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狂想曲 第五十四章 午夜钟声

“小芸不见了？”

妇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男人神色焦急，冲她吼道：“你在家，你不知道她不见了？！”

妇人一听哭了起来：“我……我不知道啊，我睡着了……”

男人急归急，他知道错不在妇人身上，平常这个时候她们都睡觉了，谁能想到小芸会自己乱跑，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对妇人发脾气，恨不得一拳打她身上。

妇人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了，哭哭啼啼的，他忍住了怒意，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小芸。

这时候李睿他们赶过来了，“怎么了！？”他们急忙问道。

“小芸不见了！”男人一字一句顿道。

李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走到散落的几滴血液旁，用手捻了一下，还不是很粘稠，刚滴落没多久。

“我们先出去帮你找找，你说一下小芸的外貌特征吧。”李睿站起来对男人道。

“她大概一米多的身高，头发到半背，穿着米黄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是妇人回答的，她一整天陪着小芸，记得最清楚。

李睿他们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三人回到了刚才扔掉鸟妖的地方，又重新披在了身上，小芸的失踪给他们心里也添了一层阴霾，明明她爸爸已经回去了，明明该过个很开心的生日才对的……

真希望小芸安全无事……

三人也知道这极大可能只是一种奢望，在这外面鸟妖横行的情况下失踪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女孩，屋内还有血迹残留，他们不敢再想下去，不想把那一丝丝的希望也放弃了。

“他妈的！”

红发用力跺了一脚地，留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李睿一双眼睛四处看着，他略微抬头，看着上面飞来飞去的鸟妖，怒气在体内翻滚，眼睛都有点红了。

明珠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手上暖暖的，安慰了一下他们。

“别着急，先找找看吧。”

两人点头，可是这上哪里找去，只是给自己个心里安慰罢了，他们不想欺骗自己。

明珠指着伞形房檐的一滴血说道：“看那里，说不定还有希望。”

两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不醒目的一滴鲜血，精神大振，明珠直接跳了上去，站在上面观察着。

他又有了发现，冲两人喊道：“快跟过来。”随即跳了下来，顺着一个方向过去，那里果然也有一滴鲜血，两人纷纷跟着他的脚步走。

感觉就像一簇摇摇曳曳的火苗，在寒风的吹拂下忽闪忽灭，这个时候寒风突然停了，火苗还在坚持地燃烧着。突然寒风变得更猛烈了，仿佛之前只是小打小闹，这猛烈的寒风一口一口吃掉那本就虚弱的火苗，终于把火光吃的将要消失殆尽。

明珠走了很远，血迹在后面越来越多，都快练成一条线了。

他站在一个巷口，看着地上的东西沉默不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好像要被凝结成固体，明珠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慢慢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是愤怒？是同情？还是悲伤呢？

或许都有吧。

他扬起了头，闭上了眼，静静地体会这种驳杂的情绪，想要把身体交给这种情绪支配。

李睿和红发在他后面，刚走过来，看着地上被啄食的只有一点血肉残留的明显属于孩子特征的手臂骨头，看着那浸透了地面的大片血迹，像被当头一棒，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这种结果他们想到过，可是……亲眼见到和想到又是不同的一回事，极端的愤怒和悲伤刹那间充斥了全身，可以看到他们身体周围的空间都有阵阵波动，泛起了波澜。

李睿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继续走。”

他们把鸟妖尸体扔下，红发随手劈了一刀，刀入血肉的声音完全不能让他们此时的情绪减弱分毫，星力点燃了伤口的血肉，有“噼啪”的声音作响，小小的火苗一眨眼暴起，有冲天之势。红发心中的怒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继续往巷子里面走，燃着的大火引起了空中盘旋的鸟妖注意，有大群鸟妖看到了李瑞三人，鸣叫着飞来。

李睿他们只是走，但凡有鸟妖靠近他们一米之内，都会无火自燃，怎么扑都扑不灭，在滔天火焰中亲手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从巷头走到巷中间，鸟妖的尸体铺了半个巷子。

明珠在最前面，突然扔出了匕首，看着眼前的情形，沉默不语。

匕首刺入了一只鸟妖的头颅，穿颅而出，而后那头颅突然碎裂开来，有空间裂缝从头颅往外散布，割裂了另外两只鸟妖。

被切割的整整齐齐的血肉块掉落，啪啪的砸在地上，血液四溅，溅满了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少了一个手臂，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部，靠在墙壁上，身上都是伤口，衣服破烂不堪，两条腿和剩下的一只手臂也是血肉模糊，很多地方已经露出了苍苍白骨，肚子被啄开了一个大洞，红白之物流了满地。

她的眼中空洞无比，眼睛已经变得有点发白，面部还算完好，细密的血珠渗透在皮肤的表面，有两道干涸的泪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小女孩承受的痛苦。

李睿没有闪开眼神，他凝视着这画面，这悲痛，凄惨，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只要是把它深深地记在心中，刻在心底。

他慢慢走近，半跪了下去，手伸上前，想把小女孩的眼皮拂下去。

“爸……爸。”

声若蚊蝇的一句话传到了李睿的耳朵中。

他的泪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泪水，温暖了一下眼珠，顺着脸庞滑了下去。

李睿收回了手，抹了抹泪，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停不下来。

“爸爸在呢，爸爸在呢，马上就来！”李睿带着哭腔说道。

他眼睛红红的，一边用手抹着，一边给明珠示意，让他去带人。

明珠飞快的去了，小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彩。

很快明珠就把男人带过来了，时间紧急他没有带上妇人，妇人因为过度伤心已经晕倒了。

“小……小芸？”

男人由刚过来的惊愕，到扫视一眼看到了眼前情况的不敢置信，不敢接受。

他仿

佛腿部使不上力，一个踉跄就要倒地，明珠在旁边扶了一把。

“小芸？”

他踱着步缓缓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倒了下去，倒在了小女孩旁边。

“是小芸吗？”

他用手整理着小女孩的头发。

“是……爸爸……吗？”

小女孩的手指动了动，男人看到了，握住了她的手。

“是，是爸爸！爸爸来了！”

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爸来陪你过生日了。”

“嘿……嘿嘿……”

小女孩干笑了两声，仿佛用尽了力气。

她微微侧头，把头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李睿他们别过头，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星儿挂在高高的地方眨着眼，月光清幽，好似也在洒泪，一时间好像连云都沉默了，静止在高空。只有鸟妖群在天空来来回回穿梭，一动一静，为小芸画出最后一幅绝景。

过了好久小女孩都没有再说话，男人的鼻头发酸，泪流不止，他拿出了玉，轻轻说道：“对了，小芸，爸爸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哦！你快看看！”

他把玉塞到了小女孩的手中，托着她的手到了眼前。

小女孩费力地眨了次眼。

“真喜欢啊……”

“你快看看上面的字，爸爸还专门给你刻字了哦！你快看看喜不喜欢，快看看嘛……快看看……快看……”

小女孩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嘴角挂着仿佛天地间最甜美的笑容。

“为什么啊……呜……为什么，为什么啊！”

男人涕泗横流，抱紧了小女孩，绝望地哭喊着。

“都怪我……怪我啊！怪我回来这么晚！怪我愚蠢！怪我自私！怪我不称职！怪我没有提醒你！怪我不能让你过上安心的日子！怪我什么都没给你！怪我是个普通人！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男人说着说着，开始用力的打自己的脸，啪啪作响，血液从嘴角流出，两颊变得鲜红。

李睿上前拦住了他，他尝试用力挣脱，嘴里还在喊着“怪我……怪我……”

小女孩的手因为没人扶着，脱力垂了下去，手中的玉也掉到了地上，又碎成了两半。

爱能让人感到甜蜜，爱也能让人感到伤痛，甜蜜让人充满着幸福，伤痛让人难受的发疯。

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这世道，怪聚变纪元，怪这该死的妖兽！

男人也没有了动作，只是又重新抱起了小女孩，头靠在她身上失声痛哭着。

李睿的心里也不好受，一阵阵绞痛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这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出悲剧，哈，多么有戏剧性啊，多么精彩啊。

午夜的钟声敲响，宣告着新的一天来临。

他抬起了头，为了不让泪水再流下，同时轻声道：“该送它们上路了。”

三人缓缓走出了小巷，来到了一个较空旷的地带，敞开了自己的星力，一时间风卷云起，引来了鸟妖群的侧目，大量鸟妖向这里袭来。

“该送你们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