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扭曲的人性

保障项家的屹立不倒？

项华为什么初衷改变了？为什么从一开始想利用密讳甲胄停止循环变成了要保证项家的屹立不倒？

“因为信任。”项华说出了答案，“也因为恩情。”

信任？恩情？尉迟然等人还是不明白，钟芳也抱着极大的怀疑，她总觉得项华是在策划什么。

项华道：“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民，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我只是众多贫困者之一，最早我当兵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仅仅只是为了吃上一口饭，我甚至都不识字。加入军队之后，我也没什么远大理想，无非就是想着要活下去，到了后来，日本侵华，我才感觉自己体内流淌的血逐渐热了起来，那时候我们不仅为国家为民族而战，也为身边的兄弟而战，我们都抱着一个目标，那就是打赢战场赶跑日本人。”

因为项华在军队中的表现，他被选中成为了远征军中的一员，同时也成为了班长，带领着班内的8个人在战场上厮杀着。

那时候对项华来说，军队就是他的家庭，他的至亲就是战友们，他们在一起经历数次鲜血的洗礼，对他而言，当时最骄傲的就是，他所带领的班得到了上峰的数次表彰，而班内也从未牺牲过一人。

项华心中一直祈祷着，就维持这样，打赢这场战争，他甚至想过，等战争结束之后，他要和班里的其他8个弟兄一起回家，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的村庄，将村庄发展成镇子，又将镇子变成城市。

这就是个幻想，但这幻想对项华来说也算是目标。

可幻想就在1943年那场阻击战后被打破了，他们被困在了那个循环之中，兄弟之情也因此彻底破灭。

项华低头看着地面，双手都在颤抖：“我真的是一心想要将他们带出去的，真的，我相信，只要团结一切都可以解决的，但谁知道，并不是那样。”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还算是勉强过得去，到第三阶段，他们开始利用前两个阶段的未来讯息，在华人城呼风唤雨，可最终也导致了自相残杀。

项华抬眼看着尉迟然道：“你说人是多么可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循环，就好像只是一场梦境而已，身在梦境中，依然不满足，想要一切。”

尉迟然问：“第三阶段，具体发生了什么？”

项华道：“很乱，我只知道，为了一些小事，唐人杰唆使卢定伟、丁峰杀死了张老二、高金和林楚三个人，侵吞了他们的家产，还杀了他们的家人，我至今都记得，我赶到现场怒斥他们的时候……”

那个雨夜，项华赶到现场的时候，张老二、高金和林楚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被乱枪打死的，完全血肉模糊，根本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楚了。

项华扑倒在地，抱住张老二的尸体，怒问唐人杰：“为什么！？”

唐人杰冷冷道：“他的手伸得太长了，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项华问：“就因为这个？”

唐人

杰瞪目：“还不够吗？”

项华道：“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会重来，何必纠结这些身外之物呢？”

唐人杰笑了，丁峰也狂笑不止，就像两个疯子，只有卢定伟站在旁边不发一语。

笑罢，唐人杰蹲下来看着项华道：“班长，你也说了，一切都会重来，那又怕什么呢？我杀了他们，他们迟早会复活的。”

说完，唐人杰举起手中的枪，朝着不远处还剩下的三个兄弟的家人开始扫射，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等那些人全部倒地之后，唐人杰又道：“就算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的家人，等我们都死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他们还是可以找回自己的家人，不，也许他们对这个家早就腻了，我只是在帮他们解脱，帮他们脱下伪善的面具而已，下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他们会组建新的家庭，对吧？”

项华看着疯狂的唐人杰和丁峰，意识到这两人已经疯了，不，应该说，也许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只是通过这些事唤醒了在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隐藏的人性还是爆发了。

第五阶段，也就是项华被美国人带走，其他人被苏联方面带走的那个阶段，他们的行迹败露，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唐人杰的出卖。

项华苦笑道：“除了赵石和周文虎之外，其他人都相继背叛过自己的兄弟，还有更恶劣的事情我没有讲述，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我知道，他们都疯了，彻底疯了。”

尉迟然道：“从那时候开始，你其实就在策划要怎么杀死唐人杰等人对吗？”

项华道：“对，我知道，就算我真的找到了回去的办法，我也绝对不会让那几个人回去，因为他们回去就是一场灾难，我看到了他们隐藏的人性。”

说到这，项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似乎是想透过天花板看向那浩瀚的星空。

终于，项华又道：“我知道，其实我也变了，应该说，我隐藏在体内的人性也被唤醒了。”

在卢定伟死在地鸣楼，再没有在1943年的那个夜晚复活之后，项华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铲除其他人的机会。当时项华心中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俯视着其他人，在他心里，只要不认同他的想法和做法的人，都是人性已经扭曲的坏人，他们充满了邪恶，他们不配活下来，应该永远坠入地狱的深渊之中。

接着就是项华的铲除计划，卢定伟死后，他务必要干掉唐人杰，所以，在抽签决定谁去参加实验的时候，他做了手脚。

项华笑道：“你知道吗？我做手脚的时候，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们却保持了沉默，为什么？张老二、高金和林楚都痛恨着唐人杰，而赵石和周文虎是完全服从我的，剩下那个丁峰他并不傻，他知道就算揭穿了，他的下场也是和唐人杰一样。”

尉迟然看着项华，听着他的回忆诉说，与其说是项华在批判人性，不如说是在展示人性最黑暗的那一面。

抽签这件事，已经说明项华不相信所谓的天意、命运，不相信公平公正，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扭转和决定这一切。

唐人杰死后，他们又经历了数个阶段，在第十个阶段的时候，丁峰也在乙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尉迟然听到这道：“丁峰的失踪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项华点头道：“没错，是我，那时候的他已经疯了，神智不清，要知道，虽然我们可以死而复生，重新回到1943年的那片森林中，但我们依然会带着过去清晰的记忆，我们的生命可以重新来过，但心智却不会，所以，要让他走进那片黑暗之中，再简单不过了，我只是扔了一个球，他就像条狗一样冲了过去。”

狗？球？在项华的眼中，昔日的兄弟已经变成了畜生一般的存在。

他说的没错，生命可以重新来过，但心智却不会。

尉迟然道：“最后一个阶段，你为什么对项家感恩戴德？是因为他们没有背叛你？”

项华道：“你知道吗？在过去，我曾经有一个看法，那就是富人永远是坏蛋，而穷人肯定是好人，但这种想法是可笑的，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又有多少人是好人呢？其实好人不是按照贫富来划分的，也不是因为命运，因为命运是可以抗争的。”

项华的养父和养母曾经也算是富人的一员，但因为心存善意，所以被人下套谋夺了家财，导致一贫如洗，即便如此，这对夫妇依然带着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项景地顽强的生活着，没有破罐子破摔，没有失去生活的希望。

当然，在过去的十来个阶段中，项华的养父养母也是这样的人，也是过着相同的日子，项华也早就认识了他们。

这也是项华为何要选择成为项家一员的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项华想知道，天底下是不是真的存在绝对的好人，一个不会因为生活变化而扭曲自我的人。

项华抱着怀疑帮助项家重新走上富贵之路，但是项家人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养父养母依然是和善对人，尽力为华人城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而项景地虽然愚笨，却和父母一样善良，就算被骗，也是笑对人生，没有心生报复。

这一切都让项华看到了希望，不过，相反的却是他剩下的几个兄弟，他们依然过着以前的那种生活，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项华掰着手指头算着：“林楚几乎就是个废人了，整日泡在酒精和毒品里，他觉得反正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张老二和高金则选择了曾经唐人杰的路，他们开始犯罪，杀人，除了好事，什么都做。而赵石和周文华两人，仅仅只是在我的看管下，努力压抑着自己，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这两人也会爆发的。”

尉迟然道：“于是，你在计划中，就决定将知情者一个个杀死在地鸣楼，结束他们的循环。”

“不！我是在帮助他们！也是在帮助这个世界！”项华的嗓音突然间提高，“他们必须死，他们必须被清洗，我只是在做清道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