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最好的武器

两天之后，唐安蜀才从昏迷之中清醒，在恢复精神状态后，也从詹天涯、尉迟然那得知了真相。这个真相让唐安蜀有些惭愧，因为他一直认为可怜无助的叶小婉，竟然也是真凶之一。

唐安蜀苦笑道：“贼喊捉贼，实际上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受害者。”

尉迟然道：“对，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受害者。”

唐安蜀又道：“叶小婉虽然被捉住了，但李岚却逃脱了。”

“你还是没明白，李岚跑不掉，”詹天涯看着唐安蜀道，“如今那座大厦上层公寓已经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四个平行空间，这四个平行空间是构建在一号平行世界之中，但不与一号平行世界产生任何冲突，时间也在不断循环。”

唐安蜀问：“你是说，四个空间的时间永远停留在2009年到2019年这10年之中？不会再后退，也无法再向前？”

詹天涯道：“没错，这与我曾经所在的源世界很相似，源世界后来因为我们打破了死循环，产生意外，分裂成为了十个平行世界。这与原本只有一个源大厦，后来有分裂成为了四个平行大厦是相同的道理，而要逃出这些独立平行大厦空间的唯一办法，就如叶小婉所做的一样，想办法通过走阴之类的方式俯身在其他人的身上。”

尉迟然立即道：“之前那些失踪的保安也是同理？”

“对，之前那些被附体的人也是为了逃离死循环，我想幕后主使在进行大厦实验开端，犯了很多错误，这些错误导致死了很多人，而这些死掉的人，也许是其他平行世界被卷入的人，他们最终发现可以依附在其他人身体上重新开始另一段生命旅程，”詹天涯仔细分析着，“不过，幕后主使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对实验进行了修正，导致大厦内平行空间完全独立，就算在那里死掉的人，也无法像开始那些人一样随便找个人就可以附身，因为死后的意识，也就是俗称的鬼是无法直接离开的，所以，只能找独立空间之外的人进入其中，再附身离开。”

唐安蜀惭愧道：“我始终是被人骗了。”

詹天涯道：“你任何时候都很冷静，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轻易让情绪影响自己的思考，可你的弱点就是太过于善良，对你认定的某些事情不会去产生怀疑。”

这大概就是唐安蜀与唐千林之间的相同点和最大的区别。两人从心底都是善良、推崇正义的人，只是唐千林脾气比较暴躁，容易激动，一旦情绪失控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可唐安蜀却无论在任何时候，即便面临生死抉择时，都一如平常的冷静。

善良就是好人的软肋，恶人可以反复利用这一点将好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唐安蜀道：“这么来看，这件事应该与尘埃脱离不了干系。”

尉迟然也赞同：“能做这种事的人必定是尘埃，所谓的五行教也一定是尘埃创立的。”

詹天涯道：“叶小婉虽然也算是此案的一名罪犯，但看得出来，她的最终目的是逃亡，脱离五行教和李岚，所以，她可以成为本案的突破口，可以从她入手。”

尉迟然却很是担忧：“可

叶小婉会合作吗？”

詹天涯却是看着唐安蜀道：“她是否合作，取决于你。”

“我？”唐安蜀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取决于我？”

詹天涯起身道：“既然没事就出院吧，我已经与大厦管理方面协商好了，以消防演习为理由暂时封闭大厦上层，等你搞定叶小婉，咱们再继续后面的事情。”

虽然唐安蜀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取决于自己，可尉迟然却很清楚詹天涯的用意。如唐安蜀最早所说，他看到叶小婉眼中的那种凄凉和无助是真的，并不单单是伪装出来的，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唐安蜀倾尽全力，叶小婉也自然看在眼中。有时候，一个人被感动，恰恰是另外一个人非刻意的行为，唐安蜀最纯粹的善良实际上已经打动了这个女孩儿。

回到古科学部分部之后，唐安蜀没有急于去见叶小婉，而是去厨房，做了两碗面，炒了两个菜，做了一个汤，然后端进了审讯室中。

审讯室中的叶小婉，在唐安蜀还没进入房间前，就闻到了菜香，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她顿时来了精神，她知道是唐安蜀来了。当菜和汤一一摆在桌上后，叶小婉仍不敢直视唐安蜀的双眼，只是低着头。

唐安蜀也不说话，只是将筷子递给她，叶小婉迟疑了一会儿才拿住。

“吃吧。”唐安蜀终于说话了，却是说的这两个字。

叶小婉大概也是饿了，拿起筷子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唐安蜀给叶小婉盛了一碗汤：“慢点吃，吃太快对胃没好处，来，喝点汤，不烫嘴的，我晾了一会儿才端进来的。”

叶小婉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低声说了个“谢谢”。

“不客气，”唐安蜀笑了，“都是我该做的。”

这番话似乎触及到叶小婉心里的某个地方了，她端着碗拿着筷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唐安蜀也放下筷子道：“先吃饭吧，要哭也得等吃完了再哭。”

叶小婉闻言破涕为笑，继续吃饭。

隔壁房间的詹天涯和尉迟然站在单向玻璃这一侧看着，詹天涯笑道：“我说吧，案子是否有进展，要取决于唐安蜀。”

尉迟然道：“感情是人类最好的武器。”

詹天涯补充道：“也是最好的防具，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可以战胜一切，但有些时候却不堪一击。”

尉迟然看着詹天涯道：“詹主任，你似乎很会看人？”

詹天涯问：“怎么说？”

尉迟然道：“这只是我的感觉。”

詹天涯笑道：“你该不会想听听我对你的评语吧？”

尉迟然正有此意，这也是他佩服詹天涯的一点，而这一点却会使敌人觉得很可怕。

尉迟然点头后，詹天涯道：“你还是个孩子。”

尉迟然没想到詹天涯会如此评价自己，他有些诧异，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评语时，詹天涯却笑道：“还好，你没有生气，只是疑惑。”

尉迟然也笑了：“你是故意在试探我，如果我生气，我就真的是个孩子，如果我只是疑惑

好奇，那就另当别论。”

詹天涯看着对面吃饭的唐安蜀和叶小婉：“我看人始终看到的只是人的单面，我要对付这个人的时候，就要诱使他露出我所了解的那一面。”说罢，詹天涯又看向尉迟然，“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就算人在迷茫的时候，也是因为拿捏不定怎么决定未来，而你在迟疑矛盾的时候，心里实际上也已经有了答案。”

尉迟然微微点头，詹天涯又问：“纯粹的好人和纯粹的坏人是活得最轻松的。”

尉迟然问：“怎么说？”

詹天涯道：“很简单，因为他们活得很坦诚，至少对自己坦诚，好人会不断去做好事，而坏人会不断作恶，他们不会去掩饰自己的行为，不会戴着面具去活着，所以轻松。”

尉迟然道：“您的意思是，我们都不算纯粹，只是活在这两者之间。”

“当然，”詹天涯看着单向玻璃对面的审讯室，“唐安蜀之所以活得轻松，活得自然，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坦诚，而叶小婉活得那么累，就是因为她一直在骗人，也在骗自己，不过她运气很好，遇到唐安蜀了，所以，她很快也会轻松。”

一顿饭吃完，桌上几乎没有剩下什么，唐安蜀坐在那喝着茶看着叶小婉，两人对视的时候，又看向桌上都笑了。叶小婉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挺能吃的？”

唐安蜀道：“能吃是好事，该吃就吃，但不要暴饮暴食，也要适当锻炼，否则身材真的会走样。”

叶小婉的笑容慢慢消失：“我很奇怪，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很舒服很温暖，可从我母亲嘴里说出来，我就会觉得厌恶。”

唐安蜀道：“要听实话吗？”

叶小婉微微点头，她当然想听实话。

唐安蜀道：“因为你很清楚知道她是母亲，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你。”

“可是……”一段段恐怖的回忆从叶小婉脑海中浮现出来，“她还是对我做了那些事。”

唐安蜀点头：“是呀，任何人都不能以爱作为借口来伤害他人，但这句话也会成为某些人的借口。”

叶小婉反问：“什么意思？”

唐安蜀道：“你母亲很爱你，这无需质疑，她的某些做法也的确是错误的，这也无需质疑，但是，你母亲对你的某些要求却是正确的，你希望她能在家里陪着你，可是如果她在家里陪着你，她就没办法赚钱供你上学，满足你的日常花销，人都是需要互相理解的，无法互相了解，只是因为你没有你母亲的经历，而你实际上苦恼的事情，在多年之后就会明白那真的不值一提。”

叶小婉有些反感：“这么说，你认为错在于我？”

唐安蜀笑道：“不，我只是在分析这件事，而不是在定谁的过错，你和你母亲的矛盾，实际上在其他家庭也有，只不过将这一切演变成为悲剧的不是你们自己。”

叶小婉算是明白唐安蜀到底要说什么了，她低下头，许久才道：“他们教过我的。”

唐安蜀露出疑惑的表情，表示他不明白叶小婉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