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债血偿

为了解救人质，子仲找了两个人。

一个是飞廉。

另一个，就是戴明月。

飞廉，是殷商第一猛将，力挽狂澜的御前上将，无论是统帅才能和个人战力都非常过硬。

况且，飞廉本就是此次联合反恐行动实际总执行者。

请飞廉过来，绝对没错。

至少，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找到的、最重量级的手段了。

由此可见，子仲对于殷商子民的身家性命，还是很上心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展现诚意，撤出商业中心的所有包围线。

这是软弱吗？

算是吧。

他的心比较软，不能看到殷商人的鲜活生命一个个陨落。

投鼠忌器。

子仲，虽然是殷商二哥，但却是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一个王者的狠心。

他是当不了一个将军的。

因为，他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魄力。

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这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子仲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他是殷商天王的儿子，这与他是殷商平民的儿子没有什么不同。

他自己认为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别人所说的不同，也仅仅是因为，他子仲，有一个很有本事的爹。

他的父亲是殷商天王。

仅此而已。

还能有什么呢？

他对王座并不陌生，父亲不止一次地抱着他在王座上和心腹们谈笑风生。

在他的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那是父亲最倚重的人。

或者说，关系最近的人。

在父亲的膝盖上，在父亲的怀抱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心腹们与父亲的距离。

虽然年幼，但他不傻。

他记得那个大将军的名字——崇侯虎。

他现在，才对崇侯虎的地位有了全面的认知。

当时，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威武的人、很厉害的人，但，很友好。

他从父亲的王座上看过去。

崇侯虎的身材非常高大！非常威猛！

天神！

这就是崇侯虎留给他的印象。

这个印象，一直保留到现在，没有一点损毁。

那是他童年里的英雄。

现在，也是。

英雄，就是崇侯虎那样的人。

从那个时候起，他的理想、如果小孩的想法也可以算理想的话，就是成为崇侯虎那样的人。

成为一个英雄！

一个强大的人！一个有本事的人！

唉，他果然不是坐王位的料。

父亲把他抱上王座，或许是让他及早感受王座的爽快。

他却视王座下的崇侯虎为偶像……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子。

他在父亲身边，知道了王座上的一切。

他什么都懂，但他做不来。

他知道，换作是他，父亲的很多决定、很多动作，他做不到。

也是模仿不来的。

这算是自知之明？

他属于王座之上，却对王座之下的东西感兴趣。

他迷上了赛车。

飙车。

在宫殿之外飙车，颠覆了他稳重帅气的形象。

这恐怕是他最疯狂的举动。

他一向是听话的乖宝宝。

就连父亲都非常吃惊，认为他的飙车行为太过野蛮、疯狂。

但好在，在不飙车的时候，他比父亲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听话。

说起来，他喜欢飙车，也是和崇侯虎有关系。

记忆里，崇侯虎的势力很大！

却也是与父亲关系最好的人。

是真正关系亲近的人！

与其他任何心腹们不同，崇侯虎在父亲身边的时候，是父亲最开心的时候。

这很显然。

印象中，在和崇侯虎交谈的时候，父亲笑得次数很多。

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崇侯虎也很爱笑。

英雄，都是爱笑的吗？

在宫殿外飙车，是他追星的行动。

策马扬鞭、驾车驰骋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他是崇侯虎，他是英雄！

飙得越快，越疯狂，他就距离崇侯虎更近一步！距离英雄更近一步！

只有开动马车，他才能感觉到身心愉快。

如果说他有什么特长的话，赛车绝对算一个。除此以外，也找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

他没有赛车天赋。

踏入赛车这样，也仅仅是因为那个英雄梦。

赛车的速度，可以让他感觉到自己像崇侯虎那样高大威猛。

从开动赛车，到真正掌握赛车，他用了两年，至少是一年半。

光是学会正常驾车，就花了个把月。

他是真没有赛车的天分。

有人说，赛车这份工作，天赋决定了能够取得成就的上限，而努力，只能决定自己成就的下限。

真的没有说错。

他凭借多年的努力，成为了殷商赛车界的第一。

这造成了他很有赛车天赋的假象。

但是，当真正有赛车天赋的人出现时，他立马就从第一滑落到了第二。

飞廉，真是一个伟大的赛车手。

这位殷商第一猛将，配得起“伟大”这个词。

虽然开始的时候，很闹心，但是，如果是输给更有天赋的人、输给伟大的车手，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倘若比自己伟大的车手不能后来居上，岂不是很不公平？

况且，自己也连续好几年拿了殷商赛车的冠军头衔，算是建立过自己的赛车时代。

有更伟大的车手出现，也可以证明，赛车这项运动，是在向前发展的。

他从第一滑落到第二，仅仅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因为，殷商赛车进入了新的时代，需要一个新的冠军。

子仲想得很通透。

开始的时候，

他想和飞廉一争高下。

但后来，就失去了对冠军的兴趣。

冠军宝座，他不是没有坐过，而且还坐过很多年。

第一的位置，也就那么回事儿。

再说了，隐居在第二把交椅上，似乎也不是很难忍受啊。

恰恰相反，他甚至感觉有些惬意。

虽然不再万众瞩目，但他的位置依然无人撼动，能超过他的，也就一个飞廉而已。

总要给新人一个机会嘛。

飞廉现在开创了属于他自己的赛车王朝。

但在未来，肯定会有另一个伟大的额车手出现。

到时候，飞廉也是要让位的。

从第一把交椅到第二把交椅，子仲的思路反而更开阔了。

或许，飞廉魔咒之所以会产生，大概就是因为子仲已经失去了争取冠军的心气。

他是昔日的冠军，现在已经对冠军失去兴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兴趣的。

大概就是崇侯虎死的时候。

十七年了。

十七年前，他子仲刚刚15岁。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他搜集了崇侯虎的大量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崇侯虎语录、崇侯虎同款战靴战袍。

甚至于，他还得到了崇侯虎赠与他的一把青铜剑。

这是一个非常苛刻、非常不礼貌的要求。

记得当时，父亲还严厉呵斥了他！他似乎还哭了。

但是，崇侯虎还是一脸笑容，迅速解下身侧的佩剑，当作礼物送给了他。

他马上破涕为笑，和崇侯虎的儿子、阿虎一起跑出去，快乐地玩打仗游戏。

“你这个逆子！拿走我殷商大将的宝剑，是要我殷商大将空手对敌吗！”

父亲的这句呵斥在子仲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15岁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更不能彻底理解父亲的愤怒。

然而，他的偶像崇侯虎却说：“子仲王子爱惜宝剑，吾有何不舍？只希望子仲王子不要嫌崇侯虎的这把剑太破旧了。哈哈哈！”

接下来，父亲和崇侯虎说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

因为，他和崇侯虎的儿子跑出去玩儿了。

那一年，阿虎十岁，生日还没有过。

那一年，阿虎没有跟着他的父亲崇侯虎回去。

没有返回有崇国。

只有崇侯虎一个人回去了。

他的佩剑，留在了大商，留在了15岁的子仲手里。

他的父亲帝乙，用两大车兵器为崇侯虎送行。

看来，崇侯虎的佩剑果然价值连城！竟值两大车的兵器！

不知为何，他目送崇侯虎离去的时候，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15岁的子仲没有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两个月后，崇侯虎战死，有崇国覆灭。

15岁的子仲，哭了。

他的偶像，他的英雄，竟……死了？

崇侯虎那样威武的人，也会死吗？

那样的英雄，也会死吗？

是因为他拿走了崇侯虎的佩剑吗？

抱着崇侯虎留下的青铜剑，子仲哭成了一个泪人。他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哭。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子仲都很自责。第一文学

就因为他的一时胡闹，让他的偶像命陨沙场。

他的胡闹，让殷商失去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将，也让阿虎失去了父亲。

他有罪。

拔出手里这把寒光映人的宝剑，仿佛就能感受到崇侯虎叱咤风云的状态。

这破旧的剑鞘下，埋藏的，是一个殷商大将的热血！

那一天，阿虎失去了父亲。

那一天，子仲失去了偶像。

第一次，子仲认识到生活的残酷。

即使崇侯虎那样英雄的人，也会随时陨落。

芸芸众生，更是命若飞蓬。

15岁，是一个节点。

子仲发生了蜕变。

崇侯虎的死，让他对王座，对自己，有了无法消除的恐惧。

那是一种冰冷的、死亡的味道。

那种气氛，在后来的许多年里，包围着他，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是他害怕的。

那个时候，他正陷入赛车事业的瓶颈，车技很难寸进。

他的心情很糟。

他的偶像崇侯虎死了。

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这就像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突然失去了导航，只能依靠星空辨别方向。

没有一丝丝防备，他就这样要自己树立自己的信仰了。

他把崇侯虎的剑放在驾驶座旁。

赛车，就是他的战场。

他用一次次疯狂的飙车，宣泄心中的苦闷和遗憾。

车技上的瓶颈，不知不觉突破了。

或许是崇侯虎的灵魂不死，回到了他的佩剑上。

应该就是这样！

他冥冥中感受到的力量，一定来自崇侯虎！

此后，子仲的车技突飞猛进！

十七岁，他便拿下了全殷商赛车公开赛的总冠军！

带着崇侯虎的信念，子仲站在了殷商赛车界的巅峰！

他对赛车的兴趣，不增反减。

登上赛车的巅峰，是对崇侯虎最好的祭奠。

每次登上最高领奖台，他的手边都会握紧崇侯虎的剑。

只要剑在手，他的荣耀就看得到。

很多人好奇，子仲为什么在接受冠军奖杯的时候拿着一把破剑。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认出来，那是崇侯虎的剑。

而子仲，是崇侯虎的粉丝。

虽然崇侯虎死了，但他的粉丝还在。

也许，真正明白子仲的，只有阿虎和帝乙。

那一年，那一天，崇侯虎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子仲。

那是他们四个人的秘密。

子仲刻意回避殷商政坛，就是在逃避王座周围的鲜血。

他不能忍受更多的崇侯虎死在他面前。

这是逃避。

是的。

他是一个

软弱的人。

他把头埋在赛车界，对周围的鲜血充耳不闻。

他只有在一个又一个赛车冠军奖杯上，找到一点慰藉。

飞廉的出现，截断了他的夺冠之旅。

而他，也早就拿够了。

他能够抵御住冠军奖杯的诱惑，不是觉悟有多高，而是拿的奖杯实在太多。

再多拿几座奖杯，不过就是多增加几个数字。

多年的赛车生涯，几乎治愈了他的童年阴影。

他不久前明白，崇侯虎的死不是他的错。

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也终于消散。

即使跟着子启、比干他们扯淡，也没有影响他的信念。

他的信念，就是崇侯虎，就是英雄。

三王之乱，对于他的冲击，几乎没有。

说出来可能令人难以置信。

身为叛乱之徒的死党，居然一点也不紧张！！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这个殷商的二王子就是不紧张。

他怕死吗？

估计是怕的吧。

严格来讲，他已经怕了很多年。早已麻木。

如果真的要死，就带着崇侯虎的剑去死。

死后，物归原主。

况且，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不用再忍受这个世界的血腥。

他算得上是大彻大悟了吧。

应该算的。

然而，在朝歌的摘星楼，他再一次回到了15岁的血气方刚。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选择的时刻。

这一次，是他与帝辛一家。

当年，是崇侯虎和帝乙一家。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完全代入了崇侯虎的角色。

终有一天，他可以活成偶像的样子。

当他与帝辛举行家宴的时候，他就有了某些预感。

伟大的使命感！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

在帝乙面前，崇侯虎也是这猴子那个感觉的。

真是幸福啊。

帝辛派他来孟津。他就来！

尤其是当帝辛把天子剑授予他的时候，他看见了当年崇侯虎的赠剑动作。

他终于成为了崇侯虎！

年少时，他是偶像的迷弟。

长大后，他就成了偶像的样子。

他决定，当好殷商的二哥！

帝辛，是个合格的天子。

无需细究，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帝辛是个有本事的人、干大事的人！

更重要的，帝辛为崇侯虎报了仇。

单凭这一点，帝辛就是一个好天子。

子仲愿意为帝辛效忠。

因为帝辛为崇侯虎主持了公道。

鬼侯那个杀人凶手，终于死了。

子仲很开心。

家宴上，他的开心除了兄弟聚餐，就是崇侯虎大仇得报。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子仲眼里，帝辛是个明事理的人。

在后人眼中，帝辛即使算不上很有作为的君王，至少也是一个明君吧。

子仲，就是这样单纯。

他决定以崇侯虎的信念镇守孟津！

就算死亡，也要死得和崇侯虎一样！

眼前的商业中心，已是一座魔窟。

他身为殷商二哥，以崇侯虎的信念镇守孟津，绝不能袖手旁观！

或许，里面就有未来的赛车冠军、未来的殷商大将。

他不会再犯15岁时的错误。

无论如何，保住人质的命再说。

飞廉指出，可以在恐怖分子第一批次出去之后，在外层包围圈就地正法。

这也是子仲的想法。

不过，要封锁住消息，避免留在商业中心里的恐怖分子狗急跳墙。

这件事，飞廉一定能办好。

这就是请飞廉过来的重要目的。

至于戴明月。

子仲有另外的计划。

他虽然不在政坛活跃，但始终留意一切有才能的人。

殷商运动会，戴明月就证明了自己的才能。

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他的私人保镖的能力。

“戴老板，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私人保镖能够出手，救我大商子民。我以殷商二哥的名义，真诚地请你出手。”

“二王子不担心我的人办砸了？”

“你的人，是专业的。我早已见识过。如果你的人都搞砸了，那就没有人能成功了。那座十五层楼的商业中心内，有数千无辜的殷商子孙。我先代他们感谢戴老板。当然，这一次的活动经费是五百万，可以追加。”

“成交！”

戴明月果断接下了这单任务，立即命令白尘统帅青龙卫队研究营救方案。

“二王子，如果你要交给我，我就不能保证将所有的恐怖分子活捉。实际上，我也不打算将他们活捉。”

“当然！恐怖分子的犯罪，已是事实，可以就地正法。”子仲道，“如果有可能，请务必击杀所有恐怖分子。”

“……”

戴明月惊讶地看向子仲。

这位殷商二哥，很赞啊。

居然不想着公开的审判！

“飞廉，你那边也是，请务必将恐怖分子全部格杀，不要活捉。”

“谨遵二王子命令！”

旁边的姜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子仲，真狠！

姬考和姬发也被子仲震撼。

他们原以为，子仲这样的大佬，会要求公开依法审判恐怖分子，却不料……

子仲，竟如此明事理！

子仲站在正义的一边。

无需更多的审判。

此刻，面前那座十五层大楼里的恐怖分子，早已经被正义审判过了。

共同见证这场审判的，是大楼外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整座孟津城的殷商子民。

做大事，不拘小节！

子仲，够格！

恐怖分子们非常狡猾，带着人质登车逃跑。

然而，飞廉是不会允许的。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