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73：歌声中的奇美拉（二）

不知为何，虽然这次吉姆也已经通过“七弦琴”扭曲了对方的视觉感知，但在他看到那台生体武器的瞬间，还是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而在那柄蜂巢生体枪开火的瞬间，夜髓再次发力了。

一阵密集的噗噗声响起，数十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弹丸被喷射出来。它们所瞄准的方向，并非是药剂师认知里的错误位置，而正是吉姆此刻身处的地方。

与此同时，吉姆的身体则是在完全没有经过意识许可的情况下，做出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向右滑步，下蹲，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弹起，然后是左手的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剑锋展开的分解立场，将三发无法躲闪的弹丸瞬间蒸发。

但还是有一发成了漏网之鱼。

吉姆只觉得肩膀上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冲击，从感觉上来说，这并不比被一块小石头砸中严重多少。

但那发弹丸在接触到吉姆身体的瞬间，包裹在外面的黑色外壳“咔”一声破碎。休眠在其中的钻肉虫苏醒，它用锋利的口器撕开了吉姆肩膀上的皮肤与血肉，像一滴水渗入海绵一样钻进了他的肌肉。

接下来，它将会依照本能沿着血管向心脏迁移。

但吉姆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刺剑翻转，他用剑尖在自己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分解立场将伤口周围的组织，包括那条正在向深处钻探的幼虫一并消除。

咬牙拔出刺剑，吉姆冷眼看向不远处一脸嘲弄的药剂师。

“漂亮！”

这个身上爬着多个共生体的家伙拍着手里的骨刃大笑道。

笑声震得走道里的应急灯嗡嗡作响。

“动作这么果断，真不愧是你。”

吉姆没有理睬对方的话，而是观察起了对方身上的那几个共生体。

有些共生体本身就有感知器官，它们的行动可以独立于药剂师的意识自行瞄准与开火。

如此一来，即便是通过倪克斯因子来影响对方的认知，那些共生体自己也没有办法处理。

也就是说……

快速在心中拟定好计划，吉姆动了。

“这就跑了？”

药剂师语气失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刚说要杀了我的豪言壮语去哪了？！”

他开始咆哮。

但吉姆丝毫没有理睬他的嘲讽，而是冲向了被几只共生体包

围的王莺那里，同时从腰间拔出了“说服者”配枪。

此刻走廊天花板上，有四只共生体正在游走。这些形似无毛猫与蜘蛛混合体的生物用六条腿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快速移动，它们的复眼锁定着吉姆的每一个动作。

“哦？是想要救人吗？”

药剂师见状也冲了上来。

吉姆依旧没有回话，他手中的刺剑横向一挥，分解立场将包围在王莺身边的两个长相恶心的共生体腰斩。

同时他举起了“说服者”，那把左轮手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他的拇指拨动击锤，六发子弹的膛室中，有三发装填的是标准穿甲弹，另外三发则是特制的倪克斯因子干扰弹。

“啪——”

枪声响起，天花板上的共生体坠落——穿甲弹精准地击穿了它的主神经节，六条腿在空中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弹。

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第二只哨兵爆头。

第三声枪响，第三只哨兵试图跳开，但吉姆预判了它的动作，将它钉在了墙上。

“居然还有心思救人？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给放在眼里了一些？”

这个时候，药剂师也冲到了吉姆的身后。

也不知道他是激活了什么作战基因，此刻的他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像蛇一样蠕动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磨擦声，身高在几秒内又拔高了一个头——这间公寓的走道对于此刻的药剂师来说，已经太过狭窄了。

他的身体猛然朝吉姆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夜髓都差点没能跟上。

骨刃劈下，此刻已经来不及用剑了，吉姆直接抬起赤杨之弩义肢抵挡。

骨刃崩坏的碎片四溅。

幸好走道里太过狭窄，而药剂师不断变异的身体又太过高大，先前的那一劈积蓄的力量并不算大。

饶是如此，那柄骨刃劈在吉姆的义手上还是留下了一道凹痕，并且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手臂传达到了吉姆的身上。

他感觉肩关节的连接处，以及自己的膝盖一前一后传来不妙的嘎吱声。

“这里有些施展不开啊……”

药剂师一刀劈下，再次伸出他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连接骨刃的那只手上开始生长出一个瘤子。

当那个瘤子长到柑橘大小的时候，他再度欺身向前，一刀朝吉姆劈来。

七弦琴拨奏，夜髓激荡。

吉姆一剑刺向了对方

的头颅。

但在带有分解立场的剑尖离药剂师脑袋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一阵剧痛从吉姆的腹部传来。

是药剂师的骨刃划过他的肋部，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浸透了他的大衣，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往下淌。吉姆咬紧牙关，直接将“说服者”瞄着药剂师的腹部扣动扳机，前两发干扰弹在对方体表的鳞片上弹开，但第三发却是硬生生钻了进去，然后将倪克斯因子释放到了对方的体内。

怎么会呢……

夜髓控制着吉姆后跳，躲开了对方接下来的追击。

对方的意图，以及自己扭曲空间的认知，都让那一刀不可能砍中自己才是……

最终，吉姆的目光停在了药剂师的肩膀上。

是那个瘤子！

“发现了吗？”

药剂师摸了摸那个柑橘大小的瘤子，一只眼睛不知何时在中间生长了出来。

“现如今控制着我身体行动的，可不只有大脑这一个中枢。”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看着吉姆道：

“它只是观察并预判你的行动，然后挥刀而已……倪克斯因子没办法操控没有自我意识的神经结构吧。”

吉姆没有说话，只是持剑再度弓起了背脊。

此刻他已经被逼到了走道的尽头，似乎退无可退。

“你刚刚还往我的身体里注射了倪克斯因子吧？想来，你现如今已经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我的思维了，那你有没有从中读到自己会怎么死呢？”

他拖着骨刃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缓缓朝吉姆走过来道。

吉姆却是歪了歪头道：

“我读到了这个。”

药剂师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问：

“读到什么？说说呗。”

迈那德立场！

吉姆屏息凝神，直接控制着对方体内的倪克斯因子激荡。

药剂师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接着在他不解地目光中，握紧了拳头。

“你——”

药剂师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

即便有分部式的神经中枢，毕竟大脑还是最高权限的总司令。

在迈那德的迷狂氛围之中，药剂师猛地一拳朝自己的脑袋挥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那生长有骨刃的右手也颤抖着将骨刃反转，对准了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