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先知者可有自由

接下来，柴达又把其他的事情与刘天羽讲解了一番，说着，说着，天色便渐渐暗淡了下去，西边的晚霞犹如火烧一般，印落在草原之上，为黑夜降临的最后一刻，披洒下无边金光。

这一次，刘天羽与柴达共同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让铁木古达此从崛起的计划。

“啊呜呜呜呜！”

“啊呜呜呜呜！”

铁木古达部落正中心，一堆巨型的篝火燃起了熊熊烈焰。

柴达带着刘天羽走出了大帐，正好，看到部落的族人开始陆陆续续走出，甚至几名穿着隆重的年轻少女光着脚丫，开始围着篝火翩翩起舞了起来。

乌尔达人的成年祭奠，一年一度，将在黑夜降临的前一刻完成。

他们信奉的长生天之中，晚霞的火云，最为神圣，犹如圣火金辉，给大地奉献最后一缕光明。

刘天羽被柴达安排到了高台的上座，那里一共有五个座位，刘天羽坐在了左手的第二个位置，那个位置乃是专门为最为珍贵的客人所设。

柴达并没有落座，安排好刘天羽之后，他便离开了。

估摸着应该是把刘天羽参加百部大比的事情上报到他父亲那里去了吧，毕竟待会在成年祭奠之前，便要为刘天羽先开灵。

开灵可是需要准备一头牛，一头羊，还有一名少女的鲜血的，仪式非常隆重，但柴达应该早有准备，此次离开，不过是与他父亲商量些事情罢了。

晚霞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仪式也要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此刻晚霞刚刚落下，刘天羽优哉游哉的看着少女们婀娜的身姿，倒是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他很享受也很喜欢这种气氛。

柴达告诉刘天羽，开灵之后，长生天会借助晚霞的光辉，落入祭品之中，到时，刘天羽只要喝下少女滴落在杯中的血酒，他的手腕自然会开出血兰花来。

至于血兰花的花瓣，则是代表着与长生天的亲密度。一般正常的乌尔达人只会绽放一到两瓣，天灵清透的则会多出两朵，而明镜玄台者，会开出六个花瓣，如柴达。

明镜玄台者，在整个巴图尔平原中，都是极为罕见的。柴达之所以拥有，那是因为他已经去世的母亲。

至于他母亲是何等人物，刘天羽不好追问，但肯定很不简单。

“砰砰砰！”

“咕咕咕！”

忽然，一队拍打着腰鼓的壮汉带着三名身份极高的老者走上了高台。

为首的老者，满头银发，面容慈祥，体态魁梧，仔细一看，竟然与柴达有七分相似。显然这老者应该是他父亲，也是铁木古达的族长。

老者虽然满头银发，但面容健康红运，从气血上看来，应该是刚刚落出壮年，但柴达却告诉过他，他父亲此时的年龄，在此次祭奠之后，便正式步入四十了。

在这平均年龄在四十五岁的世界里，四十岁已经是高龄了，估计再过不久，柴达应该就会继承部落族长之位。

紧跟其后的，也是两位银发老者，他们的银发并不全面，中间漂染着黑丝，看来比老族长年轻许多，但应该也有三十五出头了。

乌尔达人半岁便会爬行，一岁会说话，两岁会走路，三岁健步如飞，

所以，三岁到八岁为少年，九岁到十三岁为青年，十四岁到三十五岁则为壮年，至于三十五岁以上，则是暮年。

也就是说，乌尔达人的一生，壮

年的时间只有二十二年，何其短暂。

紧跟三位老者身后的，则是柴达。

鼓击停下之后，三位老者依次站在了高台的中间，而中间的位置，则是一个八足青铜鼎，此鼎非常巨大，里面竟然装有一头牛一头羊，不过牛羊皆已被宰杀洗净，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牛羊的死亡神态皆是无比祥和，看不到一丝痛苦。

当老族长扬起双手时，载歌载舞的少女门纷纷停止了动作，仓促间，与其他女族人一起拥挤到后边的羊群之中，跟着羊群一起匍匐在地。

羊群不敢嘶声，此刻显得异常乖巧，每一只都跪倒在地。

女性的地位，果然低下。

至于男性族人则围绕着篝火单膝跪下，左手握拳，放在胸口三寸的地方，目光炯炯，看着篝火燃起的烈焰。

待到所以族人都就位之后，老族长高声长嚎，低声似狼唤，高亢如鹰啸，高低起伏，落入耳中，让人神情肃穆。

刘天羽被柴达唤起，一起站在三位老者身后。

待到老族长低头落无声时，他身旁的两位老者忽然一步踏前，抓起八足青铜大鼎内的弯刀，刷的一声割开了各自的左手食指，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鼎内，融入了牛羊的骨血之中。

两名老者收回手指，放下弯刀之后，柴达低声示意道：“天羽大哥，麻烦与我一起，洒血入鼎，祭奠长生天。”

这是一种仪式，刘天羽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甚至还被老族长的长嚎所感染，心里一阵澎湃。

“好！”

刘天羽点了点头，与柴达步落鼎前，学着拔出弯刀，割开食指，滴血入鼎。

割手指的动作，他做的异常娴熟，甚至比一旁的柴达还要来得自然，让柴达看得心生敬佩。殊不知，刘天羽之前为了开启嗜血，不知割过多少次手指了。

要不是他的恢复力强悍，此刻的手指，恐怕早已经看不到清晰的指纹了。

刘天羽的鲜血不同于乌尔达人那般鲜红，他的血液与众不同，鲜红之中带着一丝金光，此刻落下之时，在晚霞霞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仿佛无云之时，天空那般纯净。

柴达没有察觉刘天羽到异常，他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低喃着古老的语言。刘天羽不懂，柴达也没有交代，所以也学着柴达的模样，闭上了眼睛，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

然而，当他的鲜血入到了牛羊的血骨之时，一股奇异的光芒冲天而起，惊得后面的三位老者以及下方的族人们连连侧目。

老族长瞪着大眼，脸色忽然绽放出激动，他身后两位老者更是不堪，竟然颤抖着身躯，留下两行浊泪。

“族长，长生天显灵了，长生天显灵了！”

两位老者交头低语。

“闭嘴！”

然而老族长却是呵斥了一句，看来是怕这两个老者惊扰了长生天。

两位老者恍然大悟，捂住了嘴巴，但止不住的浊泪依然不断滑落。

下方的青壮族人们并不知晓光芒冲天的意义，他们只是瞪着大眼，张着嘴吧，神色激动的看着罢了。

至于其中的那些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族人们，却已经全部匍匐在地，低声抽泣了起来，这种抽泣，乃是喜极而泣。

老族长抬头看向冲天的光芒，忽然伸出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他唰的一下割开了自己的掌心，随后把溢出来的鲜血抛洒向光芒之中

。

鲜血尽数落入光芒之内，这老族长恐怕不简单，竟

然能够控制的如此精准。

然而，鲜血落入其中后，那光芒却猛然收缩了起来，一下子没入到了大鼎之内。

就在这时，刘天羽与柴达猛然睁开双眼，二人侧过头，相互惊骇的看着对方。

“长生共世！”柴达忽然开口，道出了四个字。

刘天羽紧随其后，亮声道：“八荒一统！”

“哈达！”

“安达！”

原来，就在刚刚，他们二人血入鼎时，一道奇妙的契约忽然萌动，刘天羽好奇之下率先沟通了这道契约，契约化作一道彩虹，一头落在刘天羽的心间，另一头则落在了柴达的心间，他们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成了兄弟之绊，落成了长生天最古老，最神秘的，七彩契约。

长生共世，八荒一统，这八个字乃是七彩契约的约定，属于他们兄弟的约定。

或许是柴达心里的宏愿，亦或者是刘天羽体内神秘的血脉，在晚霞圣辉的照耀下，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这一道契约便顺应而生，顺意而成。

“哈哈哈哈！”

当刘天羽和柴达张口之后，身后的老族长终于开口，只见一道洪亮的笑声响彻整个部落。

刘天羽与和柴达相视一笑，便捂着手指，一同携手退到一侧。

“好一句，长生共世，八荒一统。”老族长忽然收起大笑，双眼环视而下，随后洪声宣布道：“今日起，铁木古达族长之位，将由成吉尔汗柴达接任！”

“族长英明！”

“长生赐福，长安永

康。”

......

族人们不管男女，不管老少，尽皆匍匐在地，高声歌颂。

然而，当族人们赞颂之后，老族长忽然走到刘天羽身侧，露出慈祥的面容，说道：“天羽小哥，可愿意开灵之后，继任吾部先知者之位。”

铁木古达部落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先知者了，百年时间，失去先知者之后，他们从一个最强的中型部落跌落到快要被吞并的小型部落。

再过十数年，他们如果还没有出现新的先知者，那么铁木古达部落，将会彻底被吞并，族人们也将沦为其他部落的奴隶。

到时候，哪怕是柴达再勇猛，志向再远大，也无法改变这一个事实。

这是长生天落下草原里的一个定律，任何一个部落，哪怕是王族大部，也无法改变的定律。

但，如今，先知者的位置有着落了，只要刘天羽点头答应。

刘天羽低头犹豫，自始至终，他只把自己当成一名过客，他不想留下太多因果，也害怕留下因果。

可就在刚刚，他与柴达结成兄弟之绊，长生共世的契约时，过客已经不再现实。

既然因果已经产生，羁绊已经结成，刘天羽自然不会甩手离开。

但，他也不能被束缚在这方世界里，外面的很多人，还等着他出去救命。

所以，刘天羽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

“先知者可有自由！”

自由，是刘天羽唯一的条件。

刘天羽的提问，落入老族长耳朵之中，却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好像早已经知道了刘天羽的提问，但他还是郑重的点下了头颅，道出了十个字。

“天高任翱翔，原阔肆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