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在“定局”上添一子。 b

恒星系外围，冰星，位于第九轨道上，质量是磁云星的十八分之一，光环星的七分之一，表面成分是氢气，甲烷和氮气。

这里是神明们最重要的据点，神之星对这里进行了喷流。所以这个星球上也有着一些简单的氢气物种生命群，但是没有流动的能量为星球表面提供代谢。故表面的生命非常原始。

【磁云星是靠着内部核聚变，土之星是靠着太阳辐照，都能维持数十亿年能量稳定更替的环境，这是生命形成的必要条件。】

均摘星二号已经在这个原始的星球上待了一年。

现在星球上，一艘杨桃模样飞船降落在了这里。均摘星从地下基地走了出来，看着面前杨桃飞船投射的光影。

优胜劣汰负手瞥视道：“怎么样，这个牢笼喜欢吗？”

均摘星：“你来终止我的研究吗？”

优胜劣汰叉腰质问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吗？”冷场数秒后，优胜劣汰恢复了知性，问道：“为你准备的实验室，喜欢吗？”

均摘星：“你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优胜劣汰：“当然知道，基础数据就是我给你的。”

话毕，在她前方浮现了整个太阳系的立体图，其中包括太阳和神之星，还有其他十一颗大型天体。

示意图上：这些天体原本按照秩序运动，然后太阳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块，宛如是一块麻床单用手攥出凸起，这个动荡的空间块如同台球碰撞一样，从太阳出发，然后和多个行星碰撞，最后弹射到了神之星上。

均摘星盯着这个图像眯了眯眼睛，如果说先前自己在星球上的一切计算，只是假设理论，而现在优胜劣汰则是直接拨开真相的外衣，半遮半掩地告诉了自己现实。

均摘星冷静看着这位神祇：“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优胜劣汰露出不正经的笑容，手指将自己肩带捻起，半个白皙的上肩外漏，十分吸睛。确定均摘星破功不再淡定时，得意洋洋之余又瞪了其一眼，松开手指让衣服回弹恢复规整：“我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但问题是，你敢吗！”

均摘星不由单手捂着脸，当然——刚刚指缝稍微漏了一点。

优胜劣汰摇了摇手指道：“不要妄想，你在这儿研究，我允许你思维载体无限增生，但是绝不会让你对外界发出信息。”

说到这，优胜劣汰语气玩味地补充道：“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不过，你要是寂寞的话，我会给你介绍一个新助手，别忙着拒绝哦，她可是一个大美女哦！”

均摘星放下手，恢复了满脸铁铸一样的正经，问道：“助手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你不担心，我真的做成吗？”

优胜劣汰收敛了笑容，肃色回应道：“你即使做成了，我呢（手捂了嘴打了一个哈欠状态）不过多等两万年，两万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憩一番，并且还能得到你，不亏。呵呵，不过，你真的敢吗？！这一代人类文明会因你奏响恒星天籁而寂灭哦！”

均摘星目光[笔趣岛

fo]一沉，不禁瞭望巨大的观察窗外，那如同发光豆豆模样的太阳，以及浅蓝色光点般的土之星，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会尽力做，希望是否能来临？我不知晓，但是希望来临时，我会准备好。”

“切——”优胜劣汰轻嗤一声，又似乎因为均摘星的注视，迅速挂上月牙眼的微笑：“哦！（鼓掌两下。）那么，加油哦！”

五分钟后。星球内部，一个高四百米，宽两公里，长十公里巨型空间中。

有纳米工具力场构成的中央观察台上，均摘星看到了优胜劣汰所说的助手。一个身高两米的女性，脸颊如十六岁，但是颀长的腿和鼓起的胸部又如二十岁般熟透，而淡漠的目光，似乎如同冰封了很久的雕塑，拒人千里之外。

均摘星努力挤出友好的询问：“你就是优胜劣汰派来的助手？”

冷面女子目光停滞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均摘星试探：“你也是一位神吗？”

她再次点了点头。

均摘星：“该如何称呼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叫我晖即可。”

均摘星吐了一口气，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菜，于是乎用上了平等礼貌的表情：“好的，晖，现在开始，好好做人。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你可以看到我摘星。”

……

宇宙历843年7月23日。

土之星上的世界战争已经打了三年，联邦已经彻底取得了代表地表战役的胜利。土之星上“抵抗，争取自由”等曾经爆火的热词，已经如同地球上隔了几年的网络流行语一样快速过气。现在流行的话题都与太空大移民相关。

一艘艘宇宙飞船出发，十万人、十万人地在太空飞船中冬眠，朝着火之星和金之星进行了大移民。

全智能时代，信息都是一阵热度，所以任何神灵在这个时代如果想要建立有形形象，恐怕就和网红一样，一阵风后，就快速过气。网络依旧热闹，但是文化已经被彻底割裂成为上层和下层。

这变相稳固了联邦的统治。过去联邦是由于多元文化、各个地域偏见，造成了一股离心力，现在无需协调数百亿人的文化分歧了，只要确保上层数百万人口有着统一的共识，这不就容易多了。

【恒星到末年，也喜欢内部核心坍缩成一个小核，放任外层散逸、膨胀呢！】

此时在烈炽要塞中，一场太空婚礼正在举办着。

婚礼的双方是苏天基和融继璇。联邦将二十年称为一个世代，最近十个世代中，每个世代诞生五到六位上位指挥官。

这两位是此世代最耀眼的结合，在低重力的空间轨道中，苏天基抱着融继璇抵达了会场中央，迎接了整个联邦的祝福。

在七千公里外的地面基地中。

铸空婕（优胜劣汰人间个体），眨着眼睛看着婚礼上的新嫁娘，眼睛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

神之星上的神是没有人类欲望，但是下凡进入人类躯体中，喜好和乐趣必然会受到凡人生理和人间文化的影响。

铸空婕大小姐做派十足地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人工智能雨辰吩咐道：“帮我查一下，现在联邦内哪一位男士最配我。”

此时雨辰为了保密已经清空自我记忆，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神祇降临。但是该人工智能对铸空婕的态度如同面对神祇。

雨辰不咸不淡地回应：“小姐，我不知道您的自信来源于何方？但是我提示您，您现在还差三年才成年。”

雨辰顺着铸空婕目光瞅了瞅，界面上的新郎，带上三分鼓励地告诫道：“苏天基阁下，是联邦此时代最强的上位职业者，有望晋级英雄位。在这三年内取得了对土之星的地表胜利，功勋点93843。如果您对这样的男士有兴趣，您现在应该努力达标圣枪学院的考核线。”

铸空婕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和苏天基为敌的那位上位指挥官还未娶？嗯，我……”

雨辰人工智能警告道：“小姐，您的想法触犯青少年思想健康条例，现在联邦354324号紫星决策，已经明确定义了的，b号上位指挥官行为为叛逃。”

铸空婕嘟着嘴说道：“我就说说嘛。”

雨辰开始扣除铸空婕的网络消费币，这让铸空婕愤愤握拳而闭上了嘴。

……

在今年六月份，联邦最后一次和北冰洋的某位卧底先生进行了交谈。

白久漾亲自劝说，内容大致是：宗教势力大势已去，神迹已经消泯干净。不要倔强了，现在回头，一切过往不究。可以正常评判（卧底）功绩。

然而，在北冰洋区域，均摘星五号，要求转发询问信息，给磁云星的大制造师。

白久漾在和其他高层反复研究，接通了磁云星通话。白久漾对均摘星原体发来命令般的劝说：“你的问题，好好想一想，该如何解决。”

而这场通讯，最终在高度监视中接通了。

在通讯中，均摘星五号发出了询问：“社会关系中，任何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当过去的好友处于困境时，而自己处于高地，该是什么样的姿态帮助？！是站在高处如同施舍一般拉一把，还是尽心尽力和他站在一起，连他的世界一起变更？——在这个世界上友情，爱情，亲情的许诺，是否能如这等级变化而变质！我的姿态该如何！”

均摘星五号的发声非常诛心，联邦多位英雄位看着白久漾，而白久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却只能扭头，观察磁云星通讯界面上均摘星原体是何态度。

而均摘星原体在听完了五号分体质问后，默然说出了，让联邦上层莫名其妙的话：“这是，第四次了！”

北冰洋的均摘星挂断了通讯，再也没有连接，最后的谈判显然是失败了。而白久漾和几位英雄位面面相觑。

至于“第四次”是什么意思，只有均摘星自己知晓，其他人则是模模糊糊假设出其他答案。

白久漾心里猜测，均摘星是不是被生母，养父，以及天体塔导师，亦或是自己放弃了四次。

然而原体的均摘星，似乎很低沉，不愿意给任何解释。白久漾也没有继续问。但是之后很显而易见的是，北冰洋地区的分体已经彻底失控。被联邦归类于叛变。并且联邦开放了所有上位指挥官对此事件的知情权。

……

这种叛变，并没有影响均摘星在磁云星的自由。因为涉及到太多方面的利益。

均摘星：我为碳星表面开拓出了力，我在磁云星上更是提供了电链虫模板，我要见，嗯——（掰手指状）我能见白久漾、曹新鸿、澜涛嘉敏……

磁云星大制造师们坚持认为：“这是技术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事故。如果因某位大制造师在危险实验中失误，就封禁这位大制造师的权限，这实在是太不堪了。”

这场土之星上位指挥官们发起的质问，最终只能制裁土之星上的那个分体，本体依旧逍遥法外。并且知名度又大大提高了。

因为此次在上层半公开的劝降对话让指挥官界发生了大地震。抵抗军指挥官的身份被证实，确定了当代的圣枪学院，还不能大言不惭地说：“天下指挥官出圣枪。”

其实真的扣死理，均摘星学籍已经从天体塔学院变更了，而且还有圣枪的入学手续。

但是指挥官圈子就那么大，不可能自己欺人，均摘星连圣枪的大门都没有迈入。而其入学一年内打穿天体塔学院的作为，也就被认定为这个学派的首席。

苏天基和均摘星都有这个‘首席’的身份，这不由得让人们联想到学派之争的话题。

白觅海在确定均摘星五号变节后，也好似跟风一样，点评均摘星的战术体系：“他的战术，最擅长的是防御体系，但是他也存在着进攻性。”这点评很中肯，但是这类中肯的点评多了，总是把均摘星五号和苏天基比较，其实是抬举了均摘星的指挥才能。

均摘星其实是不如苏天基的，在任何测演（过去假设的可能）条件下，均摘星都是劣势。只是站在了苏天基对面，没有彻底击败均摘星前，苏天基本人不愿意辩解。

而这就给了铸空婕这类叛逆少女们粉红色想象的空间。就在圣枪学院战术课上，公布均摘星五号这个联邦头号敌人的投影图像。但是某些人的资料库中，均五哥的衣装，以及出场动作，被P出千百种形象，俨然是教科书上杜甫的待遇。

这一届天体塔学院的女性指挥官们眼里：过于理想主义的那位变节指挥官（均摘星五号），为了理想进入敌后，又为了理想与联邦拔剑相向。这注定走向悲剧的背影，能出书了吧？

……

然而事实上，均摘星五号现在生活并没有任何浪漫色彩，而是一种为了希望，努力积累，朴实纯粹。

无论南北冰洋中。

在大洋深处，一些半机械半生物的八爪鱼正在行动，这些八爪鱼主骨架是钛合金，大部分外壳为碳纤维网，内部核心是一个球形舱，人类的躯体在球形舱中，控制着机械触腕臂在深海进行工业制造。

深海区域可以规避掉联邦当代技术条件下的绝对空间信息优势，这是均摘星在水之星观察总结到的经验。

南冰洋的神子们虽然对维特利痛骂，但是依旧诚实地选择了这个有效方案。只不过他们的组织形态开始无师自通地变成类似水之星宗教组织的形式。——可没人教他们把人分为等级，然后部分低等级的封到乌贼章鱼中。那帮神子到了那个糟糕的境地，也依旧试图维系自己特权，故在制度上更狠地压榨下层。不过土之星毕竟是文明发展程度高，如此倒行逆施，南冰洋那边开始出现大量逃离者，显然是宁愿被发配，也不愿意做奴隶。

而和南冰洋以及水之星抵抗组织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均摘星在北冰洋地区的集团依旧维持先进的工业组织体系。

宇宙历843年8月4号。

均摘星在转入北冰洋后，第一次公开讲话：“我们如今依旧坚持，并不是要顽固地追求什么统治结构中的地位。而是求能放在心中的对错。我以及诸位，应当共识社会合作精神，共遵纪律条例，在这踏出一条道路。”

……

均摘星在水之星也曾研究过那里冰洋地区的状况，只是那时自己并非身临其境，只是啧啧摇头，罗列问题，并未进一步思考，但如今自己也被逼到海里，不得不换了认真态度研究这种情况下的出路。

首先寻找历史参照——大部分底层矛盾爆发初期，都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找对路，借助宗教这类看似最明了简单的号召模式进行组织是最常见的。

而干岸上的观察者们在看这些反抗者时，也总是先兴致盎然地评论其可诟病的地方满足优越感。历朝历代，读书人们往往都是鄙视泥腿子造反时的盲信无知，他们只有科举失意，被迫从贼后，才会尽心尽力帮起义军规划人事管理，尽量结束不合礼制的错误。

用历史书话来总结：缺乏先进的思想和组织，尽管每次都造成巨大社会破坏，但是历史书上绝没有说过下层反抗就是错误的，而是一直在强调“大量矛盾积累造成”。

例如说封建王朝经济崩溃，也就是说没人会安为饿殍。所以每次矛盾爆发，历史书会如此记载：重创了旧王朝的统治基础。

联邦并非不可对抗。联邦现在出现某各的问题，与过去历史时期那些处理不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社会组织是一样的，社会出现了边缘化，同时所统治的疆域也必然出现控制力不够的边缘。

现在，均摘星假定了一个联邦人工智能从来都没有假设过的条件。——用先进的人文，在边缘区域，维持住社会形态不倒退。

均摘星战略思维：存亡的要点要在于，找到敌人做不到，而我们能做得到的事情。变革是要做敌人做不到，而先进可以做到的事情。

均摘星总结了现在路线方向：联邦现在做不到什么呢？深海基建设施的建立，联邦不能把社会的生产力组织起来，在信息障碍的海洋中，架设光缆体系、架设声呐体系、架设深海隧道体系。因为过去，联邦治下的社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安享于陆地。联邦作为一个社会组织，现在的弱点不在于战力，而在于社会动员力。

他们做不到，但是现在坚持作斗争抛弃一切幻想的我们能做到。请注意，是“能做到”“必须做到”。而不是“可以”“或许”“应该”，因为做不到那就是灭亡，走向灭亡，是没资格发言的。

……

均摘星阐述的思想，可以说给北冰洋地区迷茫、绝望、涣散的社会组织注入了丝丝渺茫希望。让原本不知道何去何从的人们，有跟着走下去的希望！

四三年6月6日，逐日节，北半球冰洋下方，均摘星带出来的反抗集团改组为求进会。

均摘星迅速地完成了劳动制度规划，人工智能评定工分，碳星用的，求进会也自然用的。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不是科技工具有多坏，而是人文跟不上了。

在组织和动员下，一道道深海电缆通讯网路，在以联邦难以想象的进度菌毯化延伸。连接在这网络上的圆筒状声呐，如同西瓜藤上的西瓜浮挂在深海中。指挥如同海底鱼群无人潜航器交替游动。

而如此建设规划，均摘星认准了战争中最关键节点——信息！

深海是信息屏障之地，不可能如陆地那样，靠着电波指挥大量无人机作战。在深海中，任何无人设备必须在电缆链接下才能行动。而电缆又是可以破坏的。

联邦的指挥官们以自己为信息终端中心，要控制大量单位，在深海中没有网线信息传播就会衰减。而没有信息链，什么无人机群、自动化兵团，都特么歇菜。

求进会现在的任务，就是帮助均摘星把网线铺到整个海洋中，检查、保护、反破坏，同时也打捞敌人深海潜航器，截断网线设施。

均摘星具备指挥官视野，确定联邦现在军事测演中，最高等人工智能从未模拟过这样的条件——那就是让数千万人作为独立信息节点，在信息蔽障严重的海洋内，维持控制权。

这样一来，均摘星觉得，自己身为指挥官的基本素质依旧抵不过苏天基，但是基础条件若是发生变化，战争胜负的差距重点，也会发生变化。

社会人文是一个基础条件。必须将民众主观能动性在战争中发挥出来，土之星的民众比水之星的民众要多走了许多历史进程。

不过，此时，北冰洋的思想启蒙，还需要——彻底扫干净这次多元化文化矛盾爆发时泛起的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