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与胜利号的交锋

“开火！”随着韩幸一声令下，东方号上位于左舷的五十门火炮开始逐一“开腔”，这一点在前文中提到过，一般来说，海战中为了防止后坐力导致船(shēn)不稳，通常是不会进行齐(shè)的。更何况，此时的(qíng)况也用不着齐(shè)，反而是逐一开炮精度更高。

那么问题来了，假设让你指挥一场海战，你会把船头对着敌舰，还是把侧舷对着敌舰哪？

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任何人都知道，目标越小，越不容易中弹。所以将船头对着敌人，貌似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就好像在陆战中，蹲着要比站着目标小，不容易中弹一样。

而如果有哪个人傻愣愣的站着，那不用说，他要不是傻了，就是被吓坏了！不过在风帆战列舰横行七大洋的时代，这种显而易见的民间智慧却是派不上用场的！

诚然，将目标更小的船首对着敌人，可以减少己方中弹的概率，可是在风帆时代却有两个因素制约了这种简单有效战术的发挥。

首先，就是火炮，舰船整体是一个长方形，这注定了火炮大多都布置在长边而不是短边上。这就意味着，当你把船首对着敌人的时候，位于侧舷的大多数火炮将无法对敌人进行打击。也许你会说，“飞翔的荷兰人船首不是有三管转轮炮吗？”“安妮女王复仇者号不是有希腊火喷(shè)器吗？”

然而这些都是来自加勒比海的黑科技，传奇战舰之所以名为传奇战舰，就是因为稀有，物以稀为贵嘛！要是条条船上都有三管炮和希腊火，那岂不是传奇战舰满地跑了？大多数苦(bī)的普通战舰在船头只会配备2到4门火炮，这与敌方侧舷那少则十几门炮，多则几十门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况，即使是三管跑，也最多发(shè)六发炮弹，怎么可能敌得过对方十几、几十门火炮的狂轰滥炸哪？

其次，就是因为风帆战舰的材质问题！众所周知，风帆战舰的主要材料乃是木头，这玩意轻、便宜，但却绝对称不上坚硬！事实上，即使是以坚硬著称的铁木，恐怕也很难抵挡火炮的轰击吧？所以木质船板的唯一作用其实是保证战舰可以浮在水上，不至于沉下去，仅此而已！简单说就是，靠结构扛炮弹！

正因为木板缺乏防御力，或者说干脆没有，这才是风帆战舰必须要用侧舷和敌人对(shè)的主要原因！如果脆弱的船头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炮弹将会轻易穿透最外层的船板，然后势如破竹，搞不好一枚炮弹可以将整条船给打个对穿！这一点，和陆战中步兵团侧翼被火炮轰击的后果是一样一样的，一扫一条线啊！

此时东方号的左舷距离胜利号的船首不过区区二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上，哪个炮手要是还打不中，那他就可以滚回家治他的晚期白内障去了！

“长官，我们的船首受到了敌舰的炮击！”一个英国水兵一边抚着他的帽子，一边踉跄着来到纳尔逊将军的面前，有另一只手敬礼道。

“什么？”纳尔逊勋爵的耳朵并不好使，他的听力在多年征战中逐渐下降到了低谷，毕竟他(shēn)处的环境中一天到晚都是大炮的轰鸣

声和炮弹的破空声，而这种噪音多到会让人崩溃的“(rè)闹”环境下，耳朵闹罢工貌似是早晚的事(qíng)！

“船首遭到了攻击！”不用那个士兵复述，通过船首处传来的震感和晃动以及船(shēn)开始微微往前倾斜，纳尔逊已经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得出了答案，他惊叫道。

“长官，小心！”胜利号在东方号的持续炮击中颠簸晃动着，失去了右臂，导致(shēn)体严重失衡的纳尔逊差点跌倒在地上，所幸沃伦上尉上前扶住了他。

“我没事！快，右转舵！赶紧让左舷进入(shè)击位置，准备还击！”纳尔逊一边倔强的甩开上尉的手，踉跄着朝着左舷跑去，一边开口下令道。

随着最后一声炮声响起，东方号也开始右转舵，此时的东方号位于胜利号的正前方，左舷正对着胜利号的船首。

经历了炮火的洗礼，胜利号的船首遍布着焦黑的破洞，就连船首像都被火炮给砸了个“半(shēn)不遂”，只剩下上半(shēn)完好如初，整个下半(shēn)的位置被齐腰削去。切口处凹凸不平，一些残存的木质纤维藕断丝连的吊着一些碎木片。海面上满是木头碎屑，随着海浪飘(dàng)向胜利号的后方。

“右转舵，不要让英国佬有计划抓住我们！左舷放下长桨！”几乎在纳尔逊下令有转舵的同一时间，韩幸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他的目的是保持东方号位于胜利号的正前方，利用速度优势打游击战，决不能让英国佬用侧舷锁定己方。

“长官，敌舰即将进入左舷火炮的(shè)界！”沃伦上尉对正在观察东方号的纳尔逊勋爵道。

“不可能！他们转舵怎么会这么快！”然而正在紧盯着东方号的纳尔逊勋爵却已经无暇他顾，他赫然发现左前方的东方号以极快的速度、极小的角度完成了右转舵，一旦他们加速起来，左舷就再也别想锁定他们了！

东方号转舵为什么这么快？其实原因就在于左舷的长桨，我们都知道，在划船的时候，如果你想要船只左转，就得用桨在船只右侧向后划水；反之亦然，因为推动船只前进的是反作用力。所以你得反着来！

东方号乃是一艘地中海桨帆大货船改造的，长桨的存在为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上的航行的船只提供了额外的动力，而长桨的效率通常取决于——划船的人！而韩幸手下恰好有一大帮吃苦耐劳，又不要钱的廉价劳动力——魔鬼终结者！事实上，韩幸唯一需要的担心的问题恐怕就是他们力气太大，会不会把长桨给掰断了·····

而胜利号却是一艘正经的远洋战船，他们并没有配备长桨这种东西。所以，他们的转舵基本是完全依赖人力和风力！这里可是地中海，桨帆战船的主场！否则当年巴巴里海盗就不敢开着几条小舢板来和歌利亚号扳腕子了！

“右舷，装填链弹！炮手，瞄准敌舰的船帆！”韩幸的主要目的就是缠住敌舰，而链弹破坏船帆正是风帆时代降低对方机动(xìng)的最佳手段！当然，他此时还不知道眼前这艘船就是威名赫赫的胜利号！

“砰~~砰~~砰~~砰砰~”一对对由

铁链拴在一起的金属球在火药的推动下，伴随着炮口喷吐出的火花朝着胜利号呼啸而去。

此时东方号已经凭借长桨完成了右转舵，相当于在胜利号的正前方秀了一出“漂移”，而胜利号的船首再一次暴露在了东方号的右舷面前。高速旋转的链弹如同利刃一般飞向胜利号那六十多米高的桅杆上挂着的船帆，这恐怕也是舰船上目标最大一部分吧！

一时间，布帛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胜利号白色的船帆上立刻被撕裂出了一条条狰狞的破口，整条战舰的速度都为之一滞。更爽的事(qíng)是，胜利号乃是正经的三桅杆风帆战列舰，这意味着，它一共有三张船帆，在洞穿了第一张船帆后，势头不减的链弹又飞向了后面的第二张、第三张穿法，而船头位置用于转舵的三角帆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

风帆战舰的主要动力来自于对风力或者说空气动力学的运用，而风帆就是借助风力的主要工具，这一点，和降落伞是一个道理！请问，降落伞如果破了口子会怎么样哪？当然是“biu~~~~~~啪~”也就是急速自由落地，然后上面的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shēn)碎骨自不用说，运气不好直接摔成一滩(ròu)酱。（话说回来，也许摔成一滩(ròu)酱比较幸运？如果没死透，那就太惨了！）

“啊~”一枚链弹在洞穿了位于船头的三角帆之后其势不减，几名英军士兵未来得及闪避，直接被呼啸而过的链弹削成了两截，鲜血几乎染红了胜利号船头的甲板。人的薄弱**在火药力量推动的炮弹面前，和豆腐又有什么区别哪？

这时，胜利号的前桅杆忽然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吱嘎声。原来一枚链弹居然正巧命中了胜利号的前桅杆，在惯(xìng)的作用下，链弹紧紧的缠在了桅杆的三分之二处，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胜利号碗口粗的前桅杆就这样折断了！这也是链弹的最主要用途，尽管大多数时候链弹无法获此奇效，毕竟桅杆的目标很小，而这个时代的火炮又飘得不行·，但这次，这小概率事件偏偏让韩幸给碰到了！

一击得逞的东方号凭借机动优势，开始全速逃遁，而纳尔逊立刻下令继续右转舵，准备继续用左舷对远遁的东方号进行炮击！

可惜风帆战舰的主要动力就来自于风帆，而如今前桅杆少了一截，三角帆又被打得千疮百孔，简直像是一块破抹布挂在船头，这导致胜利号的转舵速度异常的慢！

更何况，就从那千米外仍未散去的白雾来看，今天也不是个大风天气！地中海的和煦海风对于风帆战舰可一点都不友好！反倒是(shēn)为桨帆混合战舰的东方号，须臾间就已经逃出了百米开外！

等到胜利号终于完成转舵的时候，东方号已经逃开五百米开外了！在这个距离上，东方号的船尾仅仅是一个烟盒那么大的目标，所以理所当然的，胜利号的炮击并没有能够收获多大的战果！

“长官，我们要追击吗？”沃伦上尉小心的问道。

“不，右转舵，去和快舰汇合，在这种(qíng)况下落单是殊为不智的！”纳尔逊勋爵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法军大部队所在的方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