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骗人骗己

唐少一觉醒来，正赶上大夫正在和刘小晴交代病情。

“只有一处刀伤严重点儿，前臂有轻微骨裂，打个夹板就好。你们今天就可以办出院了，好好休养，减少运动。”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在病历卡上写着。

刘小晴似乎还有问题要问，可在她开口之前，唐少忽然捂着自己的脑袋哼哼唧唧起来。

“你怎么了？”静静守在唐少床边的欧阳北燕问道。

“哎呀！我头疼。我觉得我一定是脑震荡了，对了，我还出现了恶心的症状……额……”唐少大嘴一张，做呕吐状：“这些症状都说明我有脑震荡，而且还不轻呢。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发热之类的症状出现。”

正在写病历的大夫，脸色一变，明显有些不爽。你个病人在大夫面前表现得如此专业不好吧。

“大夫，是这样吗？”刘小晴还很合时宜地火上浇油。

医生很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咳咳，这也许是病人的错觉。不过进一步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的，我看就再留院观察两天吧。”

看着大夫离开，唐少忽然来了精神，要吃要喝的。就他的吃饭时表现出来的那股子狼性判断，所谓恶心的症状纯属瞎扯。

“你是瞎掰的吧？刚才？”欧阳北燕看着吃饭的样子，不禁偷偷问道。

唐少就像没听见欧阳北燕的话，继续狼吐虎咽。

吃完饭，刘小晴把垃圾收走。

“喂！一会儿我就要发烧了，不过那都是装的，你别着急。等会儿刘小晴回来你配合我把她支走，有些事她还是不适合参与进来。嗯……我判断麦克那个老家伙今天应该也回来的，我怕到时候我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到时候我要是不能说话，你就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空架子，想要调查黑人的来历可以去调查难度更低的陈洪亮。”唐少急急交代完这番话便直接仰躺在了病床上。

时间刚好，他盖好被子时，刘小晴也正好回来。

欧阳北燕还在一脸呆萌，不过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眼下要做的事：“晴姐姐，要不你您先回去吧。”

如此不委婉的赶人，差点儿让唐少直接从被窝里蹦出来。

刘小晴茫然片刻，不过想到欧阳北燕和唐少的关系，脸色略显莫洛。

“哦，也是。现在手头上还要处理的事还真不少，差点儿忘了。”刘小晴强颜欢笑道。

“喂！帮我们准备两张车票，明天凌晨去哈尔滨的，越早越好。”唐少突然露出脑袋。

刘小晴慌忙答应没有再多问。

送走了刘小晴，唐少直挺挺躺在了床上，眼神经常直勾勾的，像是在出神，却又比出神还呆。欧阳北燕看着不免担心，可问过几次之后，唐少也只是回了句：“你别说话，我在发烧呢！”眼神依旧直勾勾。

接近中午的时候，欧阳北燕突然注意到唐少的面色渐渐浮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润，额头也开始有细密的汗水冒出。

欧阳北燕

怕打扰了唐少，便轻轻将手靠近唐少额头，虽然没贴上，但已经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不正常了。又过了办个小时，唐少直勾勾的眼睛慢慢闭合，微微眯起，又从直勾勾变成了软绵绵，渐渐没了神采。

再摸上去，唐少的额头已经有了烫手的感觉。

欧阳北燕不由得惊慌起来，因为唐少之前就跟她说过他会发烧，感觉他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有意为之。所以自己到底要不要叫医生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或者形象点儿说应该是被撞开的。麦克跨步进来，嘴上还在骂骂咧咧：“fk，每次都让老子擦屁股。我这是捡回来个魔鬼吗，一点儿用没有，就会给我找麻烦。”

欧阳北燕无辜地盯着麦克，等麦克发现时，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嘿嘿，那家伙又tm断了几根骨头。光手术就做了五个小时。”眼睛在唐少脸上瞄了几眼，疑惑道：“他怎么了？”

“脑震荡引起的发烧。”欧阳北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按唐少的说辞回了麦克。

“哦……”麦克摸着脑袋，似懂非懂。

“嗯……他说你没本事查黑人的背景的话，可以去查陈洪亮。他会替你把黑人的资料找齐的。”欧阳北燕还是那不会说话，把麦克说得一阵脸红。

“切，想查的话，早就查了。”麦克表情不自然地反驳，然后又看了唐少几眼：“赶紧找医生看看，我看他的脑袋是被烧坏了。”

“真的？”欧阳北燕把麦克的调侃当了真。

麦克摇摇头便离开了。

欧阳北燕也赶紧慌慌张张去叫了值班护士。

值班护士又叫来了值班医生。医生还是早上给唐少做检查的医生，给唐少量过体温之后，面色也难看起来……

下午，麦克又来了一次，看过半死不活的唐少，显得颇为轻松地走了。

晚饭的时候，唐少身体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

“喂！你醒了？”欧阳北燕焦急地凑过脸。

“啊？”唐少眯着眼睛，声音虚弱。

“你不是骗他们的吗？怎么真的发烧了？”欧阳北燕焦急道。

唐少勉强咧开嘴：“嘻嘻，你不是懂很多的吗？知不知道人的心理能影响生理？”

欧阳北燕恍然大悟，但立刻又是疑惑。心理影响生理都是潜移默化的，时间往往很长，就像一个人长期忧郁，身体状况便会每况愈下，可一个人偶尔伤心，反而还有利于身体的新陈代谢呢。他这种只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靠心理让自己发烧的，应该已经超越医学和心理学范畴了吧？应该用灵异学解释才对吧？

“喂！饿！”唐少见欧阳北燕出神了，赶紧打断了一下。要知道这丫头一旦深入思考什么问题，可是会几个小时都不理人的。

“啊？”欧阳北燕一个恍惚清醒过来。

“饿呀！”唐少提醒。

吃过饭，欧阳北燕还以为唐少回立刻变成精精神神的一个阳光少年。

可吃过饭的唐少依旧病恹恹的，并不见好转。

收拾完垃圾，欧阳北燕突然开口道：“你不用装病我也管你饭的。”

唐少无力地一笑：“你觉得我受这么大罪就是想偷懒而已吗？”

“对呀，你到底为啥？”

“骗人呀。”

“我当然知道你想骗人，可你到底是要骗谁呀？”

“嗯……显得骗过医生，否则他怎么会给为这么一身行头。”唐少抖抖自己手腕上的输液管和心跳监测，大脑监测的线：“然后才能骗得过麦克，才能骗得过黑人。我老老实实呆在病床上，他们才会放心各自活动不是？然后我们才能自由活动。”

“骗他们？然后呢？”

“我们今晚一起……去……私……奔……”唐少咧着嘴角，神情得意而自信。

欧阳北燕脸一红，却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去哪儿？”

“回我家。我突然想起我家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像别人家的地方的。”唐少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又眯了眯，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从小父亲就没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又在我考上大学之后突然离开了。你见过这么奇葩的一对父母吗？小时候我家有很多很厚的英文书籍，这些书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偏远小镇上的一个自称只有高中文凭的缝纫女工家中。还有，当身边父母都在埋怨子女学习不够努力的时候，我的母亲常说的一句话却是‘懂那么多又能怎样？还不是要窝在这个山沟里’。别人家孩子考上大学后，都是喜气洋洋的，恨不得亲戚朋友都知道。可我拿回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甚至还加班到了很晚，晚上平平淡淡吃了顿饭，根本不在意，甚至还显得颇为落寞……”唐少突然叹息一声，转而说道：“唉……脑子好使就是有这种烦恼，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想起了。其实我最在意的还是母亲的一个盒子。不懂事的时候，母亲还经常拿出来看看。在我上小学之后，再没见母亲拿出过那个盒子。但我却知道它放在哪儿，也偷偷翻出来过。只是盒子上了锁，被母亲发现后还挨了揍，所以也就再没打过那个盒子的主意……呵呵，这几天我的好奇心又爆发了，所以我想回去看看那个盒子……”

唐少叨叨念念，声调不高，颇像个爱絮叨的老太婆。欧阳北燕是个好听众，她也好奇，不过却一个问题都没问。

“这个时候东北应该挺冷的，我去买几件衣服吧。”听完唐少的话，欧阳北燕说道。

“等到了那边再买吧，我们身边都是机灵鬼，你稍微一个动作没准儿就被人看出破绽。”突然，唐少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也许这个房间里就有切听器也说不定。”

“没有。”欧阳北燕虽然自信，但还是压低了些声音：“麦克第一次离开之后我就检查过了，今天下午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

唐少本来就是开个玩笑，听欧阳北燕这么说不免又把麦克骂了一遍：这个老阴货，看把一个清纯少女给祸害的。这是给欧阳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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