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c3：自由佣兵

也就是说，这对于酒神架构的争夺，还会是一场公开的比拼？

听完AR的解释，江舟心想。

不，按照她先前的说法，还不止是对于酒神架构的争夺……

超人工智能厄洛斯所留下来的遗愿，现如今已经抵达了飞升的边缘；而待到祂真正飞升之时，将会给全人类再留下一个近似遗愿的存在。

想到这里，江舟再度回忆起来了雅努斯的话语。

雅努斯建议自己去碰碰运气，至少确保那个东西不会落入某个反社会人格的手里。

不是老己……假如这是一场公开比拼的话，那现如今才深度3，并且一旦尝试晋升就会遭雷劈的自己，拿头去跟那些巨企精英调整者、佣兵之王，以及各种老资历的调整者去拼啊？

最多24小时的死亡回溯，当真能弥补上那么大的硬实力差距？

要知道西塔也算是老牌深度7了，而其他奥林匹斯企业会派出的争夺者，必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再加上那些需要深潜接口突破人智极限的佣兵独狼，甚至可能还有某些经过暗网人工智能强化的骏马来混水摸鱼……

会赢吗？

“问这么详细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参加？”

这时候，AR突然问道。

此刻，西塔的清理程序已经激活，在冰墙不断闪烁的警告催促下，江舟本应该顺势下线的才是；但不知为何，周围的数据被一道命令给强行稳定了下来，清理程序的查杀不再对他们两人生效。

是AR出手稳定了周围的网络环境——她果然是个强力的黑客，或者是某条精通网络战路径的调整者。

对于AR的问题，江舟只是苦笑道：

“深度3像是能参加的水平吗？”

“但你可是忒修斯路径的调整者，不能用常理来讨论。说不定在圣三位一体的启示下，真的能够引发奇迹呢。”

AR如此道。

还真是乐观啊……

对此，江舟摇头道：

“要是一开始就把胜利寄希望在奇迹上，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赢的样子。”

“但奖励可是一个α级的深潜接口，以及超人工智能级别的遗物啊，正常人都会想要试一试吧。即便不是游戏的直接胜利者，但哪怕只是和胜利者站在同一阵营，未来突破人智极限晋升深度8的大路也是一片平坦……要不是为了这个，你先前何必问那么多？”

AR继续道。

不对，这家伙是在拉拢我呢！

原本打算继续开口拒绝的江舟，突然察觉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于是，他想了想道：

“说实话，无论是酒神架构，还是巴克斯的遗产，我都没有兴趣……也不是说没有兴趣，应该说这种层次的事情离我太过遥远，实在很难让人产生什么实感。”

听闻他的话，AR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但就在她打算解除屏蔽，结束这场对话的时候，眼前的“入殓师”却是继续道：

“但在这件事情里，也是有着能够让我产生实感的部分的——无论是酒神架构，还是巴克斯教团飞升以后留下来的遗产，它们最终究竟会落入到谁的手中；而赢得它们的人或者势力，又会利用它们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改变……我想这件事情与我，与你，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息息相关。”

听完入殓师的发言，AR立刻开口道：

“维纳斯数字传媒、朱诺金融、马尔斯战争公司，以及密涅瓦信息科技，这四家奥林匹斯企业是一定会投入全力参与这场争夺的。祂们或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诸神中的地位，或是为了借由酒神架构来实现自己的理念……但无论是祂们中的谁获得了胜利，当前人类社会脆弱的平衡都将支离破碎。

“而除却那些巨企之外的其他势力或个人，则更是混沌而不可预料……奥林匹斯神祇虽然喜怒无常，但行事尚且还有规律可循。但若是让那些推崇弱肉强食的佣兵传奇，亦或者信仰着某些极端思想的民间组织获得胜利，那可能对于全人类来说，都会是一场可怕的浩劫。”

那么，谁才是最好的选择呢？

江舟在内心中默默为对方配好了旁白。

“而在所有的势力中，西塔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如江舟所料，AR斩钉截铁地道。

江舟安静等着她的后文，但对方却是突然不说了。

“所以说……西塔女士为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江舟不禁问道。

AR一脸神秘地笑了笑，然后道：

“有关她的具体理想，怎么能够说给外人听呢……你只需要知道，我正是因为她的高尚理想，而主动选择前来帮助她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

江舟估摸着火候到了，于是故意道：

“我明白了，有关于今天的谈话，我在回去后会跟克里斯蒂女士说明的，也会尽我所能劝说她为你们提供支持……正如先前所说，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这场争夺战中获得什么好处，但防止酒神架构与巴克斯教团的遗物落到那些疯子的手中，理应是我们需要尽到的责任。”

AR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而这个欲言又止的细节，自然没有瞒过江舟的眼睛。

这位圣三位一体的信徒，想要争取的并非是克里斯蒂或者新狱渊工作室的支持。

她真正想争取的，是自己这个原版的忒修斯路径调整者。

“那么，我走了啊。”

江舟说着挥了挥手，佯装要离开。

“等一下！”

如江舟所料，AR叫住了他。

“假如……”

AR有些迟疑地道：

“假如克里斯蒂女士不愿意参与进来的话，你其实也可以通过自由佣兵的身份加入我们的队伍……作为报酬，我们会为你提供继续升格的打印权限以及物料。”

就等着你的这句话呢！

江舟心中暗喜，同时义正言辞地道：

“你说的这个提议，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至于继续升格的打印权限什么的，假如我将来真的会与你们一同作战，那也绝对不是为了这个而来。”

从僵尸地下网络获得的打印权限是鱼饵，那自己从酒神教派的手里获得打印权限，总归算是有合理源头了吧。

这么想着，江舟憋住了大笑的冲动，向AR微笑着挥手告别。

“那么，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再见……这样吧，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明天我都会给你准确的答复。”

江舟如此道。

而此刻AR脸上也挂着浅浅的、满足的微笑。

“嗯，明天见。”

…………

“狱渊的人已经走了……说起来，先前我在执行网络清理程序的时候，感受到了从你这边来的阻力。你是不是跟那个忒修斯路径的小子聊了些什么啊，AR。”

留着一头紫色长发，身着棕色一步裙，外面套着红色马甲的西塔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此刻正处于深潜模式的AR猛地从躺椅上站起了身。

“又不敲门就闯进来！”

在确认来者身份以后，AR不由抱怨道。

“我目前扮演的角色就是这么个性格，见谅见谅。”

西塔笑嘻嘻地道，同时她伸手握了握胸前的十字项链。

AR不由翻了个白眼。

“不要每次都把自己的冒失推到角色扮演上OK？要我说，你就是本性如此。”

她如此道。

西塔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一脸坏笑地盯着AR道：

“所以说，跟那个忒修斯路径的小伙子聊得还开心吗？”

“嗯……经过我真诚的传教，以及极富感染力的劝说，他表示愿意加入我们的阵营。”

AR有些得意地道。

原本还想再调侃些什么的西塔一时间愣住了。

“你是说，他的脑子也跟你一样缺根弦？”

西塔在沉思片刻以后道。

一时间，AR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她起身一瘸一拐地冲到了西塔面前，像个哈气的猫咪一样在对方身上抓挠。

两人就这么打闹了一会儿，最终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多少年了都，你们圣三位一体信仰终于再一次有了忒修斯路径调整者……我之前仔细观察过了，他的调整改造是原始版本的。”

西塔十分感慨地道。

“人家还没有答应入教呢，只是表示愿意

跟我们一起去南美洲而已。以及，别尬黑，圣三位一体至少还有一个忒修斯路径的深度7在水仙平原好吧，虽然说现如今生死不明，但也没有证据说他已经死了啊。”

AR如此道。

为了怼西塔，她甚至都把那个圣三位一体里的异端给抬了出来。

“我看悬……这么多年都没动静。不过他要是真死了或许是件好事，这场争夺战至少能够少一个难缠的对手。”

西塔毫不客气地道。

AR对此只是耸了耸肩，但并没有什么表示。

“这么快就忽悠人过来了……所以你是不是跟他讲了‘第一遗愿’回响的事情？”

接着，西塔不禁有些担心地问。

现如今，酒神教派与圣三位一体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互不干涉对方行为是基本默契与礼貌。但在有关这件事情上，西塔还是担心对方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智的行为。

比如说为了招揽新成员，就把那个受“第一遗愿”影响而诞生的东西给抖了出来。

这玩意的存在要是被奥林匹斯秩序知道了……别想了，等着吃大雷霆吧。

“你真把我当傻子吗？怎么可能跟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起这个，至少也要等他真正皈依圣三位一体以后，才有可能告诉他这些吧。”

AR翻了个白眼道。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要是没有告诉他这个的话，那他是怎么被你说服的啊？”

西塔先是舒了一口气，然后不由好奇地问道。

“就不能是我口才好，再加上那个人善良有责任心，富有牺牲精神？”

AR不由撇嘴道。

“从普路托深潜出来的人能有什么……”

西塔的嘲讽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她回想起了即便面对着大雷霆的压力，克里斯蒂也依旧强行要带她去往诺德安置区的情景。

“嘛……假如是那个朋克女的下属的话，那说不定确实有可能。”

她喃喃道。

…………

即便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再加上自己从AR那里获得的新情报，江舟依旧没能劝说克里斯蒂全力梭哈支持酒神教派。

又或者，他其实能够通过一些语言操控技巧，以及一些带着表演性质的真情实感，完成这场劝说。

但临到真要这样做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了。

这并不是属于克里斯蒂的战斗……

江舟心想。

这场战斗是属于自己的。

无论是为了躲避奥林匹斯诸神的试探，还是为了获得现如今唯一无主的α级深潜接口，亦或者是单纯听从雅努斯的提醒，保证巴克斯教团的遗物不会落入疯子手中。

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需求，以及属于自己的责任。

对于克里斯蒂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靠着深度7的实力就能够轻松解决的事情。可以预见的，这将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争斗，哪怕深度7都随时可能陨落。

自己不应该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然后作为自己的挡箭牌或者筹码。

尤其是不能用近乎欺骗的情感表演来达成这个目的。

即便这或许才是最优解。

想到这里，江舟把先前准备好的说辞重新咽了下去。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让我一个人跟西塔女士去往南美洲吧……以自由佣兵的名义。”

他如此道。

…………

奥林匹斯山太空城，凡俗神殿。

朱庇特集团的十四位董事齐聚于此，针对即将到来的那场战争开始了最后的讨论。

【诸神之中，确认报名参加的只有那四位吗】

【是有资格参加的只有那四位】

【那我等是否需要派遣成员参与】

【参与，理所当然地成功夺取酒神的权柄，然后呢？我等难道还有余力持有更多的深渊暗网权柄？】

【不，我的意思是，派遣成员确保最终的获胜者是现有秩序的维系者】

【任何胜利者都不可能是维系者，现有秩序一定会遭受冲击，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相较于酒神架构的新主人能够被控制，我们真正需要优先保证的是，巴克斯飞升之后留下的遗产不会引发新的网域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