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十层的怪物

吴常这一次没有带上剑星等人，而是让他们留在第八层等他回来。

倒不是他想吃独食，从一层一路来到八层，血肉怪物的实力不断攀升，人偶怪物虽然没有神性，但论战力，未必会弱于普通半神。

再向上万一遇到危险，他怕来不及救下剑星等人。

他独自进入电梯，点亮通往10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开始向上攀升，电梯上升了至少百米才停下，叮的一声之后，位于他后方的电梯门打开。

他离开电梯，只见研究所第十层一片空白，整个楼层空无一物，只是被一阵淡白色柔光包裹。

置身其中，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从心底升起，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宁静。

这种令人安心和宁静的气息，便来自笼罩整个研究所的大领域。

从进入研究所地上空间开始，无论在哪一层，都能感觉到这种氛围。

它看似人畜无害，甚至对人有益，实则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人放松戒备，一定程度上打开意志壁障，更容易被各楼层中的血肉怪物影响。

那些死在楼层中的玩家，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它。

大领域的制造者，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现身，对方藏得很好，即便是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踪迹，只能跟随灵感指引，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吴常一边行走，一边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能看见我来了。”

“作为唯一欣赏完你全部作品，并来到你面前，渴望和你线下交流阅读感悟的读者，你不应该出来和粉丝见个面吗？”

研究所第十层一片死寂，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吴常耸了耸肩，继续自言自语说道：

“首先是第二层的痛苦，它会勾起人们痛苦的回忆，让人们想起处于低谷时，遇到的所有困难，让他们知道，在遇到巨大困难时人力的渺小。”

“痛苦怪物只是释放领域，并没有对所有进入者赶尽杀绝，一是因为它能力不够，只是故事的序章，二是因为你在埋下一个引子。”

“所有能穿过二层的闯入者，想要抵挡痛苦，都需要使用超凡之力。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只有外来的超凡力量，才是解决困难的唯一办法。”

“配合着你笼罩整个研究所的领域，这一思想会下意识主导他们的行动。”

这一次第十层终于有了回应，一个听上去困倦，听上去就很虚的男声问道：

“那你呢，你是如何通过的。”

听到对方有所回应，吴常脸上露出微笑，理所当然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

第十层怪物好奇道：

“你不一样的地方在哪？”

吴常说道：

“我比他们更强，我的超凡力量，真能解决困难。”

吴常给出的理由太过充分，让第十层怪物无法反驳，沉默下来。

他继续说道：

“其他那些闯入者，一旦被你埋下的种子影响，过于依赖超凡力量，他们就会遇到第二个问题，第四层的电梯怪物，即上升。”

“人一旦通过超凡力量度过困难，人生必定会进入上升期，处于顺境之中，人就会变得盲目，看不到顺境背后存在的危险。”

“能上升多高，将来就要跌落多狠。”

“想法不错，可惜电梯怪物的能力有限，它用同样的把戏称量别人，从未失手，对于它而言，它何尝不是处于上升的顺境，真正遇到危机时，又何尝不会跌落？”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的超凡力量，真能解决困难。”

保持沉默的十层怪物再次开口，他说道：

“我承认，和其他闯入者相比，你确实不一样。”

吴常看向周围，说道：

“这句话我更想听你当面说出来。”

十层怪物没有接话，气氛又冷了下来。

吴常微微摇头，继续说道：

“人在上升期之后，会在某一时间达到顶点，在自身领域内获得巨大成就，这时人就会心生傲慢。”

“傲慢之人，不屑于逃避战斗，也不屑于闪避攻击，这让傲慢者往往死于自身的傲慢。”

“傲慢者通常目空一切，自认能够战胜所谓挑战，对于逃避者不屑一顾，所以采用潜行，可以轻松躲过第五层的武装怪物，或者我该称他为，中央研究所的安全主管。”

十层怪物的语气惊讶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次轮到吴常晾着十层怪物，他没有回答，而是顺着说下去。

“当闯入者在痛苦中发现，超凡之力是解决困难的唯一解法，又经历过上升和巅峰期的傲慢，等待他们的，将是属于超凡的反噬，堕入深渊的绝望。”

“在第八层，佩顿的绝望领域会将闯入者困死，并顺着他们对超凡之力的依赖，摧毁他们的信念，让他们彻底绝望。”

“这一故事，我看过许多次，每一个来到雅克市的改造者，都经历过相同的人生轨迹。”

最初进入研究所地上部分，感受到十层怪物散发出的大领域时，吴常就感到十分奇怪。

十层怪物的领域能笼罩整个研究所，如此巨大的领域范围，可以说神明之下仅次于他。

这种

程度的领域，力量绝不会弱，如果是为了干掉闯入者，这座巨大的领域足以将所有闯入者杀完，根本不需要二层的痛苦怪物。

巨大领域不攻击闯入者就罢了，反而在对闯入者进行心灵按摩，让闯入者精神舒缓，能更专注于眼前的事。

而从下到上每层遇到的血肉怪物，它们的领域都在影响着人们的精神和意志。

如果说巨大领域不是在助攻，那它就是在让闯入者内心更容易被影响。

要是把整个地上空间视作一个作品，大领域起到的作用，就是在增加沉浸感，让闯入者更能感受到每层血肉怪物的表达。

发现大小领域互相套嵌，凝结成一个整体，而且每个血肉怪物颈后，都有文字痕迹时，他就在关注这些血肉怪物的联系。

一路来到第八层，看到候补天使小姐和佩顿的怨念，他灵感一闪，想起了哈维尔的经历，然后便读懂了十层怪物的表达。

人生中遇到困境，凭借自己无力打破，只能借助生物识网改变现状。

迷失在生物识网强大的能力中，透支未来不断前行，只为达到梦想中的高度。

事业达到巅峰，被无数人追捧，进入上流社会纸醉金迷。

生物识网溶解症爆发，突然之间跌落云端，为了修复生物识网倾家荡产，最终却无能为力，只能陷入无边的绝望。

要不是知道摇篮曲协议是成体系收割生物识网溶解症患者，他还以为这是哈维尔写的自传呢。

此刻吴常已经顺着灵感，找到一座特别的白门。

他将白门打开，看到白门之中放置着一个治疗舱，治疗舱内躺着一个身体瘦弱，精神萎靡的年轻男人。

男人虽然瘦得有些脱相，但他的五官轮廓变化不大，让吴常认出了对方。

在雅克大学的天塔，梅森拉拢他本体的时候，曾向本体展示过参加治疗患者的数据库。

数据库中有两人格外特殊，由于两人的灵感和天赋太高，对于生物识网的压力太大，只用了三年便患上生物识网溶解症。

除了他们之外，哪怕被全世界誉为千年难得一遇天才的艺术家，也用了近十年才患病。

两人分别是名为玛丽的画家，和名为尼尔斯的作家。

眼前的男人，正是档案中的尼尔斯，吴常在血肉怪物身上看到文字时，就怀疑十层怪物是他，结果正如他所料。

尼尔斯的生物识网虽然格外发达，但他的意志屏障还未破碎，身体还未被生物识网接管，变成血肉怪物。

吴常隔着治疗舱的玻璃和尼尔斯对视，前面四个阶段都只是故事的铺垫，十层怪物真正想表达的，也是改造者们来到雅克市后的结果。

“我想知道在你的故事中，痛苦、顺境、巅峰和绝望之后，最后一个阶段会是什么。”

尼尔斯看到吴常身上的军用战术马甲，目光瞬间冰冷下来，他开始放开意志屏障，身上的生物识网剧烈活跃起来。

他冷冷说道：

“是新生。”

“很可惜，但在这个故事中，没有你们这些人的位置。”

吴常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战术马甲，他们进入副本时的身份，是军方特种突击队精锐，穿着与当日袭击中央研究所的正规军相同。

难怪尼尔斯一看到这身衣服就应激，不惜化身血肉怪物，也要和他拼命。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重要知情者，他当然不会让尼尔斯化身血肉怪物，他挥动手肘，大喝道：

“曼！”

他此刻使用的是真我，在海巨人变身加持下，力量来到663点，可以抵挡重武器轰炸的特种医疗舱，在他的肘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一肘打碎医疗舱，在靠近尼尔斯面门前减弱力道，砸在对方面门。

尽管他已经将力道用到最轻，但对于虚弱的尼尔斯来说还是有些重，面门被肘，尼尔斯瞬间鼻子瞬间暴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曼巴铁肘的异常效果，成功打断了尼尔斯的血肉怪物化。

随后吴常连通渡鸦，根据渡鸦指引，先将尼尔斯的状态稳定住，确保对方无法清醒后继续转化，然后站在医疗舱旁边，等待尼尔斯清醒过来。

由于他及时收力，尼尔斯受到的伤害并不多，他会晕倒只是因为状态太差，承受不住迭加的负面状态。

再怎么说尼尔斯在领域级中也属于顶尖那一批，只用了一分钟便清醒过来，他看到吴常的瞬间，便回想起那一记仿佛能打碎空间的肘击，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吴常看准时机，在抓住尼尔斯对他回忆的瞬间，进入了对方的心灵世界。

尼尔斯心灵世界中的景象，同样是崩溃之光发生当晚，与佩伦的怨念能够接上。

当时研究所十层的人员已经撤离一空，现场只剩下两个人，除了尼尔斯之外的另一人，正是头像印在教科书上的尤金教授。

爆炸声不断从十层外传来，军方的正规军正试图打破十层大门。

吴常注意到，留在第十层的尼尔斯，并非穿着工作人员制服，或是雅克大学天塔中配合实验改造者身上白色患者服，而是暴民打扮的常服。

也就是说，崩溃之光发生当晚，尼尔斯并非研究所成员，而是试图攻占研究所的暴民。

吴常眉头微皱，在佩顿的记忆中，暴民们分明没有攻破上两层

，为了获得进入上两层的权限，还在第八层和警卫们展开混战，劝降佩顿等人。

直到正规军到来，通往上层的通道应该都没被攻破才对，尼尔斯是怎么上去的？

从两人相处的氛围来看，尤金和尼尔斯的关系融洽，并非敌对关系，尼尔斯能到达十层，恐怕有尤金在幕后接应。

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尼尔斯十分冷静，他思索片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冷笑一声，说道：

“保守党得知了我们的计划，想要借助我们的行动，顺势将研究所内的成果夺走。按照他们的风格，恐怕还会在事后将所有罪责都算在我们头上。”

与尼尔斯不同，尤金作为一名学者，真枪实弹的战斗对他有些超纲。

听着门外若有若无的惨叫，他格外紧张，一边快速调试着仪器，一边说道：

“这些研究，绝对不能落在保守党手中，大门还能坚持十分钟，这段时间够我设定好自毁程序，等自毁开始，我就和你一起离开。”

尼尔斯思索片刻，询问道：

“尤金教授，摇篮曲协议必须依靠研究所内的核心天塔，如果你毁掉这里，再想重建整套系统，需要多长时间？”

尤金教授敲打键盘的动作缓慢下来，声音有些苦涩地说道：

“至少三年。”

尼尔斯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没了天塔，雅克市又有多少人能撑三年？”

尤金无奈道：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尼尔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摇篮曲协议落在保守党手中，我们活不成，天塔自毁，我们同样活不成，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试试。”

“尤金教授，把操控天塔的权限给我，我尝试提前发动部分摇篮曲协议，阻止这一切。”

尤金教授的表情十分为难，他说道：

“尼尔斯，我知道你的生物识网能力很强，但摇篮曲计划的复杂程度超出你的想象，你无法掌控它……”

尼尔斯打断道：

“我知道，我只会启动其中一小部分，暂时让我们的人拥有足够战力，能挡住那些家伙。”

“我们没时间犹豫了，你只能相信我，而且即便失败，我们也能保下天塔，给你留下重来的机会，不是吗。”

尤金似乎被尼尔斯说服，眼见大门处不断传来警报，他将天塔的操控权限交给了尼尔斯。

尼尔斯躺进连接天塔的治疗舱，体内的生物识网与治疗舱结合，选择启动摇篮曲计划。

随着尼尔斯的指令发动，中央研究所旁边的天塔闪烁起光芒，起初光芒是温和的淡黄色，缓缓向着研究所大楼靠近。

当光芒进入研究所大楼，开始影响改造者们的瞬间，治疗舱内的尼尔斯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淡黄色光芒越来越亮，变成刺目的白光，变为了让生物识网失控的崩溃之光。

作为直接启动摇篮曲协议，连接天塔的操控者，尼尔斯受到的刺激最大，他的生物识网瞬间便失控，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和其他人一样，变为了血肉怪物，但是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惨的嚎叫响起，竟然重新唤醒了他的意识，修复了他崩溃的意志壁障，令他重新恢复了人类形态。

等他苏醒的时候，研究所内已经看不到活人，只剩下几只血肉怪物在楼层中游荡。

与天塔融合在一起的他，能够模糊感受到研究所内的情况，他没有找到尤金教授的尸体，知道对方应该是安全离开了。

正如他之前说的，就算他启动摇篮曲协议失败，也能保护下天塔，为尤金教授争取第二次机会。

他用领域将几只血肉怪物压制，用他的能力，进一步激发了几只血肉怪物的力量，并将他们安排在不同楼层，防止民权党和保守党后续派来的人进入研究所大楼。

做完这一切，尼尔斯心灵世界中的景象就此停止。

吴常使用凝虚为实，出现在尼尔斯的心灵世界，他出现的瞬间，尼尔斯便看向了他。

尼尔斯的灵感能做到三年触发生物识网溶解症，同时拥有80点气运，明显是位面钟爱的天之骄子。

他和吴常遇到的其他目标不同，刚一照面，他的精神体确实被吴常压制，但他的力量能对灵魂和精神生效，只见他在身体表面刻下一些字符，精神体瞬间凝实，起码在气势上不会被吴常完全压制，不敢反抗。

吴常看向尼尔斯，好奇道：

“你能在心灵世界中保持清醒？”

尼尔斯警惕地看着吴常，说道：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做的所有梦就都是清醒梦。”

吴常挑了挑眉，赞叹道：

“天赋异禀，不愧是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吴常进入尼尔斯的心灵世界，翻看尼尔斯内心秘密的过程，对于尼尔斯来说就像一场梦。

尼尔斯有掌控梦境的天赋，自然知道刚才梦到了什么，略一思索，便发现吴常是借助潜入他梦境，窥探他的秘密。

他哪忍得了这个，双目一瞪，当即就要和吴常爆了。

吴常见状连忙说道：

“等等，先别动手，我虽然穿着军方的制服，但我并不是军方的人。”

尼尔斯并不相信吴常的话，他冷哼一声，问道：

“你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