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耻辱

小郑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去接他话头，默不作声的看起了监控。

马丹阳见瞥了小郑一眼，冷笑道：“不要以为我说的都是废话，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你以为换了他们处在我的位置，就不会有这种的想法？别天真了！”

“我知道了。”小郑双眼盯着屏幕，随意的回了句。

小郑的敷衍，让马丹阳很是恼怒，自从走上这条路后，能够让自己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而他就是其中之一。可是他却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如果不是看在2年前，两人共过生死的份上，早就做掉他了。

想到这里，马丹阳不由的回忆起2年前的一幕，那一天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差点死在一群连乞丐都不如的人手里，那也就算了，问题是一向自诩不惧生死的自己，竟然如同一条死狗般的，跪在一个女人的面前祈求活命。

虽然这件事的知情人除了小郑外，剩下的全都死在那场冲突，不过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有些事情一旦产生心理阴影，那么就很难摆脱出去……

“阳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小郑紧紧拉着马丹阳的胳膊，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快想想办法啊！阳哥你不能这样啊！我还不想死啊！”

失去方寸的马丹阳，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滚开！”他大吼一声，甩开纠缠自己的小郑，转身就往工地外跑去。

却不料，工地门口早就被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女堵住，他想都不想，直接从西服内口袋掏出一沓百万大钞抛洒出去，“放我过去！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几个男女看都不看一眼满天飘扬的钞票，干脆利落的向他冲了过来。

马丹阳愣了一下，连忙从腰后抽出手枪，色厉内荏的对着他们吼道：“滚开！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那几个男女只是稍加迟疑，又哇哇乱叫着向他冲去。马丹阳也算是久经沙场，大小阵仗见过不少，然而他还从来没见过既不要钱，也不惜命的人。在他的思维逻辑里，人活着无非是为名利，他真的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执着。

“杀死他们啊！”

“妈！我替你报仇啦！呜呜呜……”

“饶命啊！我也是听命于人的啊！”

“不要让他们跑了！杀啊！”

“别杀我啊！不要……”

“我的儿呐！妈打死害死你的人啦！”

……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响，而求饶声则越来越弱，马丹阳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不然等那帮人杀光自己的手下，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再说一遍！拿了地上的钱，让开一条路！”

他举着手枪对准堵住出路的那些人，嘶声力竭的吼了句，期待他们幡然醒悟放自己一码，可是他们的反应再一次让马丹阳失望了。

那些男女继续步步紧逼，显然是不想放过他，马丹阳本就是个杀伐果决的人，见到无法善了，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对着他们扣下了扳机。

“呯、呯、呯……”

丰富的江湖阅历告诉他，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很有技巧的，将子弹射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希望剩下的人能够知难而退。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他虽然快准狠的打死一人，却没能够镇住剩下的几人。

同伴的死亡，

使本来就对马丹阳恨之入骨的那些人更为疯狂。如果说刚才要杀他，是为了旧怨，那么现在要杀他就又多了个新仇。

马丹阳这下子完完全全懵逼了，他虽然握着手枪，却怎么也控制不了手指去扣动扳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帮疯子冲到自己前面。

眼看自己就要被吞没在人群之中，马丹阳长叹一口气，本能的闭上眼睛，决意要等死了。

“住手！都住手！”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怪人在后方喊了一嗓子，随后那些正准备弄死自己的人，一个个都停下了手。

他被这莫名其妙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着北，很想去询问怪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他还没死，不死总会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可不想由于自己的莽撞触怒怪人。

怪人拉着哭哭啼啼的程甄，拨开围住马丹阳的众人，走到他的面前讥讽道：“哎呦呦～马总这是咋滴啦？你看看你，身上破烂的，跟咱们这群拾荒的没啥区别了！哈哈哈哈！”

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马丹阳现在的眼神足以秒杀怪人一百次，“你想干什么？不要浪费时间，明说吧！”

看着驴倒架不倒的马丹阳，怪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想干什么？我想要你死，你死还是不死？”

马丹阳出道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他很想反驳怪人，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说吧，如果要我死，就动手吧，如果愿意放过我，就开出条件吧。”

“给你个面子，这次就饶他一命，希望你是对的。”怪人一本正经对程甄说了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马丹阳说道：“马老板，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我答……你说！”马丹阳听到自己不用去死，激动差点破口而出的直接答应下来，好在他仅剩的理智让他及时回了口。

怪人不屑的冷笑一声，“哼！马老板做事还真够小心的。那就听听我的条件吧，第一，你从今往后不许再涉足地产行业，第二；你回去后，一个月内拿一套方案，补偿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第三，呵呵，你跪着爬出去！”

耐着性子听完怪人的条件，马丹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于前两条，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答应就答应了，只要让他回去，立马可以翻脸不认账。可是第三条，却万难接受，从那帮连乞丐都不如的人面前跪着爬出去，这还让他以后怎么见人。问题是不这么做的话，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会很乐意将自己撕成碎片。

见他迟迟不肯变态，怪人玩味的对他说道：“机会只有一次，马总马老板，你可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玩死了哦！”

马丹阳暗自揣测，做生意本就是讨价还价促成的，对方开出价码，自己去还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于是他决定与怪人谈谈条件，“前两个条件没有问题，我赚的钱足够自己几辈子花销了，我可以当成提前退休。可是第三个条件真的有些强人所难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亿，抵消这个条件如何？”

怪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去没有回复他的提议，而是对着众人喊道：“姓马的狗杂碎说给咱们一个亿，来换他不跪在我们面前，大家伙同不同意！”

“不同意！杀了他！”

“不要他的臭钱！我要给儿子儿媳报仇！”

“杀了他！不能答应啊！”

“呜呜呜…我不要钱！我要他的

命！”

……

“马老板，你听听，大家伙都不同意啊，我看呐，你还是同意得了，多大的事哈，脸面才几块钱一斤啊！”怪人借着众人的势，继续向马丹阳施压。

马丹阳从那帮人的语气中，明显感觉到他们是非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可是又不甘心下跪求饶，“要不这样！我赔你们一只手或一只脚，我们这就……”

“弄死他！”怪人见他冥顽不灵，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大手一挥，示意众人杀了他。

“不要！不要杀我！我跪！我跪！”马丹阳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几十个男女老少面色狰狞的扑向自己，被瞬间吓吓傻，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倒不是他真的那么怕死，如果只是被枪击、被刀砍，那他还能接受，可要被几十个人拳打脚踢的活活打死，想想就瘆得慌。那种痛苦是既持久又漫长的，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想选择这样一个死法。

怪人见马丹阳最终还是跪了下去，笑着调侃道：“马老板能去能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么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你就从大家伙面前爬出去吧。”

马丹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顶天立地的自己了。这个耻辱将伴随着他的一生，一辈子也无法漂白。

他想站起来跟那帮人拼命，却早已被这一跪抽光了勇气，失去勇气的老虎就连耗子都不如。这种状态下的他，还能怎样，除了咬紧牙关，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爬出工地，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儿子啊！你看看到没！害死你的人给你下跪了！”

“跪的好啊！老天开眼啊！”

“姓马的，你也有今天啊！你还记得那年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给条活路吗？哈哈哈！”

“好啊！太好了！快爬啊！”

……

马丹阳在众人的讥讽中，心如死灰的跪爬到工地门口，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离开这个耻辱之地，却突然被怪人叫住。

“呵呵，马老板，别着急走啊！”

听到他要自己留下，马丹阳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吼道：“你言而无信！你想反悔吗？”

怪人怜悯的看着他，冷笑着对他说：“我可不是你，说了让你走，就一定会让你走。不过走之前，带上你的狗，我可没义务帮你养着他。”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他向身后摆了摆手。

得到他的指示，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两个男人，他们拖着一个瞎了只眼的小年轻，走到马丹阳跟前，像扔垃圾般的扔到地上。

“小郑！”马丹阳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小年轻，立马激动的叫了出来。

他原以为跟着自己来的人全都死光了，却没想到还会留下一个活口。如此一来，自己的丑事就很有可能会被传出去，这可让自己如何去面对各方江湖豪杰。

“呵呵，你可要想想清楚，不带他走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到时候你懂的！”怪人敏锐的察觉到马丹阳的杀心，不等他做出反应，立刻打消了他的念头。

马丹阳深吸一口气，极快的盘算了下得失，随后扛起小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工地。

在走出工地的一刻，马丹阳暗暗发誓，一定要救活小郑，并且要让他亲手宰了怪人，好让那个混蛋知道，想要利用小郑羞辱自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