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 - 翠花

刘二家的女儿名为瑞瑛，是邻里乡亲口口相传的天仙，小小年纪，便有媒婆踏破门槛。

谁知连年饥荒，刘二不得不卖掉给予厚望的女儿，给周家换余粮。不到一年，天降大雨引发洪涝，周扒皮的幼子与瑞瑛双双落水，幼子生死不明，周家不悦，借故说刘瑞瑛落水高热不退，周家要退还克亲快死的瑞瑛。周家要刘二退钱，刘二只答应接瑞瑛回家休养好，不行再议。周家见人活不久就同意了。

谁知，本来像要病死的刘家女竟然痊愈，又被送回了周家。

刘家长女，回家当日立即病逝。巧合的是，无人知道刘家同日下葬了小女瑞瑶，是刘二将妹妹瑞瑶换名瑞瑛，替病死的长女再许给了周家。

众人不曾见过的小女瑞瑛却无人问津，传闻天生缺憾，不能生育还样貌丑陋。然而却无人知道，被藏起来的瑞瑶，与姊姊瑞瑛长相如出一辙，两姊妹竟然是双生同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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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瑶与姐姐瑞瑛一样，有个好名字。然而，在出生当天，街坊邻居就从产婆的言语不详中，得知小女瑞瑶身体残缺不能生育。

瑞瑶的外表与常人无异，上街却总有小孩喊怪物，走到哪里都像过街老鼠一般没有颜面。回到家，瑞瑶必须干活洗衣，却也依旧被刘二当成累赘。

有俗语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于是瑞瑶从出生起，就一直听刘二在说，嫁不出去的女儿连彩礼都收不回，没有半点屁用。瑞瑶的人生终于有用了，她换名瑞瑛，到了周家。

周家没料到大病之人还能痊愈，不得不遵照预定，留下刘家女，不再讨要退钱。瑞瑶与刘家长女样貌完全相同，当然被周家当做同样一个人对待，周扒皮的怒气便全数倾倒在她头上。

她只会低头不语任劳任怨。周家发现儿媳大病后变得形容枯槁，少言寡语，沉闷阴郁，但有大病一场的缘故，周家没人细想原因，只是变本加厉地使唤媳妇，周扒皮的婆娘甚至给瑞瑛改名，改成叫翠花的贱名。

翠花任劳任怨，不是为刘二保守秘密，而是周家的生活让她大开眼界——在刘家，她没分到一口饱饭，在周家却有一碗油水富足的剩饭还经常能吃肉，她作为翠花过得足够幸福了，为了能结婚成家她甘之如饴。最担心的，身体上的秘密没有被周汉牛揭发，但自知之明还在告诉她，这是因为，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姊妹另一人的生活。翠花愿意活成姐姐瑞瑛的样子，才能得到一段正常人可以有的生活。

结婚前的几日，翠花却被婆婆一棍打昏，抛尸在河中。翠花没有死，几日后，又回到了周家，终于与周汉牛成婚成家。周婆婆因怕自己害人的事情暴露，而忌惮翠花，后来的生活依旧是被打被骂，汉牛却从某天起突然对她好了很多。后来她才知道，是在下游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至此，生活，翠花已经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她能像姊妹中的另一个一样，像正常人一样的安心生活。

然而翠花代替姐姐出嫁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周家精明的婆婆发现。刘二贪心，想把小女要回来高价卖进窑子，被周婆婆听见了风声，猜出原委的周婆婆自然不能留下她，翠花原是刘二的小女儿不能生育，周婆婆便找了风水先生要除去这个儿媳。刘二上门要人不成，反而被周婆婆无赖偷钱，并借机栽赃给了翠花。

翠花被关在周家小院子，直到挖好坑该下葬的那天。

那一晚谁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周家院子里挖了坑，旁边的顶梁柱倒塌，巧合得像上天也看不下去。等到官府来人，周家剩下的人都晕过去。当晚搜救完成，周婆婆在意外中死了，几代单传的周家就剩下了周扒皮和儿子周汉牛，而翠花幸好被人找到了翠花还活着，翠花被绑到风水先生的屋里睡着了，躲过那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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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个瓜皮帽，戴副黑眼镜，这老爷爷还真像算命的。”

“哪儿有什么鬼！算命都是假的！”当官的使劲拍桌子，“这就是个普通案子，周家自己挖坑，挖松了地面上地基，立柱才会侧倾倒下的。你们是当差的，事情有道理你们不信，想搞封建迷信啊？”

当官的叫下面的小兵安静。

那个当风水先生的老头儿在审问中，吐露骗钱的事实。当他听说周家的儿媳找到了，在他傻徒弟屋里，老爷子当场饥荒了，说自己养了一个傻子当儿子被周家封进棺材里了，求当官的救人一命。

当官的打量老头，看老头不像在说谎话，才说道：“那你就等着，要是真的还有人埋在下面，我带人去看就知道了。”

离开审讯的地方有人告诉挡光：“没有什么傻子，我们都找过了，压在下面的死人活人都挖出来了。”

周家的院子倒了一小片，能找的，昨晚都对已经挖出来了。那口棺材也被营救的人从废墟里挖出来，没人死在里面，晚上营救时挖开的残骸已经翻遍了，废墟下没有还剩下的人。

当官的说：“我就去看看，主要是周家的热西坏了，有这种喜事，当然要去周家道喜。那个风水老头说的话，我顺便看看，也没全当真。你们都在这里看好他，别趁着我不在让那个搞迷信的老家伙跑了。”

下面的小兵听令，安安静静守着嫌犯。

当官的到了周家：“这个镇子今年冲我，怎么就这个镇这么多事呢……”

周家一片狼藉还没收拾，摆在地上的棺材还跟昨晚一样敞着盖，里面只发现了一具腐烂的遗体。遗体只剩下衣服和骨架，而且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身量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人，也许只有七八岁，根本不可能是那个风水老头的傻子养子。

当官的负责地询问手下的小吏，结果却是，他们都确定这镇附近并没有任何家庭丢失孩子，这具尸体的来历似乎成了一个谜。

而后不久，在官府里的老爷子，突然晕乎乎了半天，似乎终于想通了愿意承认：“是，是我骗周

家的。说他们家里有鬼才好要钱，那尸体是从不远的村子里挖来的，放在棺材里装鬼。我也不敢杀人的啊！”

回到周家，当官的还在现场。与尸骨共同重见天日的，还有一颗碎裂的翡翠珠，小吏可惜：“这么大的个儿，要是整个好的，够买四进的院子了。”

当官的拍拍小吏：“真有那么好的，也轮不到你。去好好干活。”

那颗翡翠珠，碎得彻底，都不够打磨做成小件儿，最终只能遗憾地被小吏放回棺材，陪着女童尸体重新盖棺下葬了。

周家的媳妇有身孕，是当官的带来的郎中诊脉发现的。儿媳翠花被整个人救出来以后，郎中接手查看了情况，还好只是受到惊吓，意外之喜是发现新妇有孕，胎儿还没有大碍。

当官的带着自己家的郎中，找到周扒皮说教：“你说你家这闹的是啥？儿媳都怀上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三世同堂不好吗？”

周扒皮接连点头，知道错了，在当官的面前他一点也不敢造次。他才没了婆娘，但知道这事就等于周家后继有人了，也算是个大好的消息。但家里才出了这么大事，周扒皮问：“以后翠花该怎么办？”

郎中又诊了脉，说按照药方调理身体，需要静养待产。

周扒皮这才高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郎中说月份不足，未能看出。周扒皮便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话，看会有什么胎梦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封面迷信要不得啊，那些瓯都市骗子的套路，是害人的。你们家既然都有孩子了，千万要好好过，不能再惹这种是非了。”当官的等周扒皮懊悔点头，才打道回府，“我今天就走。等你儿媳生了，你们备好酒菜我带内子来祝贺。”

周扒皮点头哈腰，送走当官的。

等家里的事情平息，没有外人了，周汉牛才问他爸：“翠花都怀孕了。不管外面的风言风语怎么样，您别对她有意见。”

周扒皮还是很为难。此前，刘二放话要给窑子卖女儿时，外面的那些谣言邪得很。

当儿子的周汉牛劝他说：“我娶的什么媳妇，我自己还能不清楚？翠花她就是瑞瑛，刘二他婆娘还说过死的是小女儿。翠花都怀上了，爸你还信外面那些话？”

周扒皮终于被说服，恍恍惚惚地点头：“她肚子有个孩子就好。以后还能生。”

周家的生活终于和善了。

周扒皮买了丫鬟照顾翠花，孕期中翠花终于不用挨打挨骂，而且也有下人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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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邻居都说：“周家媳妇终于要享受荣华富贵，据说她小时候就长得漂亮，现在夫家又那么有钱，天哟让人羡慕，这就是少奶奶的命。”

当官的每次打封建的案子，总会举例说起周家：“当年周家就是，挖地基挖倒房梁。世界上，哪有什么封建迷信牛鬼蛇神……都是人自己瞎想，自己吓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