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与大地之歌 第三百四十二章 暴风雨前

在柳知寻与张馨雅二人进入天空之城的那一刻，张维京便已经知道了他的女儿的所在之地，不过因为在这里，有他的弟弟张维广的存在，张维京倒也没有过分的担心，但是直到第二天，一场莫名其妙的梦打碎了他一切尽在掌握的想法，在那梦中，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女儿从人变成兽的全过程。

那撕心裂肺的嚎叫，那起初痛苦，到最后变得无神的眼眸，以及在变为兽之前最后说的那一句：爸爸救我。这一切都让张维京心神难安，为等到第二天醒来，他便一个人来到了第三聚居地的地下深处，这里是一切都未曾改变时，集合了内城区，外城区的所有科技力量，所制造出来的，用来监控整颗星球的东西。

“我们，果然已经是走到了尽头了吗？”通过元素力量的观测，张维京也终于发现了这一残酷的现实，元素水晶输出的力量越来越弱，他们与外界的隔离却越来越强，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他们所创造出的文明只能消失，他们所有的人，也只能重新回到那茹毛饮血的年代。

“虽然一切都会被存储下来，但是真的到了未来我们重新获得知性，那个时候的人类还是人类吗？他们会选择一条和我们相同的进化道路吗？”

张维京不由得这样问自己，因为他明白，他们现在之所以会拥有这一切，是因为元素水晶的恩赐，元素水晶中传出的生命信息，加速了他们整个族群的进化，与此同时，也为他们的族群的进化，规定了一个确切的方向，可以说如果没有元素水晶的话，他们是否会进化成现在的样子，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虽然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在一切不是非常极端的环境之下都可以安然的生存，但是这也仅限于已经拥有智慧，可以使用工具来抵抗危险的人类，但是在进化到这一步之前，这颗与地球上的环境截然不同的环境，无论让生物如何进化，也根本不可能进化出现在的人类的模样。

“曾祖父，您所说的时机已经到了，眼下已经是元素水晶衰落的时候了，我们也该遵从您的意思，重新攻打天空之城了。”一边在这座观测台中不断的进行着各种参数的设置，一边为自己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最根本的缘由，那便是从天空之城，将女儿救回，让他可以在这最后的时刻，陪在女儿的身边。

在观测中，他找到了张维广的元素利用痕迹，对于这个几乎没有元素修行天赋的弟弟，张维京一向是非常爱护的，甚至直到他被抓到了天空之城中，张维京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了第三聚居地的领导者后，也在不断地寻找着他的踪迹。

后来利用他的身份，还真的找到了张维广的踪迹，但是那个时候的张维广，已经变得让张维京有些不太认识了，不过他还是没有多想，只是嘱咐张维广在天空之城要小心，虽然天空人族与地上人族有着一系列的矛盾，但是这些矛盾并不至于让两个种族成为无法原谅的仇敌。

所以张维京天真的以为，既然张维广可以在天空之城被培养，那么他也就获得了在天空之城留下了的资本，而且还是在一始区这种天空之城的核心区任职，这就更让张维京放心了。

不过此时，张维京在观测中，看到了许多条充满了怨念的元素细丝绕在张维广的身边，张维京明白，这是只有人类在死前怀有着极大的执念才会诞生的东西。

再结合在张维广周围的那些大型却狂暴的元素信息，张维京明白，张维广他的工作，恐怕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元素研究，而是在地上人族中一直以来都在流传的，天空之城的人体实验，人与兽的转换。

再结合他在当时看到弟弟的时候，那看似精神实则无比空洞的眼神，他当时竟然没有看出来，这让张维京很是愧疚。

不过此时也不是对弟弟感到愧疚的时候，毕竟此时他最亲爱的女儿也身处于危险之中，既然张维广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了，那么对于张馨雅而言，天空之城便不再安全，虽然他也观测到了柳知寻在张馨雅的身边，并且对于这个失忆的人，张维京很是信任，但是他也不能将他的女儿的性命交给一个相识不太久的人。

不过现在在他的观测值中，一切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现在只是第二天的凌晨，斗兽大会在明天晚上才会正式开始，他现在所想要做的，只不过是想要让女儿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不管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现在的天空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四个小时候，通知聚居地的各位，我们将有一场硬仗要打，这是让我们的种族重新焕发希望的战斗，这一战，我们只能胜利，不能失败，如若不然，我们将会走到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张维京的心中可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也有这方面的心思，但是更多的，他还是在担心着自己的女儿，至于发生战争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究竟有多少人会死去，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他现在做的事情，正是一直以来都需要做，并且必须去做的事情，现在的他，一直在用一种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着自己的私欲，让他可以站在一个道德的高地上，来对天空之城，发动战争。

就这样，张维京在进行着战争前最后的准备，不一会儿，时间便过去了，来到i了吹响集结号的时候。

几乎是第三聚居地的所有人都被集结的号令所唤醒，在第三聚居地的众人，都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元素修炼天赋的人类，而这种元素修炼的天赋，在高精科技的加持下，可以让他们迸发出远胜于原本他们所能输出的极限力量。

“诸位，终结的时刻已经到来，你们应该明白，我们的进化速度是不正常的，我们的进化方向也是并不适合这颗星球的，但是我们依靠着元素水晶的力量成为了富有知性的人类。”

“这是母神大人对我们的恩赐，但是现在，我们是时候将这份恩情，重新还给母神大人了，因为在我的观测中，母神大人的馈赠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而天空之中的那些家伙，却依然利用母神大人的恩赐不知节制的在进行着享乐。”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我们的知性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任何的可以恢复知性的希望，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遵循前人的预言，将母神的馈赠彻底毁掉，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夺回属于我们这个种族的最后希望。”

“维京，我们相信你，既然你的判断是，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的。”

一名耄耋老者，拄着拐，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面带着微笑缓缓地登上了张维京的演讲台，张维京本想去扶，但是却被老者笑着甩开了手，无奈的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在老者的身边跟着，而台下的所有人，也都在看着这名老者，经过了很久，老者终于上台了，对张维京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老迈的手，颤颤巍巍的在身前的众人面前扫了一圈，而后对着众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们因元素而成为人类，也会因为元素而不再是人类，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结，当命运的时刻来临之际，我们会步入黑暗，但也会重新步入光明纪元。”

现在，张维京终于明白，小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的一本书上如此写道：“当人类真正的杀死了他们的神，人类才能被成为人类，无关科技，无关力量，只有人类自己获得了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源动力，而不是一昧的向神明索取，人类才能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种族，获得真正的知性，

也得到真正的解放。”

现在，看到台下群情激愤，张维京终于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有信仰的到了解放的人类，才能真正安然地接受自己即将发生的命运，也是在某种意义上，掌控了自我。

虽然一开始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女儿才强行说服自己开启战事，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的被众人调动起来了。

的确，不管天上的人如何，母神对于他们的馈赠与控制，也是时候要消除掉了，因为即使命运时刻不是现在，那也必然是未来的不远之处，与其将这件事情留给未来，倒不如接着现在正好有个由头，就这么一鼓作气的将一切都完成，也未尝不是一个坏事。

于是，在聚集结束之后，众人尽皆行动了起来，而那名老者在说出他人生中最后的话之后，便缓缓地做在了台上，看着第三聚居地的人们各自离开，做着他们最后的准备。

“维京啊，这事情，应该和馨雅那孩子有关系吧。”

“也罢，也罢，不管怎么样，我们也需要进行着一场战斗，用这最后的一场战斗，来解放我们原本的姿态。”

“既然你让这些孩子们各自回去准备了，那你就在这儿陪陪我吧，虽然看不到人类恢复原本的样子了，但是这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吧，维京，我会在死后世界为你们祈福的。”

“老师，人类，真的必须要走到这一步吗？”

到了现在，张维京倒是有些动摇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当一切的知性消失之后，他会如何思考，会如何生存，而这些由人类和神明共同创造出的文明，到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虽然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成为了这颗星球的养分了，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无法将恐惧从自己的心中剔除。

“维京，你说母神大人，她会有恐惧的感情么？”

“也许不会有吧，毕竟那可是赋予我们知性的神啊。”

“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母神大人为什么会赋予我们知性，却又将我们永久的封禁在这里，但是你要相信，除非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否则其他的任何生物，都会保有对未知的恐惧的。”

“恐惧，是智慧生物进步的源动力。”

为张维京上了最后一刻之后，也不管张维京究有没有听懂，便缓缓地倒了下去，望着他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朝阳，缓缓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老师，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虽然很害怕，但是我会让人类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去的。”

虽然还是非常迷茫，对未来，对失去知性之后的事情感到非常的不安，但是正如老师说的，恐惧才是进步的动力，正因为未知，所以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也正是因为未知，所以才会有希望存在。

“大家，做好最终的告别吧，这次战争是最后的战争了，从此之后，我们将会迈进一个新的纪元。”

自言自语之后，张维京便回到了他的家中，同所有人一样，他也在进行着最后一次的告别。

拿起床边佳人的照片，张维京不由得潸然泪下，那是一个为了女儿而牺牲的伟大女性，为了女儿可以有一个好的未来，牺牲了自己来保全了第三聚居地，而她自己却牺牲了自己的所有，甚至连尸身都未曾留下，她的丈夫与孩子，就只能看着她的照片，怀念着她的存在。

“亲爱的，从那之后真的已经过了很久了啊，你离开我也过了很久很久了，不过啊，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来陪你了，不过在这之前呢，我要去把女儿救回来，你离开我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这一次，我发誓，我一定会呆在女儿的身边的。”

张维京悲伤的表情从未被他人所见，只有在夜深人静一个人时，他的感情才能毫无顾忌的被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