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万载朝夕，一朝别离

“怎么了？”

紫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不解。

她站在塔门旁边，看着陈平渊出来后就一直站在原地发愣，她还极少看到陈平渊这种神态。

陈平渊猛地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强行将心头的惊骇压下去。

“没事，修炼太久，刚出来时空感很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恍惚了一下。”

紫鸢打量了他两眼，点了点头，倒也没怀疑什么。

一次性在时光屋里闭关这么多年，时空流速的巨大差异，确实会对人造成影响。

别说陈平渊，就连她这个星神境强者，猛地出来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两人并肩走下法则塔高高的台阶。

下方的百塔广场上，一如既往，人来人往，充满了活力。

偶尔有学员，看见陈平渊和紫鸢这对“老组合”，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开玩笑，这么多年了，再八卦的人也都吃不动这个瓜了。

紫鸢一边走，一边开口，声音里的闲聊意味渐渐褪去。

“你如今的金之法则已经领悟到了第十步。其他的不管是领域、刀法、还是源神兵，造诣也都相当不俗。”

“接下来，你应该渐渐摒弃对极宙时光屋的依赖了。”

“嗯？”陈平渊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资源。

“法则的修行，从第十步开始，讲究的是共鸣和融合。”

“你必须在正常的时空里，让你自己领悟的法则，去和这方天地最本源的法则产生真正的同频共振。”

“时光屋虽然是星主所创，但它里面的本源空间和法则环境终究还是不完整的，用来入门没问题，但你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再继续用时光屋，反而会对你的法则感知产生微弱的偏差。累积久了，后患无穷。”

陈平渊默默点头。

他懂。

其实不用紫鸢说，他自己也隐约有了这种感觉。

尤其是在最后冲击第十步的过程中，他能隐约察觉到，时光屋内的法则环境，与他自身的感悟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小的错位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面镜子在照自己。

大体轮廓和细节都是对的，可总觉得，就是差了那么一丝丝。

当然，这

也仅仅是针对他已经修炼到第10步的金之法则而言。

对于其他法则，时光屋依旧是修炼圣地。

紫鸢停住脚步，转过身，郑重地面对着他。

“星海境寿元十万载。你虽然还有大把时间，但你的修炼进度，已经走到让绝大多数星璇巅峰都望尘莫及的程度了。”

“时光屋对你而言，已经不再是必需品。”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建议。

“你可以考虑，是不是要开始为突破星璇境做准备了。”

“当然，”紫鸢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我的建议。”

“你如果选择继续留在时光屋里，去打磨其他的方面，比如多修炼一系共生法则，或者研究你的战技等等，也是可以的。”

“最终怎么选，看你自己。”

陈平渊点了点头。

突破星璇。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突破到星璇境，《蜉蝣渡劫章经》这门功法的气息，就会渐渐开始显露出来。

虽然初期还不至于引人注意，但毕竟算是一个不安点。

所以，突破星璇境这件事，他还是更倾向于，等去了一趟宇宙第一银行总部，将那两件星主战兵拿到手之后，再做考虑。

“我明白。”陈平渊回答道。

紫鸢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便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

“嗡——”

紫鸢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模式。

紫鸢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立刻点开了终端。

一道加密的能量光幕在她掌心展开，上面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文字。

内容被遮蔽，陈平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紫鸢在阅读信息时，脸上的表情变化。

先是意外，然后是凝重。

最后归于平静。

“怎么了？”陈平渊问了一句。

紫鸢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收起光幕，转过身，重新面对陈平渊。

那抹刚刚浮现的凝重之色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你接下来的修

炼，其实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陈平渊看着她，立刻就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她要走了。

因为刚才的讯息。

他看着紫鸢的双眸，想了想，还是没有追问终端上的内容。

“嗯。”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紫鸢的嘴角似乎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化为了一句简单的告别。

“那我就回天蜀了。”她又补了一句：“四域升源大会再见。”

陈平渊再次点头：“好。”

紫鸢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站在百塔广场的台阶上，周围学员来来往往，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外。

紫鸢转过身，迈出一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眸，展颜一笑。

“这些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陈平渊闻言一怔。

这话从紫鸢口中说出来，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其实多少也算有些了解这位星神盟主。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表达情绪的人，更极少会说这种偏感性的话语。

陈平渊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紫色宫装，身姿婀娜却又不失气度，面容温婉清丽，却又蕴藏着几分飒爽英气。

就是这个女人，在时光屋里陪着自己苦修了无数年。

随时的答疑解惑，随时的引导辅助。

而在千倍时间流速下，她消耗的真实寿命，更是一个自己想都不敢去细想的恐怖数字。

此刻面对这句话，陈平渊忽然发现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利益交换？

确实是。

从一开始就是。

他需要紫鸢这位星神境的指导，紫鸢也需要他未来成就星主后的回报。

所以利益关系，未来，也会是。

这笔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这些年朝夕相处下来，人和人之间，又怎么可能只是一笔账那么简单。

这一瞬，陈平渊脑海中转过了很多东西。

有感激，有复杂，还有一些他自己也不太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最后，

他只是看着她，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