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世界之树

“咕噜如果继续留在你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太阳系的灾难。”银瞬婆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无关正义和道德，树人族的天性就是如此，为了成长，咕噜必须不断补充能量，即便通过光合作用缓慢生长，却终有一天会成长为地球容纳不下的巨型生物。

即便咕噜可以把自己的体型缩小，不需要太大的生活空间，但地球上的生物也不足以满足他的进食需要。

牧尘没有说话，继续观看着无尽卷轴上的图画。

那些种子在宇宙中不知流浪了多久，有些落在炙热的恒星上，没有发芽就死亡了，可也有一些幸运的，降落在宜居带上的星球，并有了存活的机会。

很快宜居星球便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树人族为这些荒凉的星球带来了氧气和水分，渐渐地形成了大气层，但星球上却只有树人族这一种生物，直到他们再次死亡，巨大的身体倒塌下来，化成养分滋润着星球。

有了这些养分，曾经荒凉的星球才渐渐诞生了生命，而经过改造的星球，也更加适合生命的诞生。

“也许地球上的生物也是因为树人族才得以诞生的。”牧尘喃喃自语道。

“可以这么说，宇宙中绝大多数生命，都是因为树人族才得以诞生，在早期宇宙，智慧生物将树人族称为‘世界之树’，表达对树人族的感谢和尊重。”银瞬婆婆补充道。

“但是这样的树人族为什么会渐渐衰落呢？”牧尘好奇地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树人族数量的减少是突发性的，几乎一夜间，遍布宇宙各地的树人族就同时自毁了，留下来的种子却很少，你找到的这颗种子，是我活了10几万年中，唯一见过的一颗。”时光尊者说道。

银瞬婆婆说道：“我们推测，树人族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其他生命的生活空间，所以才选择了灭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伟大的种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树人族真的当得起宇宙各族人的尊敬，创造了世界，却拱手让人，这样的奉献精神，已经不是“无私”可以形容的了。

卷轴中也有树人族与虫族战争的记载，树人族来到虫族占领的星球后，很快就把星核位置的母虫杀死，并快速清理着星球上的虫群。

失去星核的星球同样出现了停止自转的情况，树人族便将自己的根扎进母虫通道，用自身的能量反哺星球，化成一颗星核，维持星球的转动。

牧尘总算明白了，咕噜或许就是为了解决虫族问题而诞生的，银瞬婆婆说的没错，这就是他的使命。

“咕噜是唯一的树人族后裔，或许宇宙中还有其他树人族的族人，但我们没有能力把他们找出来。”时光尊者无奈地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在劝牧尘同意他们的计划。

牧尘忽然感到有些烦躁，又为咕噜的命运而感到不甘。

“怎么可以这样，这对咕噜他公平么？”牧尘冷着脸问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说的好听，但这背后有多少无奈和心酸，只有这个英雄心里最清楚。

“我明白你和咕噜的感情，他就像你的孩子一样，父亲哪有愿意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光尊者感慨道，“但这就是咕噜的命运，他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生的伟大。”

“而且只有不断吸收虫族的能量，咕噜才能快速成长，并进入成熟期，这样他才能繁衍后代，树人族的传承才能继续延续下去。”银瞬婆婆苦涩地说道。

这种繁衍方式是如此的残酷，以生命为代价，换去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留给自己的只有惨烈的灭亡。

“就是说，咕噜长得越快，就死的越快？”牧尘问道。

银瞬婆婆和时光尊者的面色有些尴尬，却点头道：“恐怕是这样的……”

牧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是他一次又一次把咕噜送去和虫族战斗，相当于亲手把咕噜往火坑里推。

“你们不用再劝了，我决不同意咕噜再去和虫族战斗！”牧尘认真地说道，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自责和内疚充满了他整个胸腔，一开始咕噜只是他的一个宠物，但后来渐渐走进了牧尘的心里，成为他的家人朋友，或许还有孩子。

虽然不让咕噜去和虫族战斗是个很自私的决定，甚至会让很多异星人死于虫族的入侵，但牧尘还是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也希望咕噜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时光尊者还想再劝，但却被银瞬婆婆拦住了：“算了，给他一些时间吧，我们是在让他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地狱，不管是不是处于大义的考虑，还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可是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因为虫族入侵而死，只有树人族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时光尊者皱着眉说道。

“牧尘说得没错，这对咕噜不公平，他不欠这个宇宙什么东西，也没有义务去对抗虫皇……树人族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银瞬婆婆叹息道。

牧尘失魂落魄地离开，没有人拦着他，只是目送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姐姐，那个牧尘好像有些不高兴。”玲玙担心地对姐姐说道。

“是啊，这样的选择对他来说，太痛苦了。”玲珑轻轻说道，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还是小孩子好，没有那么多需要苦恼的事情。

玲珑很同情牧尘，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他此刻左右为难的处境，一边是家人一样的咕噜，一边是无数面对生存危机的生命，选择哪一边都会痛彻心扉。

牧尘感觉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如果当时在太空战场上战死，或许就不用这么矛盾了。

咕噜这家伙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虽然大多数时候，咕噜都在用蹩脚的方式和自己斗智斗勇，企图多混点酒喝，但这个过程中却也有不少幸福的回忆。

牧尘数不清多少次自己喝闷酒的时候，咕噜会闻着味道跑过来，做自己的酒友。

很奇怪的是，自从咕噜出现后，牧尘就再也没有喝醉过，或许是大部分都被他喝掉了吧。

牧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没有出门，饿了就吃点包里的牛肉干，渴了就从窗外

接

点雪花塞进嘴里。

他一直在寻找着两全其美的办法，但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思路。

树人族的繁衍方式很决绝，没有可以取巧的办法，哪怕利用最先进的克隆技术，也无法创造咕噜的复制体。

而咕噜又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光合作用虽然可以给他提供一些养分，但这不是他的主要食物来源。

虫族的问题也迫在眉睫，尤其是现在机械族人发起了全面进攻，虫族也有了可乘之机，仅靠地球联邦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三天时间，牧尘几乎不眠不休，快把自己折磨疯了，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憔悴，像是被虐待了一样。

“牧尘，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玲玙担心地说道，递过来一团纯净的风系灵力。

小姑娘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地球人不吃灵力这件事情，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让给牧尘，已经是她能够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牧尘捏了捏玲玙的小脸，冰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瑶瑶如果是这样的提问，估计他得发疯，但这就是风系元素族人的正常体温。

“你自己吃吧，这个灵力我是无福消受啊。”牧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团纯净的风系灵力估计能让他受不轻的内伤。

“那你要打起精神来哟，你现在的样子都不帅了。”玲玙小心翼翼地把灵力团收好，免得牧尘忽然改主意，嘴上还天真地说道：

“姐姐说你一定会想明白的，不过我觉得好难啊。”

玲玙这几天也在给牧尘帮忙想办法，但是她的小脑袋都快爆炸了，也没有提出什么有用的思路。

不过她傻乎乎的样子却是这段时间里，牧尘心里唯一的闪光点。

混熟以后，牧尘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元素族少女，他已经很久没有与这样单纯的人接触了，能够放松心情，放下所有的防备，确实轻松了不少。

“算了，不想了。”牧尘干脆把这些破事抛到脑后，因为根本没有解，再钻牛角尖也没有意义。

……

“你确定现在要返回地球么？”银瞬婆婆问道。

“是啊，我逃过一劫的消息家人还不知道呢，光脑也坏了，根本联系不上他们。”牧尘解释道。

银瞬婆婆却提醒道：“机械族人的事情还没过去呢，如果你出现在地球，他们一定会再次向太阳系发起进攻的。”

这倒是牧尘忽略掉的事情，机械族人显然是盯上自己了，不杀自己誓不罢休的态度，现在返回地球，和自投罗网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好了，我亲自走一趟，把你的消息带回去，地球联邦方面似乎也认为你死了……”

“你把我的军牌带回去，交给索罗斯将军，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牧尘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金属牌牌，上面有他的身份信息和专属防伪标识，用来确认身份再好不过了。

“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么？”银瞬婆婆问道。

“让死神号给我派一架战机过来，我要会一会这个虫皇！”牧尘冷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