统能卖吗？”小约翰·摩根问道。

这玩意是真值钱，卖给NASA，换一份十年两百亿美元，NASA都不会拒绝。

林燃摆了摆手：“暂时不卖，等我们基地建好之后我们再慢慢谈。

太平洋很大，月球南极也很大，我们最多只占那么一两个陨石坑，等我们开发完，阿美莉卡再来开发也不迟。”

围绕着月球归属，华国在月球南极的开发行为，阿波罗科技以每个月一次的频率发射火箭，动不动就丢点基础建设材料到月球南极，这可引发了大量国家的不满。

除了华国，其他国家都不满。

月球是全人类的，你华国怎么能提前就开始大基建？

其中反对声叫的最响的是印度，阿美莉卡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能上去，我要搞什么限制性条款，先不谈常任理事国的一票否决权，就算真过了，未来不也得把我自己给限制住啊？就和巴黎气候协定一样。

但印度不一样，自诩南方国家的领袖，我们南方国家反正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去月球，印度的2035年登月计划，老实讲，印度自己都不信。

所以就在联合国各种叫嚣，动辄就要开会，讨论月球过度开发，华国不遵守外层空间条约，非要鸡蛋里挑骨头。

华国网友和印度网友在推特上围绕这件事没少吵架。

小约翰·摩根听到和预期一样的回答，他内心长叹一句，同时又涌起一股雄心壮志，大家都是年轻人，我比教授还要年长几岁，他可以我也可以！

时间进入到7月，关于技术转让条款逐一确定，哪怕里面一些违反规定的条约，小约翰·摩根都从白宫那拿到了总统亲自签署的特别豁免条例。

通用电气剥离航天巨头，这件事是旧闻了，无论是这件事本身，还是小约翰·摩根的身份，都备受媒体关注，该事被媒体持续追踪。

包括通用航天从通用电气的总部波士顿搬到佛罗里达州东海岸的卡纳维拉尔角周边城市，通用航天大肆从航天航天巨头那挖人。

这些都被阿美莉卡的全国性媒体和航天类媒体所聚焦关注。

但这次和过去还是截然不同。

小约翰·摩根在佛罗里达州的郊区工厂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其身后站着的是一座巨大的火箭，从外形一眼就知道，这是土星五号。

“.我们和华国的阿波罗科技签署了一份名为天穹协同的长期合作协议，涵盖联合研究、制造和技术转让。

正如各位所看到的那样，我背后矗立着的是土星五号，由华国的阿波罗科技协助建造完成，将在今年带领阿美莉卡人重回地球。

我们也获得了从阿波罗科技方面转让的包括土星五号、燃烧一号改等在内的尖端火箭技术，包括先进的垂直起降系统、精密的姿态控制算法和高效的液氧甲烷发动机设计等。

这些技术源于阿波罗科技在火箭技术上的突破。”

台下来自全美的记者一片哗然。

大家本来以为估值高达1200亿美元的通用航天，以商业航天领域的强势姿态出现，目标是挑战SpaceX和蓝色起源等先驱者，凭借的是通用电气在喷气发动机和推进系统上的遗产。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最仰仗的是来自华国的技术？

在座有少数老记者，是经历过过去黄金时代，八九十年代，NASA说一不二，全球航天只有阿美莉卡的时代，虽说没有再登月，但NASA的成果一个接一个。

结果现在通用航天，你可是通用啊，居然要从华国引进技术。

台下的记者们都无法相信。

小约翰·摩根说完后，台下记者们的手纷纷举起，大家有太多疑问想要问了。

大家都想知道，通用航天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些同时在跑财经新闻的记者，也敏锐意识到，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耻辱，但从资本运作的角度来说，1200亿美元至少要翻倍了。

贝索斯花的钱可远超1200亿美元，也没能建成如此丰厚的技术资产。

“除此之外，我们已经从NASA招募了五位退役宇航员，他们已经在进行登月前的模拟训练，由奥尔德林先生亲自担任他们的训练教官。”

奥尔德林最终还是回到了阿美莉卡，在知道通用航天和阿波罗科技的合作后，他希望自己人生最后岁月能够在阿美莉卡度过，同时为阿美莉卡版的登月尽最后一份力。

摩根能保住他。

小约翰·摩根接着说道：“同时，预计在今年年底进行的阿美莉卡版阿波罗登月，将由伦道夫·林，担任登月指挥官，提供地面指挥。

我们对这次登月有绝对的信心，它会是阿美莉卡21世纪在月球开垦的全新开始。”

台下的老记者们脑海里只闪过了一句话：脸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