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停电拉闸

一直到找到座位坐下，胡文武才从史巨柱喋喋不休的叙述中了解完事情的真相，这与他认识到的恰恰相反：

中科其实对魔都半导体很友善，因为後者有钱，随便投资几个实验室都是八位数起步，这种大企业谁不爱？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东江晶片的抗拒和反对，以至於对此持完全冷漠的态度。

科研人员的傲气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其实是技术因素：

当时倪镇海本人十分抗拒仿制奔腾II，宁愿基於RISC架构另起炉灶，很大原因就在於晶片这东西山寨跟别的工业品不一样，因为它太复杂了，不是可以偷工减料就能勉强比肩正品的类型。

逆向仿制一款晶片，其工作量和设计一款同类晶片相当，一步都省不了！

而且晶片成本和产量呈负相关，如果仿制晶片产量少成本就贵死人，根本没法走低价路线和正品竞争，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如果能够完全山寨仿制出一款成熟晶片，那这个山寨团队本身实力也相当强悍，努努力就能直接自研，为什麽要冒风险去逆向仿制？

所以归根结底，是他们并不信任魔都半导体的研究能力，也不看好国内的制造能力。

但他们都低估了金钱的力量，这些不看好的研究员和研究所从来不知道「经费花不完」是什麽概念，也不知道可以无底线挥霍时推进速度有多快。

国家级的晶片研发预算其实不少，但一般会控制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程度，看上去很多，但进行到中後期往往不足，需要视中期成果和风险进行评估追加，这个过程相当痛苦，而且极易夭折。

但魔都半导体不一样，倪镇海拼了命都没能花完唐文给的预算，最後只能匆忙上马几个厂房扩建项目分担。

这带来的直接後果就是国内的晶片制造、原料厂商也被养起来了，有钱有动力去积极地进行技术升级，这其实给东江晶片的量产带来极大帮助，还让整个国内半导体圈子都无声无息的受益。

只是魔都半导体的研究员也自认为不宜大张旗鼓宣传，而且本身好不容易有机会全力以赴推进一个项目，加之对外几乎没有合作，导致中科计算所还以为今天的发布会只是讲解技术，最多有几个实物样品而已呢。

胡文武内心受到极大震撼，他才进所里两年，一直以来围绕的课题都是开发国产新体系晶片，结果————成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布会的音响已经开始播放纯音乐，预示着开场的前奏，同时全国电视节目已经开始同步直播。

唐文已经见惯了的现代极简风发布会现场，已经能让参会人员直观感受到科技感，胡文武隐隐有种要见证奇蹟的感觉。

当纯音乐进行到三分之一，黑暗中巨大的投影幕布画面亮起，播放的是一段视频：

画面开场就是高清的沙滩上，一家三口在嬉笑玩耍，阳光明媚伴随着海水冲刷的声音尽显欢乐，然後画面放大到正在玩沙子的小孩身上，两只小手捧起一堆洁白的细沙，继续放大直到粒粒分明的砂砾发出钻石一般的光芒，砂砾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变化，隐隐能看出是运进了工厂内。

砂砾周围逐渐亮起红的发炽的圆形光芒，砂砾开始融化并逐渐析出黑色晶体，晶体逐渐扩张成长为一个黑色圆柱体——单晶矽棒。

圆柱体突然展开，如同千层饼一样分出无数个薄片一晶圆，然後背景变为纯白，镜头切换到微观，在紫色的光芒下表面出现密密麻麻如同摩天大楼的结构，镜头再次拉起，复杂的结构化为光洁的彩色平面，最後发散分割成无数块，正中间的方形割片被上下飞来的盖子夹住并翻转，再次出现时看到的正是一颗晶片的金属正面，并在圆角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展示立体效果。

视频动画效果极其炫丽，在胡文武看来几乎不亚於科幻大片甚至有些入迷，而在後台的唐文则摸着左胸隐隐作痛。

这种在未来丢给AI一分钟生成的土味特效对现在的视讯技术难如登天，全靠动画制作组帮忙一帧帧渲染调整，一分钟的宣传片硬是花

了几十万才砸出来。

但效果也显而易见，仅仅是一部宣传片就让跨时代科技感扑面而来，这一瞬间发布会的所有观众都成了土鳖，数千万电视机前的观众屏住呼吸。

音乐停止，唐文依然是那身衬衫+牛仔裤打扮，快步稳健地走进礼台中央，聚焦灯光始终跟随着他的移动。

他并不适应舞台，而且知道这次直播少说也有上千万观众，心里很有些紧张，乾脆调整状态让自己像数次大战时那样，只是一个不含感情的指挥官。

站定之後幕布的内容也切换为礼台上的实时画面，唐文平静地站定，然後在无数道目光中将手伸进衬衫上兜，掏出一块M780X晶片举起正对镜头，画面也正好放大完全聚焦在CPU的正面上。

「各位，我在这里，向你们分享20000名研发人员历经540个日夜努力的成果。

是的，我们做到了，一枚由魔都半导体完全自主全国人团队设计、使用首都化学试剂所生产光刻胶、由南光机器厂光刻机、魔都光机所蚀刻机搭建的全国产生产线制造，性能完全达到世界先进水准的晶片诞生了！

这不是展示品，也不是小规模的试验样品，而是已经进行量产、立即就可以稳定使用的成熟晶片！」

唐文一口气说完，然後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晶片尽可能展示在镜头下，在没有任何BGM和台下声音的静默中无声地展示晶片的每一个细节，并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CCVT1黄金时段最宝贵也是最浪费的一分钟，没有解说，没有介绍，只是在灯光下完整的展示M780X这块即将被载入史册的晶片。

远在大洋的另一端，帝国电视台同样转播了发布会现场，戈登·摩尔看到这一幕时双拳紧紧攥住。

同样观看直播的贾伯斯捏着下巴，果断朝助理说道：「仔细看，这是全新的审美潮流，唐文用直播让数千万人轻而易举都接受了他带来的新极简主义审美，过去的GG宣传方式全部都被扫进垃圾堆了！

我们的下一代产品做美学革新，而且也要采取直播发布会的形式！」

直到多年以後，胡文武都记得那个改变国内半导体和晶片产业格局的晚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偏向於技术的评奖会，各种晶片专家和院士教授轮番登台演讲，叙述研发中遇到了多少困难不眠不休多少个日夜，最後再论功行赏颁发奖项等等。

但事实恰恰相反，唐文真正讲技术细节的部分只有5分钟，而且与其说讲技术，不如说全民科普。

唐文用尽量精简的描述，先是告诉观众什麽是CPU，在电脑里的作用，并将其比喻为汽车发动机，然後以量化指标如频率、核心数量等，先让人们明白如何评判CPU的高低——然後就搬出了一个叫「天梯榜（LadderMark）」的跑分网页，可以简单测试以上指标，同时也将内存、硬碟、显卡、网卡硬体也纳入考核范围，对电脑整体跑分并出具五维示意图，以分数直观量化好坏标准。

「电脑好不好，跑个分就知道。」

唐文的这句话瞬间根植数千万人心中，此时全国乃至全世界很多电脑用户根本不了解电脑，也无法直观判断好坏全听销售忽悠，而这一句话和一个网址则对整个PC行业做出了定义，哪怕完全不懂电脑的用户，也知道购买电脑必须分数越高越好。

在给PC行业定义新标准後毫无疑问就是跑分环节，唐文以市场上同价位销售数量较多的几款电脑作为对比，GS1和GS1pro的分数都超出同等价位产品20%以上，轻松让树立了物美价廉的形象。

然後就是极其出乎意料的实演示环节，据胡文武后来所知，其实当时唐文心里也没底：

他用《凡人修仙传1》和《极速竞赛1》游戏实时画面来展示性能，首先带给所有人的是精美画面和其修仙世界观的震撼，尤其是凡修1高达9000万的投资，几乎将PC游戏推向了新高度。

其次是——.恐慌和不知所措，用电子游戏来作为电脑性

能的评判标准？

这就是唐文喊出来的第二句对PC行业影响深远的话：「电脑不一定用来玩游戏，但不能畅快玩游戏的不是好电脑，游戏需求是普通人应用场景中最复杂的一环。」

这两句话的影响远远大於最後唐文花最多时间的卖货环节，不过在当时的人们反而更关心後者：

十大免费送、个性化的外观定制、减免网费、送叮叮会员、终身售後等等，「买一万送八千」更是深入人心。

尤其是RGB文化机箱，立刻让同类那些傻大黑粗的玩意一夜过时。

发布会上没有云里雾里的专业术语，也没有刻意爱国营销，仅靠产品力就让无数人快速认可了GS主机。

同时跑分好、游戏表现好代表电脑好的概念也快速普及，开创了由盖金定义PC的新时代，更首次大张旗鼓地将高质量电子游戏带给大众。

20世纪的最後365天，以7天内东大率先连续放出三个重磅炸弹开始，冥冥之中已经昭示着这将是极其不平凡的一年。

且不提微软和英特迩随即发起前所未有规模的智慧财产权诉讼官司和盖金死磕，在国际上另一件大新闻也随即爆出：

失落帝国以秘噜紧邻亚马孙雨林，矿业污染雨林河流为理由，对外通电号召人们爱护环境，停止发生在秘噜的矿业出口。但考虑到当地人生活不易，允许保留大部分矿业，仅仅终止污染最大的贵金属开采。

实际上这段时间的贵金属市场已经像热锅里的滚油一样沸腾。

白银疯涨，国际上多个神秘买家连续七天在期货市场疯狂收购，而且完全不转卖，只要求实物交割。

——

同时伦敦LBMA金库宣布因技术升级，金库中的白银将停止兑付，而纽约COMEX

金库更是直截了当的宣布当前贵金属交易存在风险，直接冻结大额黄金和白银提取。

这两个金库是当前世界上第一和第二白银储备金库，其中COMEX金库存有约4000吨白银，LBMA金库约5500吨，这比起几十年後要少得多，主要是此时因为亨利兄弟的骚操作，之前各国都在将不断贬值的白银清仓，官方持有的并不多。

但这仍然远远不够英发数万吨的扫货量，双方近乎同时极限压榨期货市场购进白银，同时紧急管制工业白银和民间银首饰流向。

传统势力范围内白银也成了搜刮对象，南非和澳洲都有不小的银矿，尤其是三哥家各种金银更是相当不少，带英国资力量已经介入控制。

但发鸡麻烦就大了许多他们手上黄金不少，但白银——————还差得多！

「我们已经开始截留工业废料了，但缺额还是很大。」

若斯潘开始汇报情况：「在战役尚未结束时我们就开始扫期货和有意识加大白银进口了，但到目前为止官方金库里只有500吨，港口刚进来的工业银有900吨，徵收胶片和电子企业工业银大概有800吨，珠宝银250吨左右，国内已有的白银现货2450吨。

另外非州多个银矿场已经被控制，如无意外三个月内能提供1800吨左右，这距离1.32万吨的本息还有约9000吨的缺口，这部分我们原来打算从期货市场补足，本来预计从今天起就要开始陆续交割，但————」

他将一张传真递给西拉克，上面的消息让西拉克眼睛瞪大：「纽约贵金属交易所宣布26日到31日期间由於失落帝国电子干扰数据紊乱，将对期间的产生的部分交易作废，其中特大额度贵金属交易需要重新提交？

这该死的杨基佬，他们这是公然违背契约精神，难道失落帝国专门盯着交易所的计算机干扰？」

「还不止，你再看看背面。」

西拉克在若斯潘的苦笑中将传真翻过来，然後勃然大怒：「苏黎世黄金市场因停电导致数据丢失，江户商品交易所说我们违规？哪里违规了？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他们这是在做什麽，是在针对我们吗！

肯定是带英，是他们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