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意外中的意外

老钱回到淮南市老巢的时间，已经将近半夜11点了，但他没有半分准备休息的意思，立刻召集了所有自认信得过的骨干过来开会。

不曾想，就在他等待手下过来的时候，小郑竟然单枪匹马的杀了过来。两人见面后，小郑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枪对着老钱脑门就是一枪，随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等老钱手下马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开着车失去了踪迹。

然而老钱毕竟是地级市的一哥，他被暗杀的事，很快就被马丹阳下面那帮大佬获悉，并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一致要求杀了小郑。

马丹阳得知这件事后气得发疯，立即派人去小郑家抓他回来，却没料到扑了个空。但是那帮大佬可不这样认为，知道小郑跑了，第一反应是他故意放走的，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了他，逼着给一个说法。

原本就风雨飘摇的马氏团伙，这下子更加人心惶惶了，马丹阳感到了四面楚歌的味道。神出鬼没的拾荒者已经够头痛的了，加上最近警察也盯上了他，没想到现在自家内部又出现了问题。他发现自己的掌控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强悍，一种无力感突然从他心底生出。

老钱那件事如果没出的话，马丹阳还能继续维持着松散的利益集团，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被自己当成影子的小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非但把报复拾荒者的计划全盘打乱，甚至还让那帮子大佬借着这个机会结成联盟，同自己扳起了手腕。

虽然还不至于怕了那帮乌合之众，但是毕竟众怒难犯，他不得不谨慎行事。于是他再一次把他们召集起来，想通过一定的让步，先稳住那些人，却没想到大部分人根本就不鸟他，要么用各种借口敷衍他，要么推三阻四，反正就是不去他的地头。

马丹阳很想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干掉，却又不能这么去做，真要走到了这一步，估计都没有警察和拾荒者的事了，他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问题是这件事不能圆满解决的话，自己辛苦半生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他思前想后的琢磨了很久，终于让他想出了个馊主意，那就是通过官面上去解决这个难题。按照道上的规矩，这种做法会被同道中人所唾弃，不过除了这个法子，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于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砸下大笔金钱，终于说动了苏省方方面面的官员。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蛀虫秉着收多少钱，办多少事的原则，在狠敲了马丹阳一笔后，立刻组织了专项行动，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将大半个苏省黑恶势力清理的一干二净。

一时间，整个苏省地下世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与之相反，不明真相的群众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报刊电视台都自发的为这次行动摇旗呐喊。更可笑的，是马丹阳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洗白，成了打黑除恶的急先锋，人民的大英雄。

对于这一点，他也始料未及，只当是老天对自己开了个玩笑，只不过这个玩笑有点冷。除了这个有点尴尬的意外，还有一件更让他意外的事，那就是这次专项行动

竟然端掉了好几个拾荒者的窝点。

说起来也该他们倒霉，这群人平日里靠着捡垃圾收破烂度日，而且一般都是十来人挤在一间出租屋内，这种情况向来是衙门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地方上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有碍苏省脸面的人给顺带着端了。

马丹阳做梦都没想到，原本只是壮士断腕，为了保住自己而主导的这出戏，不但解决了不知好歹的大佬，还让那帮令人头痛的拾荒者元气大伤。

这个结果他是高兴了，不过另外两路人马却郁闷到了家，一路不用多说，世人都知道是拾荒者，另一路则是沪市十三科。

吴少东铁青着脸，将手中的法治日报揉成一团丢到窗外，愤怒的咆哮道：“无耻！卑鄙！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也就算了，那些报刊也跟着起哄！他们难道不知道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要……”

“姐夫，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发那么大的火也于事无补，要不这个案子我们先停一停吧。”

看着陈鑫颖一脸认真的样子，吴少东有苦说不出，她毕竟是自己的小姨子，骂又不能骂，打的话，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压着脾气对她说：“小颖，我们是警察，不能因为犯罪分子狡猾，就不去抓他，如果我……”

“我又没说不查！我只是说先缓缓，现在这种情况，整个苏省都把他当英雄，你要去抓他，舆论还不喷死你啊！”陈鑫颖又一次打断了吴少东的话，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她是的生气了。

李如松看出了两人间的微妙气氛，于是就做起了和事佬，“哎呀！吴老大，小颖也是为了你好，她那是关心你，换了是我，她巴不得看我笑话了呢！”

安抚了一下吴少东，他又对陈鑫颖说道：“小颖，你姐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老程不就开心了？”

“都是你！王八蛋！”陈鑫颖听到他提起我的名字，立马对我吼了一句，甩门冲出了办公室，吴少东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我一把抓住想要脚底抹油你李如松，黑着脸质问他，“老李！你大爷的！没事牵扯我干啥？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弄死你！”

“那个啥，嘿嘿，这不是为了劝架吗？你老人家担待点，这事哈，还……”

“扯犊子吧！”我一脸不爽的打断了他的胡扯，然后从他口袋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燃一支，“你大爷的，我不跟你扯了，这事情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照旧呗！”李如松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的从我手里把烟拿了回去。

对于他的小动作我并不关心，我在意的是他说的话，“别卖关子！怎么个说法？”

“我们本来就是暗中收集证据，又没有明着查他，这事没影响，而且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吗？”

“老李！你大爷的蛋！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没事吊我胃口好玩啊！”

李如松见我来了脾气，稍稍的笑了笑，“嘿嘿，那个啥，

我习惯了哈。老程，咱俩也报了几个类似的案子了，你应该知道混黑的最反感跟官面上扯上关系，他这次站到台前演了这出戏，依我看不是他想洗白，就是出了大事，他扛不住了，只能借刀杀人。”

听了他的分析，我觉得有一定道理，于是就接着问道：“你偏向哪一种原因？”

“这个嘛……我偏向第二种，黑道没那么好混的，我做过十来年卧底，我清楚，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里面涉及到的事太多，而且真要退出，也可以用温和的法子，没必要玩的那么大。”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的对他说：“不错，有些道理，不过到底他出了什么事，才敢冒着大不违，去得罪整个苏省地下世界。”

李如松笑着摇了摇头，“老程，这你就不懂了，现实社会跟电影可不同，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或者为了某些利益，那帮所谓的老大，啥不要脸皮的事情干不出来啊！我觉得应该是他手下的大佬们，为了争夺利益想反了他，马丹阳才找了官面上的人帮忙反击。”

“这也是你的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还得查查看，不过这也算一条思路。对了，既然你这么说，是不是你有路子打听下消息？”

“老程，你现在咋忒坏忒坏的！这事情我有个屁的办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用猜我就知道这家伙有渠道，就是不想多事，“老李啊，别给我打马虎眼，这事情你要是不去办，我立马回米国，你自个跟吴少东混去吧！”

李如松闻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狠！到今天我才看清楚你的为人！我干！”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是被你骗回来的，你总不能不管事情吧？”

他一巴掌拍掉了我的手，“少来！这事情我认栽，不过话说回来，

我总觉得除了马丹阳，还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左右着这个案子。”

李如松提出的问题，其实我也一直有所疑问，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妹妹绝对不会回落在马丹阳手里，可是除了他，我又找不到别的突破口。之所以我想办了他，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想从他那边得到妹妹的线索。

“你说的是张伯的事情吧？”

“嗯，张伯是一方面，他被马丹阳的人袭击重伤，这件事不会有错，但是他俩无冤无仇，马丹阳为什么会袭击他，我就看不明白了。”李如松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对了，老程，你回去最好跟洪七七好好沟通下，我感觉这个臭丫头知道的不少！”

“你是说……她一直在瞒着我？可是有这个必要吗？这样做她又没啥好处，何况她才16岁，还是个孩子。”

对于这个话题，我本能的想要回避，可是李如松却并不想就此放弃，“老程，说心里话，我也不想怀疑她，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她跟张伯调查你妹妹开始的，你就没有好奇心吗？”

“让我想想！”我被他说的大脑有些混乱，加上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他的话，只得先把这个问题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