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末法之影

被叫到名字的人，无论在怎么挣扎，还是摆脱不了被撕裂吞食的命运。獬豸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已经审理了十八桩案件，有抢劫、持枪、勒索、偷盗、绑架、非法结社等等。

獬豸将最后一人的心脏掏出吃掉，吃得兴起后甚至连化成人性都懒得去做了，它四蹄着地，傲慢地抬起头颅用深陷的圆眼睛看着下面的人群继续说道：

“既然大家等待殷切，吾也不再拖延。接下来是两桩案件一起审理，陈静、萧繁弱、魏世昌……”

“陈静？”

黄衡和困在笼中的魏世昌同样惊讶地叫出声，四处打量着，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人影。

獬豸挥手后，困着魏世昌的雪笼裂开，他在落地的时候安然站立，对着被强拉过来的大十九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语后神色平静地站在獬豸的左边看着下方。

下面已经不足二十人，在二十人中根本没有陈静的身影。魏世昌转头看着一人高的独角兽獬豸轻声提醒着：

“原告还有一个没有到……”

“我已知，稍等片刻，先容被告上场。”

场地上的二十人被一一点名拉到台上，最后只剩下黄衡一人，而獬豸叫出的最后一个名字即是黄衡。

黄衡大惑不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被告。

他飞身上台冲着牙齿上依旧挂着碎肉的獬豸点了点头，而獬豸竟然同样点头还礼。

黄衡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人渣中间，转头看着獬豸。

獬豸看着空空荡荡的台下，恼怒地摇了摇头说道：

“吾先审理第一案：被告黄衡，原告萧繁弱。”

大十九左右看着，自己右边站着的是一个眼下带着伤疤的男人，却在左边没有看到那个叫做萧繁弱的人。

黄衡心中一紧，这孩子不会坏事吧。

獬豸有清楚生物真名的能力，自然知道大十九的本名是萧繁弱。而此时的大十九还在完成下山任务，等到今年六月份才去L城寻找家人，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萧繁弱是谁。

黄衡通过精灵宠物APP队友模式和魏世昌连接后，让魏世昌告诉大十九让她在等下被吃之前后退到魏世昌身后，要是动作慢一步恐怕就真的被吃了，却没有告诉她真名。

黄衡上前问道：

“我和她今天才认识，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冤仇需要您来化解呢？”

獬豸张了张嘴，眼中红芒闪动，它虽然是兽类形态，但是对着黄衡说话时依旧带着笑意：

“乃是跟踪之罪，汝跟随萧繁弱长达三个时辰，自然构成了跟踪之罪……”

“什么时候有这种罪名了，就算是最严苛的秦律也没有这一条吧。”

“此乃吾自创条例。古语云：新法，天则所以不败也。”

大十九终于明白了那个陌生又奇怪的名字指的是自己，于是冲着黄衡瞪了一眼后表情紧张起来。

獬豸看向两人，片刻后大声说道：

“判成！行刑！”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被闪过的一道蓝光挡住了它扑上前的时间。在蓝光盖住眼睛的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念道：

“时之罅隙！”

獬豸疑惑地后退几步，随之重新冲着大十九扑了过去，一口将她颈部咬断后将大十九的头颅甩在雪地上，然后转头看着黄衡。

它还没有开口，忽然身后一痛，转过头颅看到那具断头的尸体竟然依旧站立着撞在它的尾部。

獬豸刚刚转头就感觉到危险降临，还没有摆正身体一道冰蓝色的长刃已经穿过了它的颈部，从另一端透出来。

刃尖不见血液，而冰刃像是切豆腐一样将它的气管切断从颈下出现，它挥起前腿踢中了黄衡的腰腹，看着他变成虚影消失。

獬豸像是必须遵循某种规则一样，对旁边抽出匕首的魏世昌不屑一顾，径直冲着空中的雪笼而去。

在升空的同时，獬豸四蹄下出现滚滚黑雾，眨眼间已经到了笼子旁边，张口冲着空气咬去。

黄衡显出身形，他没有料想到獬豸能看见已经隐形的自己，他在獬豸咬过来的时候身上冰盾还没有凝结完全。

獬豸比黄衡还要恼火，它的犬牙划开了冰盾，口中吐出一道黑色的烟雾。

幸好这雾气和林沦的技能截然不同，黑雾扑在黄衡脸上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苦，只是冲着肩头的涵屋问道：

“这东西怎么一股尸臭味……”

涵屋同样伸出爪子捏住了鼻子，这是它在成为精灵宠物之前的习惯。但是就算是捂住了鼻子，涵屋的毛皮中还是渗进去了几丝雾气，使得蓝色的毛发都暗淡了许多。

“我早就说过了，它不是真正的獬豸，而是占据了獬豸的躯壳狐假虎威而已。真正的獬豸公正公平，心怀怜悯，在宣读律条时保持敬畏，根本不会乱加什么新条例！”

“你什么时候说过？”

黄衡挥刃挡住獬豸的犬牙，没好气地大声问道：

“没有吗……那就是我刚才想起来的……呕……”

涵屋被獬豸吐出的的雾气扑了一脸，差点没有从黄衡肩头栽下来，慌忙停止争辩四爪抓紧了黄衡的衣服。

獬豸在吐出两口烟雾后终于停了下来，烟雾散去后，它身上覆盖的皮肉渐渐消失，肋条包裹着的内脏也不见了踪影，里面只有一汪浓郁的黑气紧贴在骨头上。

它的头颅和四蹄上面还有毛发，只是皮骨之间的肌肉已经消失，使得整个体形变小了许多。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变化，不甘地吼叫着。

涵屋干咳两声吐出卡在喉咙里的黑气，站在黄衡肩头得意地嘲讽道：

“你不知道是哪里的蝼蚁蚊虫，竟然敢冒充獬豸大人。就算你使用獬豸的嘴炮技能，也只是浪费自身能量而已。再说了，你身上的气势只能骗骗宠物使者，还超S级……笑死人了。”

野生精灵獬豸在三千年前被先辈们收服，由于它的公正而被赋予了审判案情的任务，后面的执法者在摸索中慢慢发现了獬豸的三项技能：

“囹圄”技能可以在任何地形造出一间监牢；“三生眼”技能可以看到人类一生中的任何场景；“明断”技能可以在獬豸开口宣判后让敌人臣服半个时辰。

这三项技能都不是什么强大的技能，尤其是在对战宠物使者的时候，不知青芜国为什么将獬豸定为超S级别精灵。

獬豸犹自吼叫着：

“吾的时间！要不是吾耗费了太多时间……你必死！”

“真正的獬豸为什么会死去？”

黄衡挡住一个突破了弱化雪笼的宠物使者轻声问道。

“吾乃真正的獬豸！”

獬豸被黄衡手中的匕首砍断了头颅，从头颅从天而降的时候里面钻出来两道黑雾与

肋骨中的黑雾汇合，它们被黄衡剥离出来后在凝冰术冰封压缩下变得只有拳头大小了。

“等下……陈静还没有……”

魏世昌没有飞行技能，只能在地面上大喊着。而被黄衡挡住的那个宠物使者慌忙召唤出自己猎犬一样精灵宠物。

他在看着那只黑色猎犬张口将漂浮的黑雾混着冰层吞噬后才冲着地面上的魏世昌微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啊，已经太晚了。”

五名宠物使者面前忽然张开一道蓝色的列表屏幕，黄衡随手点了一项后屏幕随即消失，而在黄衡后面选择的，也只能挑他剩下的了。

手机中发过来的信息是：

“恭喜您获得回溯任务第一轮奖励：

生死眼（低阶）（被动）：该技能发动后可以查看一具尸体此生经历的一切场景。

技能评定：A级。

威力：F级。”

黄衡关上手机后跳落到地面，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变成白骨散乱一地的尸骸，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獬豸的身影。

黄衡清醒后对疑惑不解的涵屋轻声解释着说道：

“也许那只精灵说得没错，它也是獬豸，只不过是獬豸的一部分而已……”

“什么意思？”

“有光即有影，獬豸的心中同样存在着各种阴暗的想法，而它却尽力地将自己的阴暗克制，维护光明。只是那些阴暗的想法却越来越强大。无奈之下，獬豸只能将它们从脑海中剥离出来封印在自己的影子里。”

“獬豸断案劳累致死，被埋葬在西州五道山脚下。但是它的墓穴中却有一盏长明灯，使得那道影子并没有溶解在黑暗中，反而在两千时光中来越来越强大最后突破了墓穴来到人世间。”

黄衡讲述完后忽然想到什么幽幽叹息：

“我在四年前上高中的时候看过一个悬疑节目，讲述的就是五道山脚下的无主之墓，没想到今天总算看见了墓主人……”

三名宠物使者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看着获得的奖励，对近在咫尺的黄衡不管不顾。

这种警惕性让黄衡目瞪口呆，总感觉他们对于宠物使者之间的战争没有一点点认识。要知道，在Z国一线城市的宠物使者们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结果在这边倒是和睦一片。

神经大到惊人的大十九刚刚目睹过一场莫名的杀戮和异能战争，眼泪一抹重整心情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印满铅字的纸条对着台上瑟瑟发抖的二十几人轻声念着他们的名字。

獬豸已死，但是它营造的囹圄并没有崩塌，众人现在就站在千米的高空中。

黄衡转头看去，之前那个指使自己精灵宠物吞噬獬豸之影的宠物使者已然获得囹圄技能，此时正伸手按在雪城的墙壁上。

那个宠物使者年纪不大，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套着灰蓝色的夹克衫，面目普通地丢在人堆里后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黄衡观察他的时候，大十九正抽出手中的匕首冲着那些人冲过去，她在割开第一个喉咙的时候，脸上平静淡然，丝毫看不出因为杀生而产生的恐惧。

杀人自古就是就是简单的事情，只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而已。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学习几天知道人体结构，再锻炼几个月，出来后也能算作一个杀手了。

更何况从孩童就开始被青城山上的老刽子手们训练的大十九。

黄衡和大十九接触的时候是四年后，那时候的她已经彻底将所学融会贯通，因此在跟着黄衡东奔西跑的时候才会那么随意自如地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黄衡在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在被精灵宠物APP改造过后，从此视线只盯着拥有异能的异人们和宠物使者们，自然再也看不上这些江湖人士。

第一次和林子墨对战时候的那种惊讶已经成为了很久远的记忆，几乎要被忘却了。

黄衡平心静气地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像是一个小跟班一样的大十九灵巧地挥动着自己的匕首，身形流转间带走了数条人命，这种飘逸的样子在观赏性上要比宠物使者对战强太多。

青城山此时还被远在L城的庄玉杰掌控着，此时交给大十九的任务所杀之人都是十恶不赦而管方不能出面的，因此黄衡也不担心她滥杀无辜。

羔羊虽弱，但是始终还有羊角来抵抗。就在大十九面前的那个人刚刚倒下后，后面的人立即拔出藏在腰后的手枪对准了大十九。

“砰……”

一枪打在雪城地砖上，旋转的弹头穿进地砖深处，在表面留下一道焦炙的弹孔。

洁白的地面早在獬豸之影肆虐的时候变得狼藉一片，因此那道弹孔也只是微小的陪衬。

大十九迈向一片红色的印痕，红印半掩着一具碎裂的尸体，大十九一脚踩在半边头颅上，脚底一滑半边身子倾斜，而那道黑色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大十九的胸膛。

扣动扳机，如同寒刃出窍，瞬间的肃杀让大十九汗毛直竖。

她本来不会犯这么多的错误，奈何心境已乱，才会破绽百出。

大十九双眼睁大看着那颗黄澄澄的子弹头旋转着喷出枪口，硝烟如白纱一般缓缓散开。

她盯着子弹头行进的轨迹，像是逐帧的画片一点点地接近自己。

“这也许是死前的幻象而已……”

她脑海中闪过千般念头，绝望到将这些念头归于寂灭静静等待着刺痛临身。

只是那颗弹头还是旋转着，旋转着，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在后退。

看似坚硬的白色地面却在大十九被拉扯着后退的时候留下两道拖痕，她木愣愣地转头看着黄衡，脸上忽然闪出一丝羞赧。

那颗子弹被魏世昌捻在指间，然后转动方向向着开枪的那人。

时间流动。

弹头并没有知觉，自然感觉不到自己已经改变了方向冲着将自己放出来的人冲去。

灼热的弹头穿过了扳机，划过了主人的虎口，冲着他松软的羽绒服中穿过去，最后被卡在脊椎骨上。

那人脸上带着不解仰面倒下，剧痛侵袭着脑神经不由得大声嘶吼。

西州的混混们哪怕混到高层，哪怕获得“西北狼”的称号，终归只是一群上不了席面的残羹冷炙。他们自以为手中拿着一把手枪就能碰到天之尽头，结果还是变成巨人脚下的血红碎末。

他们是欺负良善的一把好手，在面对真正暴力的时候却痛哭流涕软弱如泥。

大十九想继续上前，却被黄衡紧紧按着肩膀凑在耳边轻声说道：

“好了，剩下的人交给上面吧，你今天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大十九还没有点头，进入场中的魏世昌却手起刀落，黄衡眨眼的片刻，台上已经没有站立的敌人了。

在

黄衡不解的眼神中，魏世昌抹掉溅在脸上的血迹迫不及待地问道：

“快看看，这些人里面到底是谁害了陈静？”

黄衡哭笑不得，眼前的魏世昌显然是关心则乱，他在知道黄衡获得生死眼技能后，心中自然想着杀死这些人后让黄衡查看他们的经历。

“傻了啊？这个时间里面陈静有可能还活着，你是提前判了他们死刑，我能看出来是谁做过的才奇怪呢。”

魏世昌恍然点头，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上面的时间问道：

“也是啊。对了，我找了好久还是没有发现陈静的踪迹，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啊……”

“法医都没有笃定是这个时间段，你是怎么确定的？”

“……第六感？”

“算了吧，你的第六感就没有准过。”

说话间，那个按着墙壁的宠物使者脸色一白，按在墙面的手指如摸到电门一般，瞬间收回来对着往门洞外面飞去。

黄衡伸手揽住大十九，刚刚起身就被拉住了脚腕。

魏世昌惶急地说道：

“我还不会飞……”

“你的提取技能呢？”

“没学……我只是学会了蚂蚱的跳跃……”

他抓着黄衡的脚腕双脚慢慢离地，但是脸上倒没有大十九的那种惶恐感，毕竟是被加强过宠物使者，从千米的高空中摔下去的话也只是休养半年而已。

雪城四面墙壁不约而同地裂开无数的裂痕，掩盖在雪地下被獬豸之影埋葬的尸体也在震动中重新出现在表面。

黄衡落在蓝色的仓库顶盖上，将手上的大十九放开才看着空中的那些东西下落。

雪城崩塌的时候不是像一个闷罐子一样一股脑地摔在地上，起先坠落的是雪白的地板，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积雪坠落下来将远处山林的树木压断。

而后才是四面的城墙和通往城洞的悬空阶梯。它们直直坠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扬起漫天的白尘。

粉末被寒风刮着往黄衡这边拍来，在遮天的风雪中，黄衡耳边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那道穿破了四年记忆的声音终于在两名宠物使者的耳边出现：

“这怎么办啊……”

然后是中年人的声音：

“这是从哪里掉下来的，雪没下多大就雪崩了，车头被压碎了……引擎盖打不开……你再等等有没有别的车吧。”

黄衡将大十九头顶的落雪拍掉，往下看终于在朦胧中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长衫的女孩。

她脸上显露着焦急之色，在出租车司机靠着车身抽烟的时候还不甘心地抬了抬压在车头的积雪，双手被冻得紫红。

黄衡还没有说话，魏世昌已经飘身而下，他倒是没有选择直接落在女孩身边，而是从仓库区的大门口走出来，对着惊讶地看过来的陈静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

“嗨。”

远隔了四年的问候，从魏世昌的口中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对着陈静继续说道：

“外面冷死了，到到门房来吧，正好这边生着火……”

陈静转头看着司机，司机神色一紧，他作为常跑出租的人自然听说过这边仓库区的传闻，什么黑帮杀人抛尸，什么深更半夜惨叫连连，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地。

司机的腿上在两年出车祸的时候被拉了一道口子，他自然能从站在身边的那个青年脸上看到那道横贯鼻梁的淡红色疤痕，于是惊慌地将手上的烟蒂丢在地上连连摆手。

出乎意料的是，陈静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眉眼带笑地说道：

“好啊！”

陈静穿过仓库区的栏杆门，走进水泥砌成的低矮门房的时候才发现房间中还有两个人，在看到还有一个小女孩后神色才放松下来。

雪城的坠落压垮了从山林中过来的电力线路，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点燃的蜡烛立在桌子上。

她接过魏世昌递过来的板凳，用西州这边的方言抱怨着，也好像是刻意地冲着众人打招呼：

“好冷啊……早知道今天就不去大姑家了，要么是睡在她那边也好。”

“怕不是还有温暖的大炕！”

“找死啊，你以为是在东北？”

魏世昌凶厉地瞪了开口的大十九一眼，语气阴沉地问道。

陈静像是得到了指引，看向了旁边的床铺，随即看到了床上停尸的那道黑影，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我外公，他是这边的保安，结果生病了才让我来照看的……”

魏世昌在陈静捂嘴的瞬间立即解释道，起身站在床铺边上推着他便宜外公大声呼喊着。而躺在床铺上的老人迷迷糊糊地应答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又睡了起来。

陈静带着歉意地笑了笑，低头看着从火炉底部漏出来的红色火星。

黄衡重重拍了大十九脑袋，在她不满地叫出声后才幽幽地说道：

“说了多少次了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小小年纪不学好，小心我告诉沈先念让她罚你三年不得下山！”

大十九到现在为止已经麻木了，她也不再去想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跟随着黄衡。

她坐在挨着桌子的靠背椅上，对着黄衡伴了个鬼脸后转头伸出手指迅速从蜡烛的火焰中穿过，将蜡烛变得一时明一时暗。

魏世昌忽然叫出声：

“不对！”

“什么不对？”

黄衡问话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魏世昌是通过手机中的联系无声地冲着黄衡说话，而黄衡是真的发出了声音，他看着惊讶地看过来的陈静笑了笑重新摆弄着手机。

“要是今天在下雪的话，那么清河肯定是结冰了。陈静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下游的大坝边上？”

“也许他们从清河河面凿开一个洞将她丢下去呢？”

“可是这个洞会被冬钓的老人们很容易地发现的，我询问过当时目击者，据他们说当时的清河并没有异样。”

“除非……”

“除非是像我们一样的，有一只火属性的精灵的宠物使者才能不着痕迹地将整个河面彻底溶解将尸体丢下去。”

“要是有火属性的精灵直接将尸体烧掉就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还有，精灵宠物APP只是出来半年而已，四年前有宠物使者才怪呢……除非……”

“除非什么？”

“没有什么，我再想想。”

黄衡虽然说着，但是手指却按在大十九的脑袋上轻轻理着她散乱的发丝。大十九奇怪地看了一眼黄衡，却在黄衡眼中发现了看着自己后产生的犹豫。

“你……”

黄衡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收回手继续翻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