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渡鸦

弥赛亚的道具说明中提到，这是由舒尔茨单独完成的计划。

舒尔茨的知识都来自全知水晶，这种重要计划的开发，一定有全知水晶在其中参与，它此刻出现异动，难道它知道什么？

吴常将全知水晶取出，没等他发出疑问，便看到小块的全知水晶开始向外分裂。

它不断分裂出细小的碎块，碎块彼此之间组合在一起，很快拼凑成一个边长为一米的巨大黑色正方体。

全知水晶竟然将子体与母体互换，将它的本体召唤了过来。

进入世界副本前，他们在地下庇护所位面，找到了光明社封印在那里的死亡研究所。

解决掉海拉，将死亡研究所变为永光研究所，吴常将全知水晶与研究所中枢相连，帮助贺云更快掌握研究所的能力。

在此期间，全知水晶吸收着研究所内的信仰之力，将它体内的太初灵枢完全消化，从一块小的双棱锥水晶，一路长大为眼前的黑色立方体。

立方体正对着吴常的一面，如同波浪般从内向外涌动，在正中心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的大小，与弥赛亚的大小相同。

吴常愣了片刻，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

“你需要它？”他向全知水晶确认道。

全知水晶回答道：

“我需要它。”

吴常追问道：

“它是什么？”

全知水晶停顿片刻，回答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吴常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在他和全知水晶相处的这段时间中，他了解到全知水晶并非真的全知，但无论全知水晶是否知道，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如果是以他的能力，暂时还不能知道的情报，全知水晶会沉默；如果是条件缺失的问题，全知水晶会告诉他缺少参考数据。

在世界副本面对镇妖血符时，它甚至会告诉吴常，如果镇妖血符与深渊三层的力量有牵扯，可能会出现变数。

可这一次，全知水晶却回答他不知道。

他问道：“舒尔茨在制作它的时候，没有和你说过吗？”

全知水晶继续摇头，说道：

“我知道舒尔茨在秘密研究些什么，但他说是惊喜，所以我并未探究。”

吴常嘶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全知水晶都瞒着，弥赛亚还真是舒尔茨单独完成的。

他耸了耸肩，既然弥赛亚是舒尔茨留给全知水晶的礼物，那这件礼物，当然该物归原主。

他将白色立方体嵌入全知水晶表面的凹槽，巨大的全知水晶母体开始颤抖起来，白色的光芒，从组成全知水晶的无数小晶体缝隙中漏出。

全知水晶体内，正在进行着某种异变，吴常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他的灵感告诉他，对他而言，那是一件好事。

随着光芒逐渐暗淡，全知水晶的从空中落在地上。

它身上水晶般的光芒消散，仿佛变成一块凡石。

石板摩擦的声音之中，全知水晶最上方那一面，如同一块盖子被人从内部掀开。

下一刻，一名浑身雪白，留着一头黑色短发，有着东方人五官和西方人骨相的混血少女，从全知水晶中爬了出来。

吴常双目圆瞪，嘴巴微张，大脑暂时陷入宕机。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全知水晶修炼成了人，是器灵凝聚成形，还是说，全知水晶的本体，原本就是一个人？

全知水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无辜地说道。

“不知道。”

吴常怔怔地问道：

“你不知道什么？”

全知水晶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常捂住额头，叹了口气，说道：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先让我缓缓，想想我要说什么。”

他脱下外套，披在全知水晶身上，说道：

“还有，先把衣服穿上。”

全知水晶从盒子里钻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衣服，她还留着一头短发，起不到一点遮挡作用，这种相处模式，他很难静下心思考。

他深呼吸几口，令自己先冷静下来，选择先抛出灵魂三问。

“你是谁，你从哪来，你要做什么？”

全知水晶的回答十分干脆。

“不知道×3。”

为了避免吴常浪费时间，她主动补充道：

“我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我自己的情报，与我相关的任何问题，我都无法给你答案。”

吴常挠了挠头，无奈道：

“那你有名字吗，我总不能还叫你全知水晶吧。”

全知水晶努力回忆着，然后说道：

“我叫渡鸦。”

吴常眉头微挑，渡鸦，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他很想追问这个名字的含义，但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回答一定是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那就先跟在我身边吧。”

“但我不确定咱们之间属于什么关系，你从一件道具，变成一个真正人，还能和我一起进入深渊游戏吗？”

渡鸦这次没有说不知道，她说道；

“我有办法。”

她抓住吴常的手腕，借助两人之间的灵魂契约，跟着吴常进入随身空间，然后从中取出一副面具。

她拿出的正是「圣人遗面」。

圣人遗面分为黑白两个区域，两者之间起初泾渭分明，随着他将美德与罪恶融入面

具之后，两者之间的边界便模糊起来，并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游动。

艾琳寄宿在白色部分，她的存在，让白色部分看上去神圣庄严，充满光明气息。

与之相对，黑色部分看上去也十分不凡，但和白色部分相比，终究欠缺着属于黑色部分的灵魂。

「道具技能：平衡之影（空白）。」

「技能说明：有光明就会有黑暗，有美德的地方就会有罪恶。你可以收取第二个永久常驻器灵，收取过程必须为目标灵魂在清醒状态下，自愿成为器灵才可生效。」

渡鸦拿出圣人遗面的瞬间，面具上黑色部分便浮现出无数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中隐藏着无尽的知识，细看会令人发疯，即便以吴常的灵感和意志，看上一眼都觉得头昏脑涨。

随着渡鸦填补上圣人遗面的最后空缺，圣人遗面上的黑白二色平衡下来，伴随着双色光芒，圣人遗面的属性面板产生变化。

「道具名称：圣人遗面」

「道具说明：它的诞生受到光明赐福，它的成型受到知识洗礼，佩戴此面具，将被视为行走在地面的圣人，世间最伟大的贤者。你的出现，将获得圣光阵营和学者阵营的极大好感。」

「备注：它看清了灵魂中美德与罪恶的实质，令佩戴者逐渐摆脱对神明的盲从，探索人性中内发的神性。」

「道具等级：S（可成长）」

「道具技能：再造真我」

「技能说明：略」

「道具技能：化仙」

「技能说明：略」

「道具技能：圣女投影」

「技能说明：略。」

「道具技能：渡鸦投影」

「技能说明：全知之渡鸦自愿化为器灵，成为该面具的一部分，渡鸦可享受真我的所有权限。你可以随时随地召唤渡鸦参与战斗，渡鸦的等级和属性，将根据道具使用者的等级和属性产生变化。」

「备注：渡鸦的属性跟随玩家的属性实时波动。」

渡鸦投影下方，附带着渡鸦的属性面板。

投影名称：渡鸦

种族：神

生命：150

力量：50

敏捷：100

耐力：99

能量：150

灵感：375

意志：300

状态：残魂复生

状态说明：渡鸦通过太初灵枢和弥赛亚修补残魂，令尚未完全死去的自身复生，她需要适应现在的状态，才能逐渐找回失去的记忆和技能。

技能：暂时缺失

天赋：全知、弱点洞悉、预兆、启示、不死、深渊亲和、诸界穿行、万法掌握。

渡鸦将圣人遗面缺少的一半补全，拥有两个器灵的圣人遗面，从A级道具直接成长为S级道具。

不仅如此，成为S级道具并不是圣人遗面的极限，在S级之后，可成长的标识依旧存在。

按照画匠的说法，S级道具的强大，不止在于其力量，更在于每件S级道具中都存在太初灵枢和一部分深渊权限，哪怕是荒界非完全体的S级道具，只要能发动，都可以影响深渊最深层的存在。

可成长道具，便是因为制作材料或者工艺太过简陋，未能直接成型的S级道具，需要后续补全才能发挥效果。

吴常怀疑现在圣人遗面的S级，纯粹是靠两个器灵硬生生将等级顶到了S，属于它自己的本源还未被开发。

如果能将圣人遗面自身的潜力开发出来，它就能同时拥有两件S级道具的能力，即便不升格成SS级，也能算个S+级道具。

抛开道具本身，吴常将注意力转向渡鸦的属性面板。

之前吴常向全知水晶询问太初灵枢的情报时，全知水晶曾说过，太初灵枢拥有再造一切的力量，可以治愈不可能治愈的伤势。

太初灵枢是一种等级很高的能量，高到不仅是他，就算是距离中位神一步之遥的艾琳，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在荒界，吴常只见过两种存在收集太初灵枢。

第一个便是奇迹行者，从各个副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奇迹行者应该死过一次，为了重生，它的身躯分散成无数个体，寻找着彻底复活的方法。

第二个吸收太初灵枢的便是全知水晶，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吴常怀疑全知水晶和奇迹行者一样，它也是某个存在身体的一部分，正在寻求着复活。

渡鸦面板状态中的残魂复生，证明了他的猜测没错。

他查看着渡鸦的面板，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对于种族一栏中的神，他对此并不意外。

能够吸收太初灵枢，还能借助太初灵枢复活，渡鸦即便不是深渊四层的存在，也一定是深渊三层中的佼佼者，这种级别的存在，一定拥有神性。

让他感到意外的，反而是渡鸦的灵感和意志。

渡鸦和艾琳一样，都能继承他的属性点，拥有属性的总数和他本体相同。

但点数分配，会按照她们的个人特色进行改变。

比如艾琳的属性分布，便倾向于能量特长，渡鸦的属性除了力量属性较弱之外，走得也是水桶加点路线。

其中最让他感到惊讶的，便是在同等属性点的情况下，渡鸦的灵感和意志，竟然都比他要高。

要知道，无论是深渊游戏玩家，还是深渊原著民，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追求身体力量上，很少会将大把力量投入到灵感和意志上。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异类，同等层面的对手中，没有人比他的灵感和意志更

高，没想到渡鸦比他还极端，全属性中，有一半分配在这两个领域之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看看渡鸦的技能组，确认渡鸦拥有一套以灵感和意志为主的技能树，还是说她和他一样，都是靠着天赋。

可惜的是，残魂复生状态的渡鸦，遗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身份、记忆、目的乃至技能。

不过技能会被遗忘，天赋可不会。

渡鸦的天赋足有八个，光凭这个数量，就足以看出她曾经的力量有多不凡。

如果能帮助渡鸦找回曾经的实力，他就能拥有一条极为粗壮的大腿，不过即便渡鸦暂时无法恢复实力，她的全知和启示能力，也能帮吴常很大的忙。

看着渡鸦，吴常想起攻略圣歌公司副本的时候。

他还没获得全知水晶时，他只是看到全知水晶，便会感觉眼睛被灼伤。

等到舒尔茨将全知水晶交给他，他才知道全知水晶之前对他的灼伤，是在保护他。

当他集中注意力看向全知水晶的时候，他在全知水晶内部，看到了一团怨念，没有一丝红色，纯粹漆黑的怨念。

当他生出探究之心，发动超度天赋的瞬间，那团怨念中的场景，直接冲碎了他的意志，要不是他提前吞下一颗无名者的低语，强制理界状态让他退出观测，恐怕当时就会死在当场。

从那以后，他便不敢尝试触及全知水晶中的怨念。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那便是全知水晶的核心，为什么藏着那样一团骇人的怨念。

现在渡鸦出现，解答了他的疑惑，那团漆黑的怨念，应当便是渡鸦死前的怨念。

渡鸦在生前，一定经历过大恐怖，发现了某个大秘密，否则不会让他只是看上一眼，便被冲的意志破碎，让意志和灵感都比他更坚定的渡鸦，复活后将自己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他对此有一种猜测，渡鸦的遗忘，很可能是在保护她自己。

他有种预感，以渡鸦现在的状态，如果想起怨念中记录的内容，绝对会当场再次暴毙，就连S级的圣人遗面都救不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深渊之中隐藏的危险，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回过神来，观察着渡鸦。

渡鸦虽然复活过来，但她还处于恍惚状态，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

在他思考的时候，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像她曾经还是全知水晶时的那样保持待命，只有他发出疑问时，才会主动回答。

渡鸦说道：“我并非不能主动行动，只是现在我当前没有行动的必要。”

吴常突然想起，之前他也是心中刚有念头，渡鸦就直接做出回答。

他刚要张嘴，渡鸦又抢答道：

“我不会读心，我只是能看到将来的你，会问我什么问题。”

吴常问道：“你能看到几秒后的未来。”

渡鸦说道：“理论上是十秒，但未来是变化的，如果我对未来做出干涉，那未来也会随之变化。所以在我参与的事件中，我能看到未来会短一些。”

吴常啧了一声，看到未来十秒的景象，恐怕便是渡鸦天赋中的预兆，这种天赋如果用来战斗，简直不要太恐怖。

同样是料敌机先，他的技能无想，只是根据他对武道的理解，预判对方的行动。

而渡鸦的预兆，是真正的预知，不仅更加清晰具体，还不会被假动作迷惑。

窥一斑而知全豹，光从这一天赋，就能看出曾经的渡鸦会有多强。

而这么强的天赋，渡鸦至少有八个。

吴常本想和渡鸦多聊两句，但他看到结算空间的灯光开始闪烁，深渊游戏似乎在赶人了。

他对渡鸦说道：“咱们该走了。”

渡鸦没有说话，自觉的跟在他身后。

吴常问道：“你说我们这次离开，会出现在理界还是荒界。”

渡鸦说道：“荒界，你要等下次进入深渊游戏，才会经历升格仪式，进入理界。”

渡鸦从全知水晶变为人形，回答的口吻也从冰冷的电子音，变得有了正常人的语气。

同样的内容，多出语气之后，传达出的内容便会出现不同，比如此刻，渡鸦的回答十分放松，表现出对深渊游戏的存在极为熟识。

他问道：“你知道这些，是靠你的全知，还是说你曾经也是深渊游戏玩家？”

渡鸦回答道：“我不知道。”

吴常微微摇头，选择退出结算空间。

正如渡鸦所说，他眼前一晃，便回到荒界的公共区。

只不过眼前的公共区，和他进入世界副本之前有些不同。

他看向系统时间，从进入世界副本到完成结算，一共只过去了十个小时。

可短短十个小时，荒界就变得一片狼藉。

本该是安全区域的广场区，建筑坍塌了一半，就连玩家们经常聚集的酒馆，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除了进入世界副本的高耸钟楼没有变化，荒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他用力踩了一脚地砖，地砖虽然没有破碎，却被他踩出细密的纹路。

这代表荒界的绯红庭院，不再是无敌的和平区，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破坏的。

他打开属性面板，想看看管理局对此事的报道，却发现管理局通过荒界最高权限开发的app无法打开，就连图标还变成了乱码。

不仅如此，他就连尝试传送入赤浪空间，都被系统提示坐标错误，该私人空间不存在。

他人有点麻，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