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51：寄宿虹桥

“怎么了？”

见吉姆突然愣在原地，白桡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我得回上层。”

吉姆直接道。

绑架王莺的那伙人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宽裕——至少还不够让他先去右甚五郎家里，从容调查那些可能存在的“酒神病毒”相关线索。

“王莺被抓了。”

吉姆解释道，同时脑海里飞速思考最可能是谁干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白桡皱了皱眉头。

“这不可能，王莺刚被任命为紧急应对小组的组长，治安局就是再饭桶难道连个组长都保护不好吗？”

白桡说着闭上了眼睛，她在联系安置区政府确认。

等她再度睁开时，眼神变得十分的冷冽。

“好吧，这帮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饭桶。”

此刻她的语气透露着同等程度的冷冽。

“他们刚刚解释了一大堆，说是护送王莺去指挥中心的时候司机突然改变了路线。中途总部呼叫询问时，司机说他们好像被跟踪了，正在试图甩开那些人。结果车辆在经过一层H扇区的环形隧道以后失去了信号……”

那处环形隧道四通八达，几乎可以通向整个安置区地上的任何位置。

“不……这不是治安局饭不饭桶的问题。”

吉姆立刻道：

“这根本就是负责王莺安保的那支小队干的……现如今整个治安局，不，早在那之前就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他说着，不由回忆起自己在救出端木有雪以后，治安局瞬间出警给他拷上的事情。

“治安局被渗透的事情我也知道，但他们怎么敢顶着委员会跟奥林匹斯秩序专业团队的压力直接跳出来，直接把刚任命的应对小组组长给绑了？”

白桡不解。

而吉姆则是克制住了自己那因为忿怒而想冷笑的冲动——就是专业团队刚刚整出来的大活，让治安局里原本隐匿的那些家伙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跳出来了。

“看看诺德正义之声频道的新闻吧，就在不久前，整个安置区的网络都陷入半瘫痪状态了……具体原因暂时未知，但疑似是大量暗网恶意程序入侵，很多防火墙薄弱公共设备都开始失控了。”

他沉声道。

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刚刚成立的紧急应对小组了，估计整个安置区政府都乱成一团了。

“大量的恶意程序？没有相应的调整改造怎么可能做到？除非……”

白桡先是愣住，随即好像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者说，唯一的可能。

“没错，酒神病毒在诺德安置区的传播程度很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虹桥脑区内是可以寄宿恶意程序的，不，应该说……”

吉姆想起了纪木与端木有雪——作为新天理教的巫女，她们天生就比普通黑客要更擅长操纵自律AI作为式神。

但或许，并不只是诞生于万维网的自律AI，那些暗网恶意程序也是能够转换成为“式神”的。

“或许，虹桥脑区最初就是为了寄宿恶意程序而生。”

虹桥脑区作为能够转译整合生物感知信号与计算程序信号的生物蛋白芯片，对于那些暗网恶意程序，尤其是数据结构没那么复杂的低级恶意程序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寄宿温床。

实际上，即便他们有着强大的黑客天赋，但那些感染了酒神病毒的偏执狂其实并不可怕。

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理性来运用好自身的天赋——过度的偏执令他们无法做出长远规划，无法跟他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无法形成稳定的社会组织。即便不算上奥林匹斯秩序那超然的力量，这样的人类亚种也无法造成足以动摇人类社会结构的大危机。

但假如……他们缺失的理性部分能够被那些恶意程序所弥补呢？

想到这里，吉姆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些什么，他抬起头，恰好看到了白桡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即便自己的读心能力对这位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无效，但此刻他相信他们俩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但就算感觉自己抓到了答案，吉姆眼下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继续沿着这条线索求证。

“有关‘酒神病毒’的事情之后再说，我现在得去安置区上层救人。”

对方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宽裕，他现在必须立刻出发。

说到这里，吉姆想了想，然后接着道：

“不过右甚五郎那边的调查确实很重要，你可以跟……”

“我已经把右甚五郎的情报推给奥林匹斯的专业团队了……准确来说

，是推给了入殓师，其他人现在都联系不上。”

白桡开口，直接说出了原本吉姆要说出的提议。

与此同时，江舟那边收到了白委员的消息——对方的措辞十分的诚恳，看得他差点都要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做好这件事情的人了。

对此，吉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这是打算继续跟自己一起行动——在这个人力短缺，调查迫在眉睫的时刻。

“为什么？”

他问道。

“因为你需要我。”

白桡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不知为何，她好像能听出吉姆这是问她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行动，而不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将这个事情推给专业团队。

“为什么？”

吉姆继续问道。

白桡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好好动动你那颗已经完成了深度3调整改造的脑子想一想，为什么是王莺，而不是你其他的更好被绑架的朋友？假如你能想清楚这个问题，大概就能明白，你为什会需要我来帮你处理那些可能存在的僵尸武士。”

白桡说着，转身朝层阶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末了，她的一句话幽幽飘来。

“还是说，到现在你都不愿意面对，惠里作为核心角色深度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面的事实？”

…………

好吧，这里就交给我吧，同时也祝我好运……

这么想着，江舟跨坐上了忒修斯货运提供的加急专用快递浮空摩托上——忒修斯货运承诺，选择加急运输的同层货物假如没有在三十分钟内送达，公司不但会免单，还将直接赔付消费者任意规划十座安置区旅行的全部消费。

而忒修斯货运敢推出这种服务的底气，就在于这款摩托。

“居然还是普路托深潜的产品。”

摩挲着时速表下面那个头盔与双叉戟交错的logo，江舟不由会心一笑。

随即他打开保险，反重力引擎启动的标志性血红纹路随之攀附在了这辆碳素黑的浮空摩托上。

蓝色的离子尾焰从摩托后面的推动装置喷射而出，载着江舟如闪电般消失在了原地。

导航的目标地点选择的正是右甚五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