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篇 （二十三）地球小公举与回映彩晶

韩世英根本睡不着，倒不是他花心，地球少女，重点应该是地球，而不是少女……算了算了，这都是重点。

对一个热血沸腾，燃烧着青春烈火的少年来说，这都是不可抗力！

那家伙看他根本睡不着，痛骂他是个负心汉，给韩世英骂的更睡不着了。

“你说我是负心汉，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敢对着地球发誓，我韩世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这个我信，喜欢你的女孩子数都数不过来，你还是个处男，这个我真服你。”

“怎么什么话在你嘴里就变味儿呢？我专一还有错了？”

“你去吧，我要睡觉。”

“嗨呀，陪我去看看嘛，人家远从地球而来，一点希望和光明也不给她，好好的少女，就关在阴暗的牢里，不中用了怎么办？”

“你是自己去，还是叫上秋梦雪一起去？”

“我先去探个虚实，然后再通知她。”

“你瞧瞧，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三更半夜不睡觉，还屁颠屁颠去找别的女孩，你不怕把小雪气的半身不遂？”

“小雪不可能吃一个外星人的醋吧？而且，什么是狐狸尾巴？”

“少贫嘴了，走吧，我也陪你去。”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刺骨。

韩世英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月球反侵略中心。

月球反侵略中心的走廊，居然还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地下。

他顺着通道走下去，越深入越冷。

他摸入一个冰冷的房间内，这是【无菌冷冻室】，韩世英经过消毒过后才可以进去。

房间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韩世英点亮自己的手指，摸索着走了进去。

房间内阴嗖嗖的，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味。

正走着，他的脚被绊了一下。

韩世英低头一看，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韩世英凑近过去，想看他的脸。

微光下，他看见了一个熟悉不过但又有些陌生的脸……已经死了好久，基本辨认不出来是谁了。

但韩世英还是看出了他是谁……是舒庆明老师。

韩世英摸了摸他的手腕，已经干瘪的没有肉了，冰冷透彻，他的头部被穿了个孔。

这没有公道的地方，尽是冤屈的灵魂。

韩世英一语不发，他轻轻地用手将他浑浊的眼睛闭上。

感谢他对于月球法则束缚的冲击，感谢他奉献的真理。

安息吧，我亲爱的舒庆明老师……

韩世英深鞠一躬。

卡罗为了维护这位老师，也惨遭毒手，被直接上刑，韩世英又为了已死去的卡罗，深深鞠了一躬。

你知道我们的同学有多想念你吗？舒老师！

你知道夏雨笙有多痛苦吗？卡罗！

冰冷的月球匮乏资源，

更匮乏的却是人心。

这个匮乏人心的地方，

有一位老师，

他叫舒庆明……

他告诉我们地球的美好，赐予我们梦与希望；

如今他凋落了，但我不会忘记他。

还有一位少年，陪着他一起去了那个世界，

愿你们快乐！

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亲爱的老师。

韩世英抬起头来，四处张望；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好像硬往人鼻孔里塞一样，让人作呕。

韩世英又发现了一名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也早已死了。

他的眼睛暴突着，额头上的孔洞是那么晃眼；他满脸是血渍，狰狞而又恐怖。

他的身上扔着被撕碎的碎屑。

韩世英将其拿起来，依稀可以看见“蔚蓝”“神秘”“宇宙”等字样。

韩世英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人是谁，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蹲下来，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睛。

“谢谢你。”

韩世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他僵硬地转过身，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脸颊流下了冷汗；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青筋暴起，韩世英哭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这位少年哭的稀里哗啦，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积攒在内心的压力，苦闷，愤怒，不甘，一股脑伴随着泪水倾泄出来。

那个家伙不说话，好像暂时隐匿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望了望门上的标语牌子：

【月球的叛徒】

韩世英用力扯掉这个牌子，一把将其斩断，他大步朝前走去。

果不出所料，一名少女又映入他的眼帘。

她的容貌完好，估计是刚刚死去的。

韩世英盯着她无神又浑浊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些什么。

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发冷。

“小涵！”

韩世英浑身都在发抖，他又惊又怒。

眼前的冰冷身体，正是那月球新生代的楷模，那正气，稚气，抱负集于一身的江亚涵！

初中时，她和秋梦雪做过一段时间同桌，这俩人可以互补，学习是小雪在行，交朋友是她在行，小雪教她功课，她给小雪介绍新朋友，后来到了韩世英的班级，做了韩世英的同桌，她对韩世英说：

“有个女孩子特别喜欢你，喜欢你到圆规都拿不稳~你猜她是谁？”

那时候的韩世英肯定不敢说秋梦雪的名字，他迟疑的摇了摇头。

“是梦话小公主啦！”

“梦话小公主？这名字好怪呀……”

“秋梦雪，一睡着就念你的名字，还不是【梦话小公主】？”

“呼，这外号还挺可爱，蛮适合她的。”韩世英脸红的不行，其实，他也姑且算是个【梦话小王子】，都是“你的嘴巴好软好甜”“你咬到我了”之类让人难为情的话……

有一次韩世英太困了，睡在了林朝仁那里，他那极有特点的梦话就不可避免的被听到了……当时尚还青涩的林朝仁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

作为一名颜控，他也喜欢貌若天仙的秋梦雪，但他自认赶不上韩世英那“深入灵魂的爱恋”，便果断的放弃了……

“小英，我是管不住她了，以后她就交给你了，我教你收拾她，你就可劲收拾她，让她给我起外号……”

她气呼呼的，韩世英想，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外号……

“你不也给她起个外号吗？我打包票她不喜欢【梦话小公主】这个称号……”

“【梦话小公主】多可爱嘛，她起的什么破外号？就因为我过来和你同桌，她差点和我绝交！”

“那你为什么过来呢？”

“我想知道，是什么人，能把那么优秀的小雪迷成那样……”

到现在，韩世英也不知道那个外号是什么，他也不打算问。

有一次，宇宙公司的小官员被上级修理，那是一肚子肝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傻了，屁颠屁颠地跑来学校朝着学生撒气，欺负到了韩世英的班级，她便腾地站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你这没能耐的家伙，一嘴黄牙满脸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学校也是你配来的地方？”

那些家伙愣是不敢吱声，毕竟他们只会挑软柿子捏。

秋梦雪当时在隔壁，听到江亚涵的骂声立马跑了过来，瞪了那个小官员一眼，他立马灰溜溜的走了。

“小涵，挺威风的嘛！”

“小雪，你是没看到，他刚才有多恶心人！”

“他恶心不恶心人我不管，你总该回来了吧？还没待够？”

江亚涵看了一眼正趴桌子上睡觉的韩世英，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

“我回去，行了吧？”

秋梦雪果然满意的笑了，她红着脸，偷看韩世英一眼，随后轻轻地摸了下墙，走了。

“我可以回来了吧？她都把我撵墙角去了……”

林朝仁委屈巴巴。

记得那次学校组织攀登高塔，韩世英一脚踩空，眼看就要坠下去，是她一把拽住了韩世英，她边把韩世英往回拉，边笑着说：

“你的前途还很光明，可不要折在这里！”

她说过，青春只有一次，何必畏畏缩缩不敢前进？今天你轻轻地道声“我喜欢你”，明天就会有人大喊“我爱你”，这样历史才会推进，这样一代代的少年少女才会越来越幸福。

【冲破教条束缚，走向自由新生】，是她的人生格言。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倒在躲在黑暗的冷枪下，韩世英发抖的手，轻轻地替她合上双眼。

你的人生格言，让我替你背负吧。

韩世英浑身都在发颤，他不再去哭，他开始思索他们因为什么而死，而自己怎样才能为他们报仇。

而一个冷柜里，放置着一个韩世英再熟悉不过的人。

“卡罗，是你吗？”

韩世英红着眼，双膝有些发软。

“多么希望你可以说话！你把我和小林都抛下了，你现在是英雄了，可我呢？夏雨笙呢？”

韩世英的眼泪已经干了，他无泪可流。他朝着前面跑去，一道坚固的门挡在他的面前。

他将那厚重的门一把切开，重重的砸在地上。

韩世英冲了进去。

微弱的亮光下，韩世英看见了一个少女的脸。

她是活的，她有呼吸，如果之前的景象是死亡与黑暗，那么现在的景象就是生命与光明。

是程诗音，她昏昏沉沉地睡着，相较于那时，又瘦了不少。

她的手脚都被镣铐禁锢着，她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是怎么挺到现在的？韩世英无法想象，也不敢相信。

还有一个，站在她的旁边。

“你果然来了。”

韩世英瞪大了眼睛。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叫声哥哥吗？”

“哥哥……”

“乖弟弟，我就知道你会来。那个信号是我发给你的，这样我就能找到你了。”

“你不必这么麻烦，你想找我，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我们东月比不得你们北月平坦辽阔，被群山阻隔，要过来很难的，你要珍惜和我待的每一分钟。”

“哥哥，分别了这么久，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先把人家救下来吧，她等她的白马王子已经很久了。”

“什么白马王子？你说话小心点！”

“这个家伙，是我放在这里的，她这段时间的吃住，都是我供应的，你再不来把她接走，我就垮了。”

“辛苦你了，我这就把她接走。”

“听说你不是孤身了？”

“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啦。”

韩世英脸红了。

“大名鼎鼎的秋梦雪？”

“是…是……”

“我真羡慕你。”

“她现在是你的小妹妹了，你作为我唯一的亲人和长辈，一定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她还不知道你有我这么个哥哥吧？”

“咱俩一个在北月，一个在东月，八百年不见一面，你不出现，我都快把你忘了。”

“东月和西月是月球最穷，环境最恶劣的地方，北月则无比富饶……讲真，我真想和你互换身份，可惜，可惜。”

“我可以把你调到北月来，如果我的权限不够，小林肯定也够了，你来不来？”

“算了，我在东月也有自己的圈子，来北月反而一无所有了。”

“那好吧。”

望着他的身影远去，韩世英叹了口气。

韩少勋，明明是我的亲哥哥，却因为月球隔离政策，弄得像陌生人一样……

程诗音的衬衫，短裙和袜子都染上不少灰尘，显得脏兮兮的。

韩世英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她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地动了动，睁开了那脆弱又美丽的眼睛－－估计夜晚受不住寒风，白天受不了剧烈光照，必须有隔离屏护着，弄不好就会失明……

“韩世英！”

她欣喜的叫出声来。

“可找到你这个地球小公主了！”

韩世英朝着她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程诗音喜极而泣，她的眼睛涨的通红……她在月球饱受磨难，最信任的就是第一次救了她的韩世英和秋梦雪，其次就是那个给她饭吃的韩少勋。

她晃动了一下手腕，只听哗啦啦的声响。

“我被困好久了，多亏了一个家伙给我粮食和水，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回答我。”

“他是东月的，经常到北月来会被认为是非法流窜人员，肯定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真是个笨蛋，我又不能泄密……地球人的嘴巴最严实了。”

韩世英手起刀落，直接斩断锁链，程诗音“哎呦！”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痛的嘴都歪了。

“哎呦，疼死我了！你个混蛋，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们不一样……”

“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呃，小雪肯定不会像你这样硬生生往地上砸……”

“你可别忘了，你的行为举止，都被我看在眼里了，这关系到地球和月球的友谊……”

“地月友谊？你还真会套啊……那么，尊敬的程诗音公主殿下，感谢您前来拜访月球！有什么指使吗？”

“这才对！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本公主”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了……”

没想到程诗音这么可怕！原本以为她是和小顾一样老实乖巧的小姑娘，结果是个“公主病”！

韩世英给她套上早已备好的防护服，带着她走出月球反侵略中心。

“韩世英，你的个子更高了，容貌更俊朗，更有英气了，越来越成熟了嘛！估计小雪也变得更加知性成熟了，我真羡慕她，她除了穿衣服土一点，几乎没有缺点……”

“穿衣服土？哈哈，怎么好看怎么穿吧。”

“那可不行！衣服不光是给自己看的，有机会去地球，我一定让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韩世英突然哀伤起来，他望向天地的交际线。

“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些，开始心神不宁了？”

“没有。”

“你现在憔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盯着人的目光还冷冰冰的；尽管你露出笑容，但让人感不到温暖。”

程诗音的这些话，全是凭着感觉说出来的。

“那也是让人逼的。”韩世英轻轻地说。

“谁？”

“秋海云。”

韩世英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秋海云是谁？”

“这个星球腐朽败落的根。”

程诗音没有说话。

“我身边多少人都死在他的手里，他就是个恶魔！”

韩世英愤恨地挥甩胳膊。

“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我们月球新生代的好日子过！他伙同卡林人，罪该万死！”

程诗音注视着韩世英的眼睛，她的脸颊上流出了汗珠，嘴唇也变得湿湿的。

“程诗音，我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是用性命去做赌注的，我赌的，是月球的未来。”

果不其然，他真想拼命了，他要用自己的命，换掉那家伙的命。

“韩世英！你怎么这么浑！你要与整个月球为敌？你要知道，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喜欢的人了！喜欢你的人也见不到你了！”

程诗音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她瞪视着韩世英，目光像极了生气的秋梦雪。

“杀掉了他，为我死去的朋友报仇，我死了又怎样？”

韩世英冷冷地说。

“你以为你很有能耐是吧，你会死的！喜欢你的人怎么办？秋梦雪小姐怎么办！”

“我报仇，是为了让那些冤死的灵魂得到安息，我相信我不会死，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我的宿命。”

“啪”的一脆响。

她红着眼睛瞪着韩世英。

地球少女的耳光，轻飘飘，软绵绵的，但格外有威慑力。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多傻，多蠢！你怎么就出不来呢！你杀了他，更坏的家伙顶替上来怎么办？我本以为你是个懂得隐忍的真英雄，没想到是逞一时之能的大狗熊！我，对你失望极了……”

韩世英不说话，他盯着程诗音颤抖的薄唇。

“你的命有多昂贵，你知道吗？你是月球的未来，是未来地球的客人……

地球上有百花争艳，有千变万化的气候生态，有暴风骤雨，有大雪纷飞，海洋翻滚着巨浪，天空遍布着云彩……彩虹架起七色的飞桥，雄鹰振翅翱翔！

牡丹，玫瑰，百合，水仙，荷花，菊花……都在等你去见证她们的美丽！你就这样死了，在黄泉路上看这些美景吗？”

她的这段话是如此流利通畅，一点不像一个正哭泣着的人……

“程诗音，谢谢你，刚才是我太冲动了……那个老家伙很快就要老死了，我的命就这么换掉，不值。”

韩世英被说的动了心。

“你还不一定能换掉他呢！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出黑暗的命运，走向美好的新世界……”

她把手伸了出来，她勇敢地盯着韩世英的眼睛，瞳孔中喷涌出希望的烈火。

她希望看见他的嘴唇一动，答应她的帮助。

“你不能住在我那里，去小雪那里住吧

。”

“那你这是答应啦？太好了！这次终于轮到我帮你了！”

两人鬼鬼祟祟的穿过山川沟壑，尽量避免平坦开阔的地区。

程诗音调皮极了，她说这感觉像极了充满叛逆的“私奔”。

“你和我说垃圾话可以，到了小雪那里就老实点，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北月小醋王】……”

“放心吧，甭管是“醋王”还是“酱油王”，我都应付自如，何况小雪还那么好欺负……”

“我事先警告你一下，她是很善良，但绝不好欺负……”

“你看着就行了，我不制服她，我就不姓程！”

“是吗……我倒要看看，地球的贵客有什么手段……”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呀？很厉害的东西。”

程诗音神秘的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晶石，大概只有粗些的沙粒那么大。

“这是那个家伙给我的，我也不会用，就送给你吧。”

“这是【回映彩晶】，可以放映出附近地区的历史画面。”

“是真的吗？可以回放历史？”

“是的。”

韩世英轻轻地捏了一下，那可爱的小晶石便在空气中投射出画面。

程诗音摇晃了一下，棱镜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要看400年前的这里。”

回映彩晶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显示出一片荒芜的月球。

韩世英瞪大了眼睛，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人居住，甚至没有任何由人留下的痕迹。

韩世英拨动着那枚晶体，时间快速推进……

这回出现了一群穿着厚重月球防护服的人，他们正在建造“月球峰”大气改造系统，外星人拿着图纸，近乎是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工程。韩世英看不清外星人的身体，简直比卡林人还模糊。

晶体忽然变得烫手，一下子变得暗淡起来。

“这段历史被加密了，我们不能再看了。”

“那就……看看曾经的秋海云？”

棱镜的画面再次转换。

秋海云是那么年轻，他的头发乌黑，显得极富有年轻的活力，他和现在的韩世英一样，只是不爱微笑，冷冷的，有些木讷。

他同时也没有地位。

他除了一身本领和精力外，什么也没有。

“海云，你真的要冒这种风险吗？”

“小岚，我你是知道的，我不甘心就这样当别人的奴才。我要爬上去，直到没有人在我的头上！”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爬上去有什么好？不但你的生命会受到威胁，还包括你的朋友，你都不顾吗？”

“朋友只是用来利用的，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朋友？我三番五次的被出卖，我是靠着什么活到现在？”

“包括我？”

她睁大着玲珑剔透的眼睛。

“怎么可能，当然不包括你……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爱人。”

“你何苦这样呢？虽然月球的管理者很无能，但是你要是靠着杀戮夺位的话……”

“还不如他们，对不对？”

秋海云冷笑着，眼睛盯向宇宙公司的方向。

那个时候的月球第一宇宙公司还叫做“月球建设发展理事会”。

坐在这个“月球建设发展理事”会最高位的人，正是赫迩罗斯临终前指名道姓的继承人，陈落的重孙子陈达山，他和另外一人共同管理月球。

年度再次跳转。

秋海云更显气派，精神抖擞。外面的士兵临阵倒戈，时局动荡之时，他冲上了“月球建设发展理事会”的大楼。

陈达山毫无抵抗之力，他被秋海云用枪顶在脑袋上。

“你就这么想要最高权利？你杀了多少人，你有没有算过？”

“我从来不算我杀了多少人，那样只是浪费脑细胞罢了……我只算我接下来要杀谁。”

秋海云轻声细语，好像在对他说悄悄话。

“你为了谋害苏启光，斩断大气供应管，你断送了多少生命……”

“我杀死苏启光，你不也在一旁看着吗？坐山观虎斗很爽吧……等我得手后你再想除掉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早就算计好了……”

“我没日没夜的等，等的就是这一刻。”

秋海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已经杀了苏启光，还要杀了我吗？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们可以共同管理月球……”

“陈先生，你知道地球上有一句老话吗？”

陈达山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秋海云的眼睛。

“去虎留狼祸难尽，斩草留根吹又生……”

“你放过我吧！就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

“你今天注定要死在我的枪下……你看你求饶的样子，多么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你当初就不应该留我这条命，如今，我不会犯你曾经的错误。”

他冷笑着，原本英俊的面貌变得无比狰狞，五官都在扭曲，韩世英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说我杀人不眨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你真以为我们底层的人甘愿做你温顺的宠物？”

“我今天，就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

一声凌厉的枪响，陈达山的头被瞬间豁开一个窟窿，血喷撒在地面上，他瞪着眼睛瘫软在地。

秋海云把头凑近过去，轻轻说道：

“你这是罪有应得……当初把我逼得那么惨，你就应该想到你会有今天……”

程诗音继续跳转时间。

“月球建设发展理事会”已经更名为“月球第一宇宙公司”。

陈夕岚也怀了孕，秋海云很是开心。

“如果是男孩，就叫秋晓宇，晓宇，代表着放眼宇宙的博大胸襟，他会前途无量……如果是女孩，就起名叫秋梦雪好了！梦雪，代表着浪漫与诗意……我真希望她可以见到真正的雪。”

“随便你啦。”

陈夕岚很开心。

什么？秋梦雪是秋海云的女儿？

沉痛的现实打击着韩世英的心，这还报什么仇？

“你打算怎样当好一名父亲？”

“放下屠刀！”

他看起来十分欣喜，但脸也憔悴了许多。

“你这家伙，别让孩子听到！”

时间再次跳转，秋梦雪刚刚学会了走路。

“妈妈呢？”

“小雪，你的妈妈……马上就要去很远的地方，她的旅途很漫长，随时都有可能启程。”

“我也要和妈妈一起去。”

“那是孤独又快乐的旅行……只能她一个人去。”

韩世英真想跟着秋梦雪的视角走，小时候的她太可爱了……

但这不是关键，韩世英还是跟着秋海云的视角去了。

昏暗的屋内，卧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韩世英已经看不出她是谁了……这还是那个倾国倾城的陈夕岚吗？

“感觉怎么样？”

秋海云握住她颤抖的手。

“快去了……快去了……”

她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满被都是深褐色的血，嘴角还挂着血沫。

这是一种月球恶性肿瘤，已经夺取了数以万计的生命，一代又一代的月球人都饱受该疾病的摧残。

“小岚，小雪找你呢。”

他说话声有些颤抖。

“海云……海…云……”

她细声细语地呼唤着。

他握住了她的手。

“开枪……开枪！杀…我！”她红着眼睛，这几个字，一个个地从她颤抖的嘴唇中蹦了出来。

她晶莹剔透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秋海云的眼睛，床都被她抓破了。

“我不能……”

“开枪！打死我！”

她简直是吼出来的，她的伤口破裂，她的鼻子和嘴巴喷出血来。

秋海云利落的掏出了枪，指向了陈夕岚的脸。

“夕岚，你知道吗？我的女儿，是月球上唯一一个不是由试管孕育，而是由母亲孕育出的新生代……关于新生代的实验，你还因此和我吵过一架，说我支持这个实验，泯灭人性……”

陈夕岚笑了，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现在，我培育新生代的目的，你了解了吧？”

秋海云也笑了，他轻轻地吻着她滚满泪珠的脸。

疾病让她没有了人样，但秋海云依旧爱她。

砰的一声凌厉的枪响，秋海云就这样结束了她的痛苦。

韩世英看的呆了，原来，秋海云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程诗音的脸有些发白，她的眼睛红红的。

“好了，该送你去小雪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