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归于混沌

耿云的车和五名佣兵的汽车在街口分别朝着两个方向驶去。

钟芳见状道：“他们去哪儿！？”

耿云也不回答，径直将车开到一个小巷口，将车停稳之后，带着钟芳跑进小巷，然后打开地下道的井盖跳了下去。

佣兵的汽车也快速驶进了一个废弃工厂之中，警方的直升机一直追踪他们到此，随后，大批的特警将废弃工厂团团包围。

很快，警察总部下达了突击的命令，他们只知道死了二十来名特警，却并不知道PW的详细任务，所以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挟持有人质，只知道如果不快速逮捕或者击毙这些恐怖分子，华人城警方将颜面无存。

可是，当大批特警冲进废弃工厂的时候，只看到一辆汽车，车内却没有任何人。

突击的特警在打开汽车车门的那一刻，也看到了摆在里面的炸弹，立即喊道：“炸弹！”

话音刚落，炸弹爆开，与此同时，工厂四下也发生了爆炸，突击的特警全部丧命在爆炸之中，工厂也在顷刻之间倒塌。

下水道之中，五名佣兵挟持着鲍君浩和项华朝着前方狂奔着。

此时的鲍君浩感受到了上方爆炸的震动，他大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为了带走项华，夺走密讳甲胄做到这种程度，这等于是在对这个国家宣战。

这也是耿云为何信心十足的原因，佣兵袭击车队，带人离开，带来布置好炸药的工厂，立即进入下水道，就算警察立即赶来，也得经过部署，不会马上攻入工厂之内。

这就给了佣兵逃进下水道的时间，等这个时间一过，直接炸毁工厂，工厂成为废墟，下水道入口也被掩盖，即便警察之后察觉到他们进入了下水道，可下水道四通八达，警察也没有任何可能堵住华人城所有下水道的出入口。

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会掀起根本无法平息的风浪。

终于，佣兵带着鲍君浩和项华在约定好的位置见到了耿云和钟芳两人。

佣兵队长摘下自己的面罩道：“任务完成。”

耿云点头，走到项华跟前开始搜身，在并没有发现密讳甲胄之后，转而看向鲍君浩，因为鲍君浩之前说过东西在他那里。

耿云抬手抓住鲍君浩的脖子：“密讳甲胄在哪儿？”

鲍君浩看着耿云戴着一副奇怪的手套，当戴着手套的手接触到自己咽喉的时候，还能够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

呼吸急促的鲍君浩道：“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如果杀了我，永远不会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鲍君浩此言一出，让耿云和钟芳都觉得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鲍君浩会有这种安排。

耿云松开了鲍君浩，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间耿云闪电般出手，直接袭向了旁边不设防的佣兵，瞬时间便击杀了两人，直接用手贯穿了两人的咽喉。

剩下的三人见状立即持枪要射，其中一人却被钟芳直接用刀刺穿了后颈，剩下两人也在开枪之后被耿云和钟芳合力杀死。

一切办妥之后，钟芳气喘吁吁道：“下次要做什么，麻烦你提前告诉我！”

耿云冷冷道：“如果你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就不配做铁衣门门徒。”

说完，耿云又转向已经吓呆的鲍君浩，鲍君浩真的是吓傻了，他第一次见到出手如此之快的人，而且那名佣兵的战斗力他已经见识过了，拥有如此之强战斗力和反应速度的

人，都被眼前这两人在不到十秒内杀死。

耿云的目光又从鲍君浩身上转向了还处于迷糊状态的项华：“他已经没有用了。”

钟芳明白，手持匕首走到项华跟前，毫不迟疑的手起刀落，直接割破了项华的咽喉。

项华捂住咽喉慢慢倒地，挣扎一会儿死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耿云终于蹲下来问：“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鲍君浩缓了缓，看了看项华的尸体，这才道：“我姓鲍，叫鲍君浩，是PW特案部的干员。”

耿云点头：“鲍先生，你说东西在你那，而你又不带着东西，故意带着人往地鸣楼走，是想和我们见面，对吗？”

的确如此，这就是鲍君浩为什么不用PW的人，却要调动特警的原因，因为这些人原本就是去送死的，这也是他计划的重点为何是“牺牲”。

鲍君浩终于恢复了镇定，他问：“我从开始这个计划，到执行这个计划，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知情者不超过十个人，为什么你们知道我的路线？我们内部也有你们的人？”

鲍君浩必须趁这个机会问出来，毕竟密讳甲胄在他手中，他可以提出要求。

耿云却是笑了：“不，我们没有人在你们那里，我是算出来的你信吗？”

鲍君浩摇头：“我不信。”

耿云道：“开个玩笑，这么说吧，是你们的人将情报泄露给了你们的敌人，而你们的敌人又将情报给了我们，没错，就是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什么意思？鲍君浩在脑子中立即思考着，他们的敌人不就是联合派吗？也就是说，孤立派中混进了联合派，也就是孤军的人，这个人将消息传给孤军，而孤军又将消息传给了铁衣门？

鲍君浩释然了，果然他们当中有孤军的人，不过，可怕的是，他所说的敌人，基本上都是孤立派的上层人物，也就是说，他们的上层早就被渗透了。

而钟芳则很纳闷，铁衣门怎么会接纳孤军给的情报呢？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因为铁衣门没得选择，只要有机会拿回密讳甲胄，再冒险的事情他们都会去做，哪怕情报是敌人给的。

耿云又问：“现在，你可以说你的目的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鲍君浩一字字道：“我可以把密讳甲胄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得将异道的情报，详细告诉给我们。”

耿云道：“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异道孤军渗透了你们引以为傲的PW。”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眼前的敌人还掌握着他们的至宝。

耿云转身离开，钟芳知道他是去询问上面的人了，而钟芳也在等待时机，她接到的命令是，一旦铁衣门将密讳甲胄拿到手，她就得第一时间将东西抢走。

换言之，等东西到手，鲍君浩和耿云都得死。

●

地鸣楼内，等了许久的尉迟然终于决定引爆，就在他准备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项华的声音：“这么快就要走？”

尉迟然一愣，转过身去，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项华，只是项华现在的年纪不再是四十来岁，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尉迟然疑惑了，他不知道项华是怎么回来的。

他只知道项华肯定死了，他死了会回到副世界的1943年，可是，那时候地鸣楼还不存在，1955年才会出现，而1955年至今还有六十多年的跨度，他是怎么又来到这个时间段的？

项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也是我疑惑的，我也想知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死了之后，又回来了，但不是回到1943年的那个夜晚，而是回到了地鸣楼，也许这就是命吧。”

尉迟然道：“密讳甲胄呢？”

项华道：“被拿走了，但是在拿走之前又发生了很多事，想听听吗？”

尉迟然点头之后，项华将他被带出PW总部之后的事情告知。

尉迟然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铁衣门为了找回密讳甲胄将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

项华抬眼看着楼内：“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的，没想到，我根本什么都不算。”

尉迟然道：“你不觉得，大多数时候人会犯错，都是因为那三个字吗？”

项华问：“哪三个字？”

尉迟然道：“我以为。”

项华笑了：“对，其实这么久以来，我已经够本了不是吗？我反反复复过了十来次不同的人生，自己的目标也在不断的改变，最终发现，其实人生只有一次的话，才会懂得去珍惜，我和我那些兄弟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尉迟然道：“你现在明白了就好。”

项华却问：“我有个疑问。”

尉迟然道：“你说。”

项华看着尉迟然，许久才道：“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尉迟然摇头：“我从来不去想这种问题，因为很无聊。”

项华道：“我以前也不想，但经历那些事之后，我脑子里就剩下了这么一个问题，人活着为什么？我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享受了不同的人生，发现人活着好像就为了死的那一天。”

尉迟然叹气道：“我说了，我不会去探究这些无聊的问题。”

项华指着自己的大脑道：“我脑子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我以前有欲望的，可现在却变得无欲无求了，这很奇怪，这让我感觉很无聊，可是，我还是会想，人活着是为什么？”

尉迟然道：“生命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意义，至于意义是什么，面对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解释。”

项华立即问：“那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尉迟然却愣住了，对呀，自己的人生意义是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去想吧？

尉迟然想到这，忽然笑了：“我为什么要纠结我人生的意义呢？”

项华又追问：“我其实发现，你似乎不信任其他人，你有复杂的想法，却又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因此变得复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有点像是之前的我，可又没有我那么极端……”

“行了。”尉迟然打断项华的话，举起手中的引爆器，“我们应该说再见了，不，应该是永别。”

项华叹了口气道：“我们握个手吧？”

尉迟然摇头的时候，项华却走向了他：“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反正这栋楼炸掉之后，我也不会再出现了。”

尉迟然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项华的时候，却抓了个空。

尉迟然愣住了，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项华，发现项华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状态，他不自觉的伸手去触碰，但手只是从项华的身体中直接穿过。

项华的脸上还带着笑意，一种似乎看透了一切，却没有因此失去烦恼的笑意。

最终，项华消失在了尉迟然的眼前，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尉迟然的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