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与大地之歌 第三百五十五章 勇气与迷茫和而歌

“世祈，对不起。”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极其悲伤的罗世祈，苏时也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她的存在对于真正的罗世祈而言是一种阻碍，如果不将她杀死的话，真正的罗世祈就永远不会回来，但是谁又能言明眼前的罗世祈不是罗世祈呢？

“对不起，世祈。”苏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事到如今看着罗世祈的样子，苏时又有些迷茫了，不过虽然如此，他的内心还是有一杆秤的，他明白眼前的人必定会死去，无论他是否行动，眼前之人也都已经无法承受那高强度的出力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拼尽全力的硬撑着罢了。

“阿时，陪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我的这些孩子们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呢。”

泪流尽后，罗世祈眼中不再悲伤，虽然只是一部分的她，但是多余的情感宣泄对于她而言，一直都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悲伤需要被释放，但是不需要一直释放，这是属于她的信条。

“可是你的身体，还能坚持吗？”

“要不你再试试？”

恢复情绪之后的罗世祈，又恢复了那蛮不讲理的模样，面对着苏时的担心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以极其尖锐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悲伤与不甘。

“走吧，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我怎么能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说着，苏时便与罗世祈一同向外走去，不知怎的，罗世祈非常抗拒与苏时的身体接触，苏时倒也没太过于在意，尊重罗世祈的选择，并肩来到了柳知寻的面前。

“抱歉啊，知寻，刚才真的是抱歉啊。”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好了，我没关系的。”

面对着罗世祈这漫不经心的道歉，柳知寻倒也不在意，她知道现在的罗世祈是什么样的状态，也明白过去和她一起进行过穿越之行的罗世祈是个什么样的人，加上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也便予罗世祈以笑容，共同离开这个空间。

“哦，对了，还有你们俩。”

“您是，我们的母神吗？”在看过了罗世祈那无比强大的力量之后，罗琳娅和张馨雅二人对罗世祈的存在越发的感到震惊了，在她们看来，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毫无疑问正是神明，那是只有神明才能诞生到奇迹。

“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吧，不过呢，马上也就不是了，希望你们可不要怨我啊。”

“母神大人，您马上就要拿回您的恩赐了吗？”

在罗世祈这么说之后，聪颖的二人便明白了，属于她们的末日，也许就要来临了。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罗世祈有些惆怅的看着二人，而后接着说道：“其实时至今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我的保护之下好好生活，不过呢，看着外面的情况，这大概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几人一边走着，罗世祈一边将外界的环境的缩影投射在这个已然破烂不堪的空间之壁上，此时恰逢第三聚居地的人与元素兽的战争结束，张维京的最后一缕灵魂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爸爸！”张馨雅在看到罗世祈将张维京的最后一缕灵魂消失的过程，不禁叫出声来，泪水夺眶而出。

“父君他，也死去了吗？母神。”

“从我的感知中来说，是这样的。”

“可能，这也是个好事吧。”

相比于本就性格开朗的张馨雅在得知自己的父亲力竭而亡之后的极大悲伤，原本淡雅而活泼的罗琳娅在得知父亲也去世之后，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悲伤。

也许是因为虽然并不愿争斗，但争斗却从未停止的缘故，让罗琳娅对生与死没什么太多的情感，亦或者是因为作为皇族之女，她本身就已经做好了时至今日的准备。

从她和苏时以她的父亲的血液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时候，罗琳娅就已经明白

，作为钥匙的她们，究竟是何结局了。

但是话虽如此，苏时却看到了罗琳娅在她以为没有人看到的视角阴影，偷偷的抹去了自己的眼泪。

“好了，当我从这里出去之后，你们体内的枷锁就会被完全打开了，你们应该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些什么的吧？”

“我们的意识会在那时消失吗？”

相较于前些时日还对留有意识念念不舍的自己，现在的罗琳娅倒是非常的淡定，甚至让苏时觉得她有些不像她，不由得有些忧虑。

“为什么，琳娅你对失去知性这件事情又不怎么在意了，这不像你啊？”

“苏时，对吗?”罗琳娅语气很淡，向苏时确认着他的名字。

“抱歉啊，现在才告诉你。”

对于这一点苏时和柳知寻都有些抱歉，毕竟他们俩的记忆恢复之却依然保持着假名对眼前的二人，这自然会让二人产生些许的不满。

“诶，原来纪一哥哥和七荷姐早就恢复记忆了啊。”

“这，也不能算是很早吧，我的记忆才刚刚恢复没多久呢，知寻的嘛，你自己问她吧。”

“别看我，馨雅，我也是刚恢复没多久。”

“真的嘛，七荷姐？”张馨雅一边笑着，一边来到了柳知寻的身旁，一把将柳知寻抱住而后问到。

“为什么，张馨雅，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会感到害怕？”看着张馨雅如此跳脱的表现，罗琳娅不禁有些羡慕，虽然她在某些时间段内也是这样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在一始区皇宫内的时间还是占大多数的，她还是要维持一个皇女该有的模样的。

而现在面对这个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和她的身份大致对等的女孩，罗琳娅却有些羡慕，羡慕她不需要克制，对即将到来的未来也不曾害怕。

在二女打开话茬之后，苏时三人也便明白了，她们二人才是彼此最好的解药，苏时这便拉着二人，远离了二女，静静的看着她们。

“世祈，好好看着吧，这也是你创造的生灵哦，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放不下他们的吧，这样的你，就算是走出这个空间，也会带着很大的遗憾的吧。”

罗世祈并没有回应苏时的话，只是将头偏过去，然后看着罗琳娅与张馨雅二人，而在她的手中，那取自于苏时体内的星光之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的消失不见，但是这星光的气息，依然留存在这个空间当中。

“其实，我也是会害怕的，罗琳娅。”张馨雅也摒弃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来对罗琳娅说着。

“但是，即使害怕，也要继续走下去啊，虽然我知道我可能已经没有了恢复知性的未来，等到我们的种族再度进化出知性的时候，我们也许早就已经死去了，也许也不会有人再记得我们，也许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未来的我们忘记，又或者我们的种族在失去了母神的庇护之后就再也不会进化出知性，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

“对啊，罗琳娅，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张馨雅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越说，张馨雅则也越发地展露真情，的确，她也很害怕，对于那个没有知性的未来，她的恐惧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渐渐的，她的话中也带有了明显的颤抖。

“可是，罗琳娅，就是因为恐惧我们就不去做了吗？”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张馨雅来到罗琳娅的面前，以双手扶住罗琳娅的肩膀，四目相对之间，罗琳娅能看到她眼神之中的恐惧与坚毅。

“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比如见到我父亲最后一面，我本可以见他最后一面的，可是阴差阳错，我却来到了这里，这些事情可以悲伤，因为这是一种遗憾，但是有些事情，比如我们知性的消失，这是不会被改变的，因为这是神的意志。再说了就算是我们的知性一直存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知性在也挺无聊的不是？”

说到这里，张馨雅默默的看着罗世祈那依然破败的身躯。

“不过一想到我们的母神大人也会享受到与我们一样的命运，我倒也没什么不爽的。”

罗琳娅终于明白了，张馨雅与她虽然同为养尊处优之人，但是她们二人之间，也有这一条沟壑，不知其深，也不知其险，虽然罗琳娅很想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她与张馨雅的不同，但是现在毫无疑问，已经没有那时间了。

“纪一哥哥，我就不回到那休眠舱中去了，就这么接受这样的命运，也是挺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罗琳娅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不过对于她而言，让她说出这句话的动力并不是她已经安然地接受了她的命运，而是在她看来，当她从休眠仓醒来之后，将会遇到的那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给她带来的恐惧，要远比她现在失去知性带来的恐惧更大一些。

虽然但是，此时的五人都没有发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柳知寻已经将张馨雅体内的元素种子给彻底的抵消掉了，就在柳知寻陷入到艾比的复仇魔障的时候，而罗世祈呢，则是一门心思的在苏时这里，加上她本身也极度虚弱了，自然是没有那等心思来观察张馨雅的身体了。

“你们俩终于都想通了？”

苏时面带笑意的看着已经变得从容的二人，虽然她们心中各自有着不同的理由去前往死亡之所在，但是对于苏时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至于二人内心是何想法，她们不愿去说，苏时也便不去多问，毕竟眼前的二人也只不过年方二八，却要经历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被悲伤的事情了，既然二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觉悟，这样也就好了。

“嗯，我们走吧，我还想看看明天的太阳呢。”

做好觉悟之后的罗琳娅显然充满了力量，握着张馨雅的手也不觉间有些施了大力，不过就算是她无意识的力量再大，也不是很大，张馨雅也只是笑了笑，无奈地看着苏时，也并不对罗琳娅说放手。

临走之前，柳知寻看了看身后的空间，她总感觉，在这个空间之中，还有什么东西在孕育着，那是一个让她感到极为的熟悉，却又非常的悠远的东西，虽然像仔细寻找，但是奈何苏时已经呼唤，便不再久留在这空间之中，穿过了苏时所铸造的传送门来到了外部的空间。

当罗世祈来到这个空间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所有的人类的基因之中因罗世祈的引导而改变的部分都被回转，原本运转的安稳的基因链瞬间崩解，正常的生命活动被完全停止，不过在这之前，柳知寻为所有人体内埋下的元素种子，已然发挥了作用。

几乎是在生命活动停止的同时，元素种子急速的生根，发芽，最终在人们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元素壳，用来维持这些人类的灵魂不散，而其余聚居地的领导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按下了聚居地的上升键。

虽然战争他们并未参与，但是古老的记忆，他们还是记得的，宿命之时终于来临，他们或是不甘，或是悲伤，或是淡然，抑或是高兴，但是这些感情，都随着他们停止了思考而永久的定格。

已然取胜的元素兽们在天空之城的遗址之上凄厉的吼叫着，他们内部的素体人类虽然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但却并没有失去生命活动的能力，所以他们也成为了剥夺知性当中的一员。

但是他们的外表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则是因为素体体外长出了元素层的缘故，让元素兽们在内部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罗世祈有些不忍心看到她的孩子们的痛苦哀嚎，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她明白，待到孩子们的转化结束，她的命运也就到此结束了。

不过苏时，罗世祈和柳知寻三人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那就是罗琳娅和张馨雅二人的身体情况，他们二人似乎与其余众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