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南北计划

「MDA的主要问题仍然在於技术，我们都过於乐观地估计了现在的供应链，或者说，低估了承载移动网际网路需要的硬体配置。」

几个月前，亲自发布了世界首款MDA的理察·哈克伯恩低头说道。

肯纳德赶紧追问：「是哪方面的技术问题？我们可以追加投资搞出来，只是满足一些试点需求就够了。」

「到处都是。」

哈克伯恩擡头望向天花板：「不是某一种零件、某一种技术不够，而是全都不够。

比如因为采用了全彩液晶屏幕功耗上涨，导致驱动器成本和功耗也上涨了；CPU和ROM性能也因为更出色的屏幕需要提升，同时还要加入数字图片处理能力，功耗继续增加，体积也越来越大。

ROM和RAM的过於昂贵，使我们不得不采用机械硬碟，结果就是MDA太容易损坏；GPS晶片和电子陀螺仪是军用级的，直到现在成本都高得吓人，良率很低。

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现在惠普生产1台MDA要亏掉240万美元。」

「这麽多！」

肯纳德坐不住了，240万美元相当於10辆法拉利了！

但他还抱有一丝期待，自我安慰似的问道：「早期研发成本高昂是正常的，分摊的经费太多，一旦量产就好了。」

然而，下方几乎所有大公司的高管都低下了头。

「很遗憾，现在的MDA————很难量产。」

说话的是贾伯斯，苹果的MDA是发行款式中最精致小巧，也是性能最好的。

「从去年开始我们就和供应商签订了合约，但到现在为止关键零件合格率都达不到量产水平，现在的MDA几乎都是工程师亲自组装的。

MDA不是微型电脑，它的强大远远超越了传统的掌上电脑，代价是根本没有所需的供应链，全都是MDA联盟硬生生拔出来的。

综合我考察的情况，大概两年左右相关供应链才会逐渐成熟起来。」

「两年？那，好像还可以啊。」

肯纳德有些不明白为什麽高管们都是如丧考妣的样子，这样跨时代的产品等两年进入消费市场其实并不慢。

为了鼓励他们，肯纳德还透露了个消息：「MDA得到了军方的高度关注，他们认为这种能够上传大量信息的终端具有强大的军事潜力，尤其是单兵特种作战。

棱角大楼的经费可是很充足的，相信很快就会找你们接洽了。」

「问题不在这里。」

哈克伯恩向肯纳德解释：「等两年後技术进步，那麽这一代MDA和建设的基站就到了该淘汰的时候了，那时候的技术已经足以支撑研制符合我们要求的下一代MDA。

我们可以继续推进研究，但现在的试点工作其实————已经可以停下了，它是个不完美的试验品，每天运营除了给我们带来持续亏损外，提供不了太多的实用意义。」

肯纳德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炸开，瞬间明白了哈克伯恩没说出来的话：

MDA的未来还是光明的，但现在急匆匆搞出来的这一批基站和产品都失败了，超过40亿美元的投资泡汤了。

饶是行业仍然相信MDA的前景，可如此巨大的失败仍然会给投资者与市场带来严重的打击。

加上已经有所徵兆的网际网路股市过热问题，投资者一定会想着保守投资或者先套现等一等，搞不好就会酿出黑天鹅事件。

这就是体制的不同了，帝国推进MDA是因为资本市场相信了唐文画的超级大饼，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攻克MDA技术像北极熊或者东大一样搞技术攻关。

一旦产品没有达到预期，资本才不会管你的前景怎麽样，绝对会无情撤资跑路。

基於这一点，MDA联盟的多家公司已经看出来了暴雷的风险，试图壮士断腕减少损失了。

他们之後仍然会继续投资MDA，但绝不会再如此不计代价，投入如此多精力了。

可他们一减小投资，整个业界就要爆炸，纽约和洛圣都的示范区就完蛋了！

肯纳德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终於喊出了那句话：「唐文马上要来了，问问他吧，他肯定有办法的。」

棱角大楼帝国海军遇到了一个小麻烦。

起因是由於杰斐逊已经决定将

核武器也纳入对失落帝国的武器品类，帝国海军的核潜艇自然要成为主力，於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对所有核弹头重新进行检查。

尤其是作为主力使用的W76核弹头，体积小当量大。

有一些较早生产的可能会有材料老化，不然炸不响就麻烦了。

於是国家核安全管理局（NNSA）与帝国海军一起开展了工作，将一批存在风险的弹头分类，打算进行翻新和升级。

在所有需要翻新的材料中，一种叫做Fogbank（雾堤，特指海上浓雾）的物质遇到了麻烦。

这是一种主要成分是丙晴、类似气溶胶的物质，用来填充氢弹扳机和外层聚变材料，增加聚变反应材料利用率，是至关重要的材料。

——

NNSA找到了Fogbank的生产机构，代号「9404—11号设施」的工厂，然後工厂说他们不知道怎麽生产Fogbank。

甚至，工厂的技术人员都不知道Fogbank是什麽，因为它的直译是浓雾的意思，又不是复杂化学式可以一眼看出结构。

NNSA都不敢置信，最後仔细一查发现由於W76核弹在1987年确认停产，於是「9404—11号设施」负责生产Fogbank的相关人员不是调离就是退休了，甚至生产设备都严格按照保密标准销毁了。

虽说按条例还应该有文件备份留存，但「9404—11号设施」的负责人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部分文件，根本不足以支撑完成全部生产。

这时候NNSA才发现出了大问题，急忙搜寻当年参与此项目的技术人员。

然而十二年过去，他们也只能回忆起一些模糊的印象。

具体的工艺早就忘掉了，毕竟谁会记得12年前某个产品的细节？

他们甚至反过来质问当前的上级，表示当年停产後绝对按照规定上交了生产技术文件，怎麽说丢就丢？

报告一路往上打，最後到了詹森桌子上。

後者读完整件事的报告，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NNSA官员：「你是说，帝国搞丢了氢弹关键材料的制造方法，需要重新拨款，请求阿拉莫斯实验室帮你们重新研制一种，在十几年前就成功制造的物质？！」

对方尴尬地点头，毕竞Fogbank本就是NNSA负责生产：「拨款问题我们自己解决，但需要更换Fogbank材料的那批弹头不能用了，得等待材料逆向研究完成後才行。」

詹森简直要被气笑了，强压住不满後回忆了下，有风险的W76弹头不多，因此影响不大。

但他还是非常不满：「重新研究生产要多久？」

「说不好，反正今年是肯定不行了。」

「噢，上帝啊。」

詹森痛苦地捂着头指向对方：「我宁愿是失落帝国的间谍偷走了它，也不敢相信你们能犯这种错误。」

谁知道对方却眼前一亮：「对，肯定是失落帝国在搞破坏，您真是一针见血！」

」

布宜诺斯卡洛斯心事重重的在书房里踱步，直到拉开窗帘，看见草坪上威风凛凛的一排虎王坦克时才稍稍心安。

在险些像伊塔马尔一样被三角洲捉去後，卡洛斯就彻底和帝国撕破了脸，再也不对西方抱有任何幻想。

但冒天下之大不讳去投靠失落帝国，更不是他想要的。

这段时间他每天就是清洗叛军，同时大肆提拔亲信，用失落帝国此前送的那一批装甲车坦克组建了第一装甲卫戍师。

这支充满德味的装甲师看着威风，但论战斗力嘛————在帝国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麽区别，信息化时代的降维打击可不是说说而已。

宣称拥有世界第三陆军的阿萨姆大叔，还不是被几十天速通？

装甲卫戍师战斗力只会更差，最大作用是用来震慑国内宵小，就负责卫戍首都。

甚至就连民众都不怕，听说有几百辆崭新的虎王和其他二战战车，很多军迷都跨国赶过来围观，甚至还有很多导演希望借过去拍战争片。

总之，没人相信啊艮庭的战斗力，根本没人在乎他们的反抗。

可卡洛斯却越来越尴尬了，他当初靠着不屈的英雄形象达到了如今的权柄，却也锁死了自己的退路。

要是再投靠帝国，且

不说伊塔马尔惨状在前，自家民众也要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後半生灰暗。

要是投靠失落帝国更是完蛋，搞不好就得在地下室饮弹。

夹在中间当透明人？那只是美好的幻想。

圣诞的节日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卡洛斯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

同样要人命的还有在不断衰减的国民经济，随着危机日益加重，凡是经过南美的航线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贵。

对应依赖出口自然资源的国家，这无疑是对经济的沉重打击。

「总统，失落帝国又送来了新条件。」

巴尔韦德拿着一份刚刚译完的电报找到他：「只要我们同意，失落帝国将向我们提供至少5000辆坦克装甲车和超过3000架作战飞机，足以武装起10个装甲师和10个大型航空联队，并额外支持组建100个步兵师。

油料，食品都将由他们全部提供，教练也应有尽有，只要将啊艮庭打造成战争堡垒。

他们还说了，有这样庞大的一股力量，就算战争失利，啊艮庭也有资本横扫南渼，足以建立南渼帝国完成内循环。」

「疯了，疯了，他们把我当成什麽了，小胡子吗？！」

卡洛斯将电报纸扔在桌子上，来回踱步：「10个装甲师和100个步兵师，那就是至少150万大军，还有至少10万空军，难道要我去打世界大战吗？

说得好听战後也能作为筹码，可装甲单位是有寿命的，半年後全都趴窝了，不过是一堆废铁！」

巴尔韦德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却指出了另一个问题：「但我们需要正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接收，这3000架飞机就会飞到我们头上，变成无法抵抗的敌人。」

卡洛斯的怒火瞬间消散，最终坐在椅子上不住叹气。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之处了，明知是大坑却根本绕不开。

接受这笔巨额援助，啊艮庭就成了史诗级傀儡，难逃战後清算。

不接受，那就成了失落帝国需要解决的头号目标。

他拿起另一份电报，是帝国驻布宜诺斯大使送来的联合防御体的要求。

联防体直截了当表示，将在啊艮庭北部建设几座庞大的空军基地，他只有3天时间答覆。

这3天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准备施工需要3天时间。

看着两封电报，卡洛斯都在思考辞职跑路的可能性了。

好半天後，卡洛斯眼珠一转，问巴尔韦德：「帝国为什麽要在我们的北方建立空军基地，而不是更近的南方？」

後者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这个浅显的问题：「当然是南方太危险，我们的国土纵向长度接近4000公里，最南端距离南极中心又有三四千公里，空军基地在北方很安全。」

「也就是说，帝国在战争时期只能保卫住我们的北方，而失落帝国的手腕也只能触及南方，对吧？」

「是的，基本就是这样。」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卡洛斯有了计较，叫来了亲信鲁本·马林和外长迪特拉。

他将两封电报给两人过目，然後直接开门见山：「现在到了啊艮庭命运抉择的时候了，我们拖不下去了。

今天叫你们来，是希望给这个国家争取最後一点希望，迪特拉先生，我希望你去监狱里将关押的叛徒都放出来，然後组建一支反抗军，将我赶出布宜诺斯。」

迪特拉浑身一抖，连忙道：「这是做什麽，总统先生，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啊！」

马林已经对他怒目而视，显然是以为卡洛斯发现迪特拉当了叛徒。

但卡洛斯却坚定的摇头：「不，不，这是一个迫於无奈的计划。迪特拉是知识分子，还留学欧州，我还知道你其实包庇了很多被逮捕的人，这更容易取得帝国的信任。

你、或者也可以推举其他人组建反抗军，依靠帝国的援助占领北方，而我带着卫戍师南下，投靠失落帝国。」

这时其他三人似乎明白了什麽，惊愕地看向他。

卡洛斯继续说道：「我会力图向失落帝国请求，不让他们在南方驻军，尽可能不在本土发生大规模的地面战斗。

当一切都结束时，不管是南方胜利还是北方胜利，至少啊艮庭不会输，全体国民不会跟着付出代价。」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