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收服黎明，冬省契机！

情报空间微微晃动，组成画面的像素点开始剥落，最後一幕定格在黎青阳佝偻的背影上。

黎明竟然不是来赔罪，请检查站协助收容感染源。

而是...来谈合作？

程野顿感诧异，毕竟一个月黎明还在小圈子的聚会上，摆明要打擂台。

怎麽这才跌倒了一次，就直接放弃了所有想法，转头跑来...投敌？

唔，其实用投敌两个字来形容黎明的行为，也不太合适。

除了加西亚之外，其余人他也就见过张清扬一面，两人谈的也都是对大波镇的投资，整体还算愉快。

而後遇到黎明，也没有出现任何矛盾，完全谈不上竖敌。

包括站在黎明的角度去看，这一次云水镇偷摸捕鱼，为了压制消息使得感染源扩散，算是有些不道德。

除此之外，两人都是检查站内有跟脚的检查官，完全拥有合作的基础。

「这黎老行长是个狠角色啊...」

程野心下沉吟，乾脆又重播了一遍这条情报，继续分析父子俩的交谈。

一番寻找，首先确定了谈话的时间。

刚好是大地震过後的第二天。

通过这个时间线就能看出来，父子俩的关系并不传统，没有那麽亲热。

否则黎明也不会回来了这麽长时间，也不亲自进城看望。

不过这种非传统的关系，也并不是说父子俩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

这点从黎青阳听到黎明两位哥哥遇到的麻烦，脸上表情的变化就能印证。

「没想到冬省这样的能源大省，竟然也会缺电？」

兴许是收集器的长期缺口无法满足，程野对任何与能源相关的字眼都格外敏锐。

这些天借着临时站长的权限，他已经翻阅过很多检查官看不到的资料。

其中就包括一部分为了掩盖历史，被扭曲修改的东西。

如今人们口中的冬省，早已不再单指旧时代的东三省，而是一直延续到了大毛的远东联邦管区。

论面积，别说是石省，哪怕把石广花三地捆在一起，都远远不及它的辽阔。

然而如此庞大的疆域，却并非每个地方人类都能生存。

凡是冬季气温突破零下六十度的极北腹地，皆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哪怕存在极少数以原始方式苟延残喘的部落，总人口加起来也不过五位数。

唯有在靠近中南部的内陆区域，得益於强烈的日照与乾燥的下沉气流，夏季平均气温维持在二十五度左右。

再加上大片肥沃的黑土地，地势平坦，雨热同期，能够种植核心的交易作物大豆和小麦，且地形条件天然就适合大规模重型机械化轮作。

有了这部分粮仓托底，地底的煤炭和石油储备才吸引来了大量的人类紮根，组成大大小小的庇护城。

论发展程度，冬省肯定要比被石化诅咒覆盖的石省繁荣的多，人口规模也在千万级往上。

但现在要是真和黎明说的，温度降低十度引发农作物减产，发电量不足被迫减少工业生产。

只靠地底挖掘的资源，那原先的规模肯定很难以维持，必然会滋生混乱。

「冬省天气虽然寒冷，但日照却是非常充足，气候乾旱少雨...」

程野眼底一亮。

广省被光虹占着，在叠加身份影响，肯定没办法贩卖发电组。

而湖省又水系发达，各个地方都不缺能源，缺的是原材料。

之前的构思里，最好的交易点肯定是凉省，永昼天灾的影响下，石板组全天候发电绝对变态。

可问题是，凉省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长期的日晒高温，叠加少雨缺水的地理环境，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选择迁徙离开。

没有一个稳定且需求庞大的市场，哪怕日光石板组作用非凡，也很难提供源源不断的收益。

「可惜冬省我不太熟悉，距离石省又太远，隔着将近四千公里...」

程野继续点下播放，心底已经有了不少想法。

要说黎明手里有什麽值得重视的资源，那肯定是这些年对外开拓的庞大关系网。

一个商品能制造出来，考验的是技术、是工厂、是人力。

但想要换成钱、换成资源，那就需要有确定的销售渠道、购买对象。

既然要合作，那如果能将这些关系网拿到手里，收益绝对无法估量。

可是，黎明会愿意交出来吗？

情报空间再次破碎，程野又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这才擡起头缓声道：「黎检查官，我认真想了下，你的提议确实不错，如果站里能够发放定向补贴扶持，各卫星城一起出动扫荡，对肃清感染潮威胁定然有巨大帮助。」

「那您的意思是？」

「涉及财政问题我不好做主啊，你有想法是好的，但我得和丁站长打个通讯商量一下，由他来拿主意，看看到底是贷款一笔提升卫星城的发展效率，还是按部就班、以压制威胁为主，尽可能降低存在的风险。」

程野摊开手，一脸真诚。

就像他说给罗佑听得，除了金钱外，还有名望、政绩、筹码等等。

而眼下黎明为了合作，抛出来的第一个诱惑便是政绩。

作为临时站长，要是能带队压制冬季感染潮，尽快结束外面的混乱。

那「程野」两个字的分量又能上升一大截，成为往後晋升的重要资历。

可问题是...贷款是要还的，为了收拾感染潮借一大笔，万一老丁回来都堆在跃野的帐上可就惨了。

另外，当下杀手们已经在全力扫荡，通过指南针定位感染潮的来源。

所谓擒贼先擒王，真正需要解决的是藏在背後的强化类超凡母源。

只要收容了这家夥，剩余零散感染源自会因为温度回升而散开，零星残留的也会失去力量维持，威胁大减。

「我来找程站长，也是想请您尽早和丁站长沟通，落实这件事。」

见程野毫不动心，黎明也不气馁，话锋自然转折：「除了感染潮，还是我刚刚和您提到的，有关技术储备落户，不知道您对这个了解多少？」

「之前去问过两次，缓冲区的姚行长和我介绍过大概的规则，只不过那会所有细则还没有确定，只标注了一个大概价格，说是後续才会公布竞争方式。」

「姚启航行长？」

黎明连忙点头，「我今天也去找他了，关於技术落户的细则前几天已经基本定了下来」」

。

「哦？」程野挑了挑眉，示意继续往下说。

「目前暂定的方案是竞标制，比如同一项技术若有多个卫星城争抢，那就需要各卫星城的包干负责人分别提交一份详尽的落户标书。标书递上去後，幸福银行会同内城工业区的专家组联合进行资质与可行性评审，最终敲定归属哪个卫星城。」

「你说这个的意思是？」

「我想联合程站长负责的大波镇，共同持有几项技术。」

黎明说着，脸上自然露出几分讨好却不谄媚的笑容，「想要在竞标中胜出，标书里不仅要展现紮实的落户硬体，也就是足够数量的熟练工人和场地，还得具备後续的技术转化与消化能力。但说到底，评审团最看重的核心权重，其实是产品落地後的销路与兑现渠道，得卖出去才能还上钱对吧。」

「另外，像您如今在缓冲区开办的大波浪鱼罐头工厂，前期靠着幸福城内部的消化能力，确实足以承接短期产能。可随着生产线进一步铺开、规模持续扩大，本地市场早晚会趋於饱和，必然会面临库存积压的风险，向外拓展销路是势在必行的一步。」

黎明适时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愈发诚恳而热切：「但程站长到了年中便要正式走马上任，执掌跃野庇护城检查站。届时日理万机，再去分心操持跨区域的货运销路，难免精力受限。所以我才想厚着脸皮提前跟您讨个差事，拿下这批鱼罐头的独家代理与外销权。至於沿途的武装押运与货运损耗，请程站长放心，我一定会给出一个极具诚意的底价，绝对要比市场价更低！」

合作技术落户？

代理罐头厂？

程野面色不动，心下却是有些佩服黎明壮士断腕的果决。

技术落户可是接下来卫星城想要发展，必然不可缺少的重要支持。

黎明如果将自己的渠道拿出来，写进标书，那就是彻底放弃了和其它卫星城合作的机会，不留後路。

怪不得黎青阳会评价黎明不适合当领头羊，是个自私的人。

一旦他选择了梭哈大波镇，那小圈子内的其他检查官也相当於被绑上了贼船。

张清扬这些人倒还好，可怜的加西亚好不容易找了个大哥，结果大哥转头就成了程检查官的人，这找谁说理去？

而代理大波浪的潜在含义，便是放弃云水镇的罐头厂，站在同一条战线。

与此同时，所谓的运输底价，也是将自己的运输渠道完全交了出来。

能和两百多个庇护城合作，哪怕现在的大波浪鱼罐头厂产能翻十倍、二十倍。

只要价格不超过市场价太多，黎明恐怕会直接在代理协议中立下保证，将所有产能全都吃下，以此来获得合作。

当然，受限於代理协议的限制，鱼罐头厂自行出货也会被限制。

「这家夥怪不得能在外面打开这麽多的渠道，对需求的把握能力绝对是拉满了...

程野合计一番，多少有些心动。

黎明的大哥、二哥还是冬省庇护城的城主，未来想要把日光石板的生意做过去，肯定要比自己找渠道更简单。

包括现有的各种产出，也能一股脑交给黎明带人外出，去测试渠道，远比自行安排人员尝试要来的更快。

可这麽做的代价也很明确，那就是商业版图的一部分命脉，会被黎明握在手中。

这家夥可是带着竞争的目的来谈合作的。

哪怕未来他有几分信心，赶在黎明掌握这些命脉之前，就先一步将关系网撬到手。

但既然黎明已经做好了梭哈的准备..

程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索性靠向沙发，随意道：「黎检查官的能力我早有耳闻，听张检查官之前说过，你和两百多个庇护城都有合作对吧？」

「是的，除了广省之外，其余几个省份我都有成熟的运输渠道，可以这麽说，您只需要有想法把东西卖到这其中的某个地方，都不用操心过程会发生什麽，我会包揽办妥这一切，绝对让您省心。」

见程野意动，黎明趁热打铁，开始自吹自擂在外省的渠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机遇。

作为大开拓时代结束後才入局的检查官，黎明刚好赶上了那个好时代。

彼时，幸福城的各类出产还远不像今天这麽「落後」。

除了赚钱的枪械之外，很多工业品因为质量过硬，也不缺销路。

藉助幸福城这个平台，大量关系网的铺开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再往後维持也不算难。

可要是现在跑出去开拓渠道，只靠市面上的交易物，绝对会亏个底朝天。

这是黎明的自信，也是其他人绝对没有的优势。

「厉害！」

程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心称赞了一句。

能十年如一日的在荒野闯荡，每年唯有寒冬时节才短暂折返幸福城休整，黎明身上也是有着太多常人所不及的硬核特质。

智商、眼界、隐忍、信念..

作为检查站的新晋五期检查官，在正面收容与攻坚能力上或许谈不上惊才绝艳，但恰恰是这份平平无奇的上限，反衬出其它长板究竟有多麽恐怖。

不能轻易放过眼前这个递到嘴边的「合作」契机，哪怕日後黎明反水，那也是往後过招的事了。

念头飞速落定，程野嘴角微扬，果断抛出

试探：「黎检查官心思如此缜密周全，又有如此亮眼开拓能力，怪不得丁站长会上报高层提议你为新任五期。不过既然已经坐到了五期的位置，那下一步应该是学习检查站的统筹管理，未来接任操持检查站的大局，但听你这口气...还想接着去荒野闯荡？」

「实不相瞒，我对管理检查站确实没有什麽太大的兴趣，也深知自己的管理能力远不如其他几名五期检查官，远不如程站长！」

黎明摇头，诚恳道，「人各有志，我的目标就是将幸福城的贸易做到废土各地，让每个地区的幸存者都能用上廉价且质量过关的商品，让他们感受到真正的幸福是什麽！」

嚯，升华主题了这是。

程野眯了眯眼，图穷匕见，「那不如黎检查官考虑考虑，明年加入我们跃野检查站可好，跃野正缺少一个能带队外勤的检查官啊！」

「呃...

」

肉眼可见的，黎明的脸色微微一变，笑意凝固在了嘴角。

让一个天赋异禀，年仅32岁的幸福城五期检查官，跑去加入跃野？

来之前，他已经无数次高估过程野的胃口，可从来没想过..

程野贪图的不是他手里的渠道，想办法让他交出来，而是...直接要他这个人？

合作成为贸易夥伴，加入跃野成为下属，这可是两码事。

前者还有随时抽身离开的权力，而後者..

只要程野坐稳站长一天日子，他这个检查官就永远没办法退出，必须接受指令。

不管是外出卖东西也好，还是留在站里执勤也罢，他都没办法拒绝。

除非...叛逃。

「怎麽，黎检查官难道看不上我们跃野？」

「不，不敢...」

「那是黎检查官觉得未来的跃野检查站，容不下你了？」

「不，跃野是幸福城最核心的卫星城，怎麽可能容不下我。」

「那你是觉得...去跃野，我会限制你发挥？」

「不...」

被程野穷追猛打，黎明大脑空白了一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从握有主动到失去主动，完全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要是他加入了跃野，那小圈子内的其他检查官怎麽办，也加入跃野？

下意识的，黎明就想要推脱，藉口回去考虑考虑再说。

可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又一股本能上涌，让他及时停下。

过去这麽多年，他从来没有犹豫的习惯。

一旦确认了目标，便会尽可能的去完成，不会找任何理由说服自己退缩。

包括现在的合作，也是为当时投资失败而买单，想要弥补之前没有魄力犯下的错。

这趟来之前的目的是什麽？

是合作！

为了合作他可以付出什麽？

是梭哈！

加入跃野在不在梭哈的范围内？

此时此刻，一道话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喝了这杯茶，就离开吧，既然输了，那就去给他当一段时间的下属，好好学学合格的领导者要具备什麽样的思维。」

下属？

难道父亲当时就觉得，程野会用加入跃野的条件，来答应合作吗？

黎明心头一怔，神色愈发恍然。

当时心乱如麻，这句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在提醒他要服从程野这个临时站长的命令，去当名义上的「下属」。

可是...父亲口中的一段时间，又代指什麽呢？

加入跃野，那就是一辈子的跃野检查官，再不可能离开程野的掌控才对。

除非...程野不再是站长？

然而论能力，当下的南检查站被他打理的仅仅有条，连治安廉政署都没敢反抗。

论对外，这几天各大卫星城最开始还有些轻视，却被他派出去的支援队伍相继折服，打开聊天群後满屏都是彩虹屁。

论收容，仅仅是见习期，他就收容了毁级感染源和仙物。

一个检查站的站长所需要具备的核心能力，完全在程野的身上体现。

黎明实在想不到，除非程野自己主动不干了，和程武、程龙一样选择叛逃。

否则当下的检查站，再找不出来任何一个人能够取而代之。

林豹不行、邵云飞、乔渊也不行。

包括达里奥哈文、戴维森，当下的五期要麽欠缺战力、要麽欠缺管理，完全不具备取代程野的能力。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迸发，过了足足两三分钟，黎明仍然无法回神。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声音：「黎检查官有什麽犹豫、考虑，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程野拿起茶壶，又给两人添满，「我是求贤若渴啊，你要是有什麽条件，也不妨现在说出来，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能办的我保证给你办了。」

「呃...」

黎明一阵迟疑，有些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但鬼使神差的，看到程野真诚的微笑，以及远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庞..

「程站长，恕我冒昧，我想知道您对跃野的规划。」

「这个啊...来，你坐我办公桌这边，我给你好好讲讲！」

程野起身，满脸微笑的伸手示意。

不怕鱼不咬钩，就怕人没耐心。

黎明的梭哈决心远比他想像的更坚定，或许这也是成功的特质之一。

只不过...黎明要成为跃野的五期了？

跃野检查站难道可以一次性将他小圈子内擅长经营的检查官，全都带过去？

卧槽，那不是直接白嫖了一套外勤班底？

见黎明恍然坐下，程野从桌下摸出一大堆资料，翻出一堆推过去：「我这个人呢，最喜欢人才，也最喜欢满足人才的各种需求！」

「你且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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