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

距离亥时还有一刻的时间，客栈老板提前敲响房门，示意袁烛等人可以随队伍一同前往东边的广场集合。

在店门口聚集时，他还被一个小姑娘赠送了一尊木雕的佛像。正面看上去挺正常的，本地佛陀是个宝相庄严的胖子，有种财神与食神的集合体错觉。

但木头佛像的后背，却刻着一张似哭似笑，眼神说不出怪异的扭曲佛脸，总给人一种诅咒人的味道。光是把这玩意捧在手心，正对自己胸膛，他就有种发自本能的不适。

但若将佛陀倒置，面朝自己背对众生，感觉同样不对劲，还会被路人关注。他只能咬咬牙，偷偷抽出匕首，趁人不注意将后背的佛面刮花，这才松了口气。

嗯，舒服多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佛陀盯上吗？”梦溪悦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袁烛态度坚定：“我觉得这样做，性价比才最高。”

咔咔、咔咔……身后，也传来了匕首刮木头的声响。

众人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纷纷抬手改造佛像，就连安全局的调查员也不例外。哼，真是个迷信的女人！

小队六人集结完毕，跟随手持灯笼、香炉、佛像、贡品……的居民队伍，在石板路上前进。这一路上，能够看出那叶城佛门元素很重。家家户户悬挂白纸莲花灯，有一种举城皆丧的味。

路人都很会念佛经，并带有独特旋律，听着跟唱歌差不多。这一路汇聚的民众越来越多，正常人类、血红头颅的番茄伪人？大家和谐共处，人人低声吟诵，让气氛变得庄严肃穆，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渺小与谦卑。

这还仅仅是普通人自发念经，就形成了强烈的精神压迫感。压迫着非信徒心生震憾、恐惧、憧憬、肃穆……等情绪，不自觉的尊崇信奉，最终皈依佛门。

如果这股力量能够被超凡体系调动，那么产生的效果绝对可怕。

…

强忍着压抑感，袁烛团队抵达了城东一处被人工开辟的广场。这里原本有建筑的，但因战斗破损，接着被夷平，改造成这场祭典的舞台。

离老远，他能看到广场的另一边，站着一位衣着光鲜亮丽，身穿明黄色僧袍，披血红袈裟的僧人。

那是个正常人类长相，白眉毛白胡子，两颊有肉的苍然老秃。被身边一大群血红色头颅，身穿绿色奇装异服的番茄伪人包围起来。

老和尚身居C位，气场强大，咖位最高，双手合十闭目而立，像是在等待什么，对周遭一切无动于衷。

他周围的血颅伪人们，虽不穿僧服，却也一个个双手合十，以佛门弟子的礼仪，虔诚膜拜。围绕在老僧身边，将他守护起来，脸上流露出激动又期待的神色。

除了这个核心小圈子外。还有大量地位低下的红头僧侣、红头小沙弥、表情狂热的红头信众，以3:2的比例，和正常肤色的人类僧人、人类平民们混合，以特殊的站位，立在广场不同位置。手持佛门法器，肃穆诵经，静静等待。

现场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废话，从袁烛一行人抵达开始算，所有人只做一件事，就是低声诵经。无形气机相互连接，佛门禅意笼罩广场上方，仿佛要将整座佛城都覆盖住。

这种情况下，袁烛大气不敢出，只能安静的围观，用眼神和队友交流。

通过缩在口袋里的鼠鼠，可以感知到广场周围区域，无形的佛门精神污染波动，正在急速提升。

当时间来到亥时后，现场的诵经声，陡然提升好几倍。一瞬间变的宏亮盛大，如雷音灌顶，令人彻悟。

那位‘多闻方丈’突然睁开双眼，抬头看天。

除了一颗在袁烛眼中散发翠绿光芒的月亮外，此刻的漫天繁星仿佛变的格外璀璨。一闪一闪的，正在与地面的诵经声交相辉映。

一时间，诵经的声浪压过一切……无形的精神共鸣，以方丈为绝对重心，骨牌坍塌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原本只是从口中发出的声音，不知不觉彼此交织融合成为精神层面的雷音禅唱，自带降魔意念，震的人头皮发麻、灵魂发酥。

身临其中的袁烛，更是听到【仙经】响起疯狂的警报声。在仙经这层灵魂屏障之外，口袋中的鼠鼠与身上的衣物，也先后撑起两重防御，对抗着佛门精神禅音（污染）对灵魂意识的洗脑侵蚀。

袁烛保持着清醒，朝着广场中心看去，无论正常的人类，还是赤红头颅的番茄伪人，此刻无不表情狂热，双眼更是散发出幽蓝的星光，与太空开始剧烈闪烁的星辰彼此呼应。

嗯？这群僧人与民众，在方丈的主导下，竟真的引来了天空中的星辰之力？这些星光，就是佛门祭典的真正目的？

小精灵突然上线：“不！不是方丈主导，而是他身边那些穿绿色服装的茄头伪人，是它们联手引动星光降临。这星光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能量污染，却被佛门众人散发出的精神波动接引捕获。”

在小精灵的感知解析中，方丈始终都是仪式的核心。

他以那叶佛国众生对‘佛’的信仰为媒介，以自身的精神灵魂为锚点，通过禅唱诵经引发精神共鸣，将所有人的心灵链接起来，织成一张大网。

广场中央的核心成员，是构成这张网的原材料。而外围诵经观礼的平民，同样被接入这张网络，是为这张‘精神法网’提供能量的电池。

将方丈包围起来的那一圈茄头伪人，也因吟诵佛法完成心灵共鸣，接入这张网络。却又展现出另一种天赋能力，通过法网的共鸣，带领广场中的全体红头伪人，一起接引天空中的星光降临。

袁烛：“明白了，那大和尚是组建精神网络的核心。现场所有人都被他串联起来，外围民众被他当成心灵电池。那些组成网络的红头伪人，额外拥有沟通星光的能量，它们在引诱这股能量（污染）降临，被精神网络捕捉吸收。”

小精灵：“对，就是这样。”

“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着祭典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心中却升起淡淡不安。

大概是自己既被一种无形的‘佛门精神污染’包围住，深陷泥潭；天空中另一种‘星光污染’又越聚越多，呈现出可怕的高能反应。一副随时炸开，扭曲众生的架势，让他本能想要跑路远离。

随着祭典稳步推进，一道道星光从天坠落，被法网捕获。那些站在广场中央，自身充当法网原料的普通僧人、小沙弥们，率先承受不住，口中经文出现磕磕绊绊的中断，一副大脑过载，卡壳宕机的智障样子。

而那些红色头颅的番茄伪人们更加不堪，它们眼睛迸射

出星辰光芒，脑中又被佛法精神污染控制。二者以茄头僧人的心灵为战场，相互纠缠攻伐。

只见一些红头僧人不再念经，口中反而发出咯咯怪笑。一会儿努力控制自己，表情痛苦，呐喊着：“佛！佛！佛！”一会儿又双眼星芒占据上风，对着星空高声呼唤起：“茄！茄！茄！”

这精神分裂的一幕仿佛有传染性，越来越多的血颅僧人也跟着一起失控。

它们一会儿痛哭流涕，虔诚忏悔，高声呐喊：“佛！佛！佛！”一会儿又疯魔般表情狂热，仰天狂叫着：“茄！茄！茄！”

…

“卧槽！烛子哥，我有点慌，咱们要不要逃？”

身后的吕让看到这群体癔症的一幕，在天空浓烈星芒的压迫下，双腿颤颤巍巍快站不稳。连忙猛推袁烛，想抓一个主心骨。

“等等，再看一会儿！”

有些被吸引的袁烛，也抬头看向星空，一边让【仙经】记录这款新出现的污染，另一边他也有点陷进去了，盯着那扭动转变的星光有些发呆，总觉得里面隐含着无尽的大智慧，在吸引他投身其中。

“卧槽！卧槽！！卧槽！！！夭寿了，烛子哥你快看，他的头飞起来了，脖子要被拉断啦！”

祭典貌似非常成功，随着场中那些红色头颅的僧侣集体发癫，星空中越来越多的星光被吸引，扭曲成束，破开天穹壁障，被投射到人间，在祭典现场的上方汇聚。

然后星光炸裂成丝丝缕缕，从天而降，直奔那些茄头伪人的双眼，钻入其中。

于是能够看到那血肉材质的通红颅顶之内，有星光被点亮，一颗头颅像灯泡般发出鲜红血光，照射四方。

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广场，此刻大红灯笼高高挂一般，出现几十上百个血红光源，将现场染得通红。这场面，都快赶上鬼片了。这究竟是佛门祭典，还是黄泉仪式？

随着越来越多的星光能量钻入双眼，它们的头颅不仅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脱离人头形状，变大变圆，就像一颗五官被拉长变形的大番茄。

它们血红的头颅不仅变大、变圆、变亮，还开始反重力上升，拉扯着身体向天空飘去，想要回归星空。

但这些红头僧侣的双脚又死死的扎根地面，与想要飞升星空的血光头颅做对抗。口中更是痛苦呐喊着：“佛佛佛！茄茄茄！佛佛佛……茄茄茄……”

那自我拉扯的画面，看的袁烛都觉得脖子痛。

只见人类的脖颈被越拉越长，发出吱嘎吱嘎的骨节摩擦声。

直到‘噗嗤！’一声，强度有限的脖子被扯断，一根白惨惨，不沾染一丝血肉的脊椎，连接着又大又圆的红光茄头，陡然拔高一截，像是个气球，在身体上方飘来荡去。

噗嗤！噗嗤！噗嗤！……断裂声响成一片。

一颗又一颗红头僧人的血色人头，膨胀成巨大血肉番茄，反重力飞升，又被脊椎牵制住，连接在断颈上，来回摇动。

“佛佛佛！”×N

“茄茄茄！”×N

袁烛看的目瞪口呆：“血色浪漫，真尼玛壮观！”

他活了这么多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撼的场景。邪异中，带着莫名的美感。想到上半辈子一部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