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此“洗涤”

章鸣老老实实照做。椅子靠背后面有块平板，帽子放上去立刻有只机械臂移过来，抓起帽子又移向一边。

“请落座，身体直挺，双手平放在扶手上，不可乱动。”

一个多小时来，章鸣第一次迈开双脚走路，那感觉，他不知怎么形容，总之是人应该做的事！

座椅很舒适。人一坐上去，身边那些那些复杂的设备自动运作起来：捆腰的捆腰，栓手脚的栓手脚；上面的头盔也自动下垂，扣在了脑袋上，同时耳边响起了微弱的电流声。

“洗涤开始。”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动听。

以水冲干净为洗涤。章鸣没想到海底人的洗涤竟是过电。

除手脚之处有轻微电流脉冲外，头脑似乎是“洗涤”的重点。头盔一直在“嗡嗡”鸣响震动，不久有无数如针尖般的物体触及头皮，边游走边颤动，随之而来的是大脑如翻江倒海般晕眩，引得肠胃万分不适，欲呕欲吐，好在肚子上有设备启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断化解了不适，只觉得抚揉的恰到好处，使肠胃慢慢平静下来。但脑袋中的晕眩却越来越强烈，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团捏揉搓……

“啊……”，章鸣昏过去之前只记得自己大叫了一声，声音变形的已经不像人类所能发出来的。

章鸣昏过去不久，那些设备自动脱离他的身体，机械臂把帽子准确地扣在他头上。玻璃罩的门将他重又吸到罩外。一出罩子，头顶的旅游帽又迅速把他贴身包裹起来，包裹完毕重新鼓成倒圆锥形。

这间偏室四周还有许多房间，章鸣被吸入其中一间，在门内几步的地方停下。房间很小，只有不足二十平方，正对门的墙壁是一面大屏显示器，房间四个角落分别有四个高强光的聚光灯，章鸣停留的位置正好被四盏灯照射在脑部。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大脑解构图，由上到下、由左到右不停地转动，而后是由外到内……大脑两个半球沟沟壑壑清晰可见，从外到内众多切面无一遗漏……从一旁看章鸣，虽昏迷不省人事，但人直立在罩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专注接受检查……

时间过去将近3个小时。章鸣也昏睡了将近3个小时。

醒来时，章鸣感觉自己异常清醒，这个清醒不是休息好睡眠足的清醒，而是头脑十分清晰明白：自己作为一个海底人被重置了陆地人肉体，将前往陆地执行崇高的任务。

任务一，每日不间断练式开发大脑，尽快使脑力达到五段以上水平；

任务二，以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陆地人的生活社交圈子；

任务三，最大限度地积累大陆币，为完成任务提供必要的支撑；

任务四，两年内建成洗涤塔。

终极目标：将所有陆地人改造成海底人，使之为海底世界提供必要物资。

其余还有些目前必须做的事：安装指令接受器、熟悉新的身份、上浮海面等等。

章鸣从罩子抠出遥控器的位置抠出了一枚小如绿豆的东西，塞入耳孔，那东西见肉立即变为薄片紧贴在耳孔内，耳朵里随之响起了广场上那种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的代号是0101。现在上浮，海面有人接应。上浮过程必须完全熟悉新身份和所使用的语言。”

言毕，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章鸣吸出房间，一直吸至初进入的大厅，大厅里空空荡荡，进来的十九个人早已分别进入不同的房间。

章鸣知道怎么走，他按动手腕上的遥控器，飘出大厅，来到大厦中央，又按了上浮标识，罩子带着他开始上浮，他又无师自通地连续按动几下上浮的标志，速度加快了，不一会儿来到大厦顶端。大厦是无顶的，章鸣直接从大厦出去进入海中，向海面浮去。

上浮的过程，章鸣在脑子里找出他的大陆人身份，不需要记，本来就在脑子里，他只需要加深一下印象即可。他的身份是行大大三物理系学生，18岁，住励志楼302室，室友有沈阔、王祁新、陈明东，老家在浙南，家有……一长串，十分详细。一遍下来，他已经非常熟悉。

再琢磨练脑力的方法，几条练习步骤出现在脑海里，步骤后面有个说明：脑力开发10%为初段，不适合练此式。脑力开发至12%以上者可练，检验之方法是练习三遍后有无变化，若有变化可练。段位的区分是以初段为一段，12%为1.2段，以此类推，最高者为十段。

章鸣记得任务中有规定：达到五段以上，也就是说脑力开发达到50%以上。

好在不需要特殊环境和肢体运动，只需要放松和冥想。他按照步骤闭上眼睛练了一遍，发现一遍之后即有变化：脑子无论思考什么较之刚才来的更快，记忆力更明晰。

他欣喜地万分：有能力为海底世界做贡献了

！

再练一遍，感觉眼睛不停地跳动，待跳动停止，他试着睁开眼睛，发现刚才漆黑一团的海水不那么黑了，透过罩子可朦胧看出至少五米的距离。这时正好一个巨大的全身桔红的章鱼在三米外浮游，看样子把他当做了猎物。他才不管它，知道自己外面有一层能量保护罩，能发出强大能量，任何生物在两米之内可被至少击昏。还可电解海水，吸收至罩内恒定氧气，同时根据海水压力，自动调节内外压强的平衡。

章鸣现在脑子里储入许许多多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储存在大脑里，但他必须拿出来过一遍才能确切了解。以他的习惯，只要是新鲜的东西，尤其是知识，他都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弄个明白。

正当他想再练一遍脑力的时候，突然感到脑子里开始变得混乱，仿佛一块完整的国土被外族侵扰：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信号在大脑不同部位往一起涌，逐渐集中在一块儿。开始时似乎只在边境骚扰，慢慢一点点侵入，大脑的极小部分好像被分割开，而且侵入的力量很强劲，那极小部分逐渐扩张，不久便拥有差不多半壁江山，随之而来的是入侵的信号变得越来越清晰具体，最令他吃惊的是那些信号表明自己原本就是陆地人，现在去陆地只是旅游，旅游结束将回到浙南老家……妈妈清瘦的面孔……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

一会儿，信号变了：执行崇高的海底任务，终极目标……代号0101……

两种完全不同的信号打架般混乱无序地出现使章鸣的意识变得凌乱模糊。他甚至怀疑身体里存在另一个人，就是这个人侵入了他的灵魂，自己正在与之争夺对大脑的控制权……

不，不是自己在争夺，自己对此好像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它们在自己脑子里争斗。

恍恍惚惚中过去了很长时间。

终于，不是凭自己新拥有的夜视能力，而是真正的光线进入了海水，随着上浮，光线越来越明亮，海中游弋的各种鱼类琳琅满目……“啵”地一声，章鸣终于听到了自然的声音，随之海水晃动的“哗哗”声也涌入他的耳际。

身体的栓束也随之解除，能量护盾又缩回到旅游帽，然后从他头顶消失。章鸣想弄清帽子为什么突然之间没有了，嘴里扎扎实实灌了口苦涩的海水。他立即本能地手脚乱刨乱蹬，企图将头露出海面。这时候，他被一个网子如鱼般地捞起，放入橡皮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